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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欠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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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狐妖......根本没想杀他?是突然凑上来搞什么鬼。
流萤晕血,估计很快瑶光本人能上身。
温昼燃认为这幻境得按本应有的流程走了,流萤不能跟他下灵山,如今灵山下尽是妖,他要在极短时间内升到化神,她在根本难以达到。
温溯夜迟迟没再出现,估计也是默认不再干预,他是灵山灵修,定知晓一部分灵山三百年前发生的事,狐妖历史上是肯定进了灵山的,流萤附身的灵修历史上也是一定被设陷过为内贼的,今日这一出也是顺其自然该会发生的。
那么狐妖会怎么做?才能让这一切沿着正常的轨迹进行下去。
温昼燃只能跟随自己本能,哪怕他不愿意承认,貌似自己能猜到狐妖接下来会如何做。
狐妖也会像他一样轻松发现这里面真正与妖族有联结的是谁。
因为他设陷瑶光而愤怒,从而去杀了他。
在灵山当着众修士面对灵山之人动手的,温昼燃是第一个。
郗将临径直闪过去,化神期修士的威压临空慑下,满天的灵气都似成了他的掌中之物,比之三百年后的游无名多了几分凌厉和直 接,却在迫近温昼燃时硬生生停住。
那狐妖的眸底,灰黑交纵,一抹轻佻的邪性流露无遗,肆无忌惮,像是就在等着他们靠近。
郗将临立时反应出什么,不过来不及阻拦。
“掌门,我来吧。”乘献尊越过他进入结界内,衣诀在空中翩然翻飞,手间结印运出好些道青色灵蕴。
这结界不能出人,但可以进人。
郗将临反应过来温昼燃对岑林动手,就是要让他们进去。
但一只化形没多久的妖,如此行为,这不是找死吗?
最后只乘献尊一人进入结界内。
青年文雅的面容此时被印上了浅色的灵光,他是元婴修士,仅差一步即可入化神,狐妖这只化形没多久的妖对上他理应毫无还手之力。
可怎奈他有帮手。
“师尊,放光光一条生路。”瑶瑶咬牙道,心剑阻拦乘献尊被他一击劈落,瑶瑶扭头,“光光,快下山。”
对上乘献尊,出于尊师重道,她只能防护着。
但要光光下山,可这结界还没破,光光如何能出去?
说明现在肯定还不到时候,还得继续动作。
温昼燃身后尾巴翻卷起一地沙土,飘飘洋洋于空际,尾巴在空中高扬扇动,似是下一刻就要拍飞刚才站起来的岑林,岑林整个人被最早先那一拍还有临空来救他的师尊已经震醒了,这会儿望着温昼燃和瑶光的视线颇为复杂难辨,躲开温昼燃紧接着的一尾巴,他整个人持剑飞了过去。
任谁看都是终于被打清醒了,要去报仇的,他面上表情赫然也是如此。
另一边,瑶瑶和乘献尊在空中僵持。
乘献尊无可奈何的神色,说出来的话却照常犀利,“瑶光,你已经是了,你师尊我,可不能变成灵山的笑话。”
“没看出来您包袱这么重。”瑶瑶一步不让,抽空往后瞥了一眼,光光看起来能应付得了岑林,这让她心下稍安,但也没特别安,发现光光只有一条尾巴了,这意味着它当前只有一条命。
“师尊,解开这结界,让光光下山,我日后定会为您养老送终,当牛做马都可以。”瑶瑶腆着脸道。
“这你得求你师叔,是你师叔要杀了它。”乘献尊说:“而且我没你这么让我丢人的牛马,给你师叔说这话还差不多。”
见乘献尊言毕,抽出了身后负着的剑,瑶瑶这才真正紧慌起来,灵修出鞘,尤其是高阶往上的灵修,剑身出鞘就意味着怎么也要见血的。
“郗师叔,郗师叔......不是说驱逐我们一起下山吗,我可以带光光一同下去的......”
“闻师伯,正山师伯......我知道你们和我外祖关系好,可否帮助短暂关掉结界,我们立马就可以离开......”
“黎师弟,薇师姐......”
没有一个人理她,瑶瑶站在原地,似是围观着一切的场外人,无人理睬和在意,所有人都望着岑林和光光所在的地方,心剑被乘献尊徒手劈开后,瑶瑶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直观感受到实力的重要性。
人群中默然的郗将临可以一句话决定他们的去留,乘献尊的实力也可以支撑他在结界里自由进入,而在场的随意几个人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她和光光在这里只能沦为鱼肉,任人宰割,任何言语和表现均被忽视,只有按着斤数称出来的该死还是能活。
“你也是够执拗。”乘献尊见瑶瑶又拦在身前,不由得笑了笑,他说话时嗓音温润,笑得十分好听,“为师劝劝你,没什么必要,还是多为自己想想,今日过后没准你就是掌门的弟子了。”
这话说的,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她会在光光和灵山之间选择灵山了似的,瑶瑶深吸口气,插空回头,看到岑林和温昼燃正好对上的一幕。
岑林是早就跨入金丹的灵修,论实力比光光还是厉害不少的,“受教,师尊,但我一点也不稀罕这个身份。”瑶瑶最后看了一眼乘献尊,飞至狐妖身边,她的透明心剑在周身盘旋萦绕。
如此,便形成了两方对峙的局面。
外面的人也都没有进去结界的意思,无他,乘献尊一人即可解决掉所有人,进去没有必要,除非是去救人,谁又会去救人,郗将临都在结界外站着呢。
今日变得稍加沉默的正山尊问站在前方的年轻掌门:“你怎么想的?”
“我自是要在今日揭穿一切。”郗将临从结界内某人背影上收回目光,“师伯如何想?”
“我不是问你这个,唉,我是问你隗瑶。”正山尊唉声叹气道。
听到“隗”这个字郗将临稍怔了瞬,随后敛下眼,平淡道:“看她如何选择吧。我给了她灵器,若要离开灵山,我会告诉她合适去的地方。”
“真的让她和那只妖待在一起?”
“不会的。”郗将临如此道。
正山尊摸着胡子的手一顿,“为何?”
“经此一遭,怎么也该成长些了,知道什么才是年轻时紧要先去做的事。”郗将临说。
另一边结界中,岑林朝乘献尊走去。
不知是否错觉,乘献尊微笑问他:“怎么一直看我?”
岑林错开了眼:“乘献尊要对自己徒弟动手吗?”
“那不至于。”乘献尊万般无奈道:”像你说的,不管以后如何,到底也是我教过的徒弟,还是隗师姐的女儿。”
“那那只狐妖呢?”又是隗师姐,哪里都有隗师姐,岑林心火又起,被他压下去。
“妖的话,它自然是,活不了。”话毕,乘献尊就向前走了。
岑林愣了愣,紧接着跟上。
两人说的,温昼燃听得一清二楚,他歪头右挪,先避开了岑林砍向他和瑶瑶中间的一波剑气,随后翻身躲开了乘献尊挥手笼来的