《捡到竹马的共感娃娃》三花七两

17、捡到第十七天 我喜欢你。

　　啊？

　　玩游戏？

　　解应困惑：“你那早年消失的幼稚，离家出走回来了？”

　　解应所预想的最坏的情况没出现，现实仍然有些超出他的意料。墨无野一直比同龄人更可靠、沉稳，从不沉迷游戏。

　　解应感觉他的头很痒，仿佛要长脑子了。

　　墨无野的声音变得温和，有种镇定人心的力量。

　　“不是普通的，是带一点灵异的游戏。”

　　一瞬间，所有的不安推测轰然落地，解应忍不住松口气。墨无野知道，他最怕这些东西了，那么墨无野的古怪倒是情有可原。

　　这似乎是一个合理的推测，可解应无法轻易下定论。

　　话说回来，灵异游戏……

　　光这几个字，足够解应浑身发毛了。

　　他顾不上深究墨无野突然喜欢灵异游戏的用意，脑海闪过诡异的声音和镜头，可怜巴巴眨了眨眼：“换个人来陪你好不好，我觉得我不太行。”

　　解应实在是怕，晚上都要做噩梦了。

　　“不行。”墨无野缓声否决了他的提议。

　　解应不得不闭了下眼，再睁开眼，拿出视死如归的气势：“我知道了，来吧！要玩什么，今天舍命陪君子了。”

　　墨无野垂下眼。

　　他不是君子。

　　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专注地看向解应。

　　绮念在心底肆意增长，在今天破开了土壤。它长出的幼芽是深黑的，几乎和黑色的土地融为一体。

　　“一会儿我会去卧室。”

　　解应：“嗯嗯。”

　　解应管不住他的脑子，脑子因为恐惧，已经在飞速搜寻相近的游戏。

　　“你对棉花娃娃说一句悄悄话。”

　　解应：“嗯嗯。”

　　墨无野直视解应的眼眸：“我会知道你说了什么。”

　　解应：“嗯……嗯？！！！”

　　即使还未完全弄清楚规则，那种小动物的本能却在提醒解应，仿佛远超出他控制的事情即将发生。

　　那声音一贯的沉而和缓，他听墨无野继续道：“或者你不说话，对棉花娃娃做什么动作，我也可以知道你做了什么。”

　　完整听完墨无野所说的，解应难以形容他的心情，震惊且惊恐地看向墨无野。

　　墨无野早料到他的反应，安抚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臂：“别怕。”

　　“一会儿我从卧室出来，会告诉你你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解应看着墨无野离开，眼前山呼海啸、电闪雷鸣。

　　他的反应慢了一些，结合他们之前吃完烤肉说的事，一个相当可怕的猜测在解应心底形成。

　　可能……

　　也许……

　　不会吧？？？

　　可是这是一个有玄门存在的世界，有一些超自然的事情发生岂不是很合理的？！！！

　　解应的心底发出尖锐的爆鸣，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稳。

　　那个他放在背包，只有他巴掌大小的棉花娃娃，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和初见一样可爱柔软。

　　解应深吸了一口气，实际上心脏在胸腔内狂跳。

　　“你……”

　　解应想说的很多。

　　比如“你是不是能听到”“能感觉到？”可是这样的话，却很容易被猜到。解应倒不是认为墨无野会骗他，用这种事逗他玩，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不愿意事情朝他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最终，解应垂下眼，看着脸颊饱满的棉花娃娃，低声问：“你和后来墨无野送给我的棉花娃娃，是不是不一样？”

　　解应不由得想起来，最开始的时候，墨无野拿了两个棉花娃娃，试图从他手里换走这一个。

　　还有一些细节，比如他想到什么，墨无野打电话过来……

　　他以为早都忘记的细节，一个一个在他眼前摊开，从点连成线。

　　在思绪混乱的情况下，他对周围发生的却很敏感。他听到墨无野打开卧室门的声音，从头到脚僵住了。

　　单从外貌来说，墨无野无可挑剔。

　　身量高大，宽肩窄胯。那张脸棱角分明，宛若雕刻的冰雪。剑眉星目，有一双墨色深邃的眼眸。

　　那样一双眼睛，是非常沉静的，仿佛红尘喧嚣都落不到他眼底。

　　鼻梁高挺，唇瓣很薄，唇色淡得像雪人。

　　解应是非常喜欢墨无野的长相的，他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在他看来墨无野哪里都长得很好看，怎么都让他看不腻的这种。

　　解应面对让他心动的人，非但没有欢欣雀跃，反而万分惊恐。

　　那么大的客厅，在墨无野走来时，变得狭小逼仄起来。解应忍不住往沙发里缩，手臂勒紧棉花娃娃。

　　墨无野半蹲下来，把想划着懒人沙发逃跑的解应拉回来。

　　他凝望着解应，认真回答解应的问题：“是的。你怀里这个棉花娃娃，和后来我送你的不一样。”

　　“你抱着的这个，里面有我一部分魂魄。因此我可以听到你说了什么，知道你对棉花娃娃做了什么，后来还可以用棉花娃娃的视野看到你。”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解应眼睛瞪圆了。他几次想要说话，张了张嘴喉咙被哽住。

　　好在这个时候，墨无野体贴地没留给他说话的时间。

　　“没有窃听器，我也没有在房间内安装监控。要是怀疑，可以任意找一个地方，我们继续这个游戏。”

　　“因为我的魂体特殊，过于强悍，不这样做的话，年幼的身体无法承受。之前拿出这个棉花娃娃，也是时机到了，可以把分出去的这部分魂魄收回来了。”

　　墨无野自下而上，不动声色观察解应每一丝表情和反应。

　　“不是这个棉花娃娃在你身边，是我的一部分，是我在你身边。”他的手，缓缓覆盖住解应的手背，“不要怕，是我，也只是我。”

　　“我……”解应一垂眸，就是墨无野狭长墨色的眼眸。

　　他很清楚墨无野在尽可能，让他不感到害怕，此时他应该给予墨无野回应。

　　现实却不以解应的意志所转移，分明周围的一切，包括自小长大的竹马都是真实的，解应却感觉他的世界都在被摧枯拉朽的力量打碎，重组。

　　解应的呼吸都在颤抖，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墨无野，让我思考一下。”

　　解应缩在沙发里，手臂间是棉花娃娃。此时的解应很难依赖最信任的竹马，本能想要远离。

　　墨无野垂下眼，低低应了一声。

　　解应紧紧盯着墨无野，等墨无野在视野内消失，这才出了一口气。

　　墨无野一定知道告诉他的事太震惊，留给他足够的空间冷静。

　　解应用手背贴了一下脸，他的脸肉有些冷，还有些湿腻腻的，显然刚才发生的事太惊悚，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对他而言很惊悚……

　　解应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会儿是什么共感娃娃，一会儿是什么玄门鬼怪，还有墨无野的异常，他告诉自己的用意，每个念头都争先恐后出现，强硬挤占解应思索的空间。

　　解应不得不狠狠搓了一把脸，将额前的碎发撸了上去。凭着对公寓的熟悉，解应从茶几下摸出一个小卡子，夹住自己的刘海。

　　他都不敢照镜子，唯恐看到仿佛跑三千米后半死不活的样子。

　　客厅只有他自己，没有墨无野。经过一系列无意义的行为和思索后，解应勉强冷静几分，准备把混乱的现状捋出一个思路。

　　咔哒。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细微的开门声。

　　有了刚才墨无野和他玩游戏，打开卧室门来到他面前的先例，解应再听到开门声，哪怕很细微，瞬间身体绷紧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那个瞬间脸上的表情其实是有些彷徨的。他无数次想过墨无野得知他的感情，他所要面临的决裂。

　　他害怕墨无野出来后，站到他面前，那双淡漠的双眼一错不错地看着他，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墨无野不需要一个同性恋朋友，他们所有的关系到此为止。

　　解应一直很清楚，他的身体拒绝思考，以此来躲避痛苦。

　　解应不敢转头去看，他让视线停留在落地窗透明的玻璃上。这个瞬间他是想说些什么，继续自欺欺人，用来粉饰太平。可最终，他的目光落在虚空的一处，唇瓣抿紧了，一言不发等待狂风骤雨。

　　一会儿……体面点。

　　解应对自己说。

　　忽然，一捧粉玫瑰出现在解应视野。宛若淡粉色的霞云，柔和又漂亮到不可思议。

　　这捧很漂亮的花，被墨无野放到他怀里。那个他抱着的棉花娃娃，被一大捧玫瑰花挤到一旁。

　　墨无野半跪下来，和解应对视，这是一个姿态压得很低，仰望的姿势。

　　“解应，我喜欢你。”墨无野仰视着解应，分明是最谦卑的姿态，眼眸却牢牢将他锁定，不容一分一毫的躲避。

　　“我想慢一点告诉你，害怕吓到你。可一看到你，只觉得你可爱。”

　　“选择现在表白，是因为你一旦反应过来，会很害怕。害怕我知道你的感情，进而远离你。”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墨无野低声说。

　　“因为我也喜欢你。”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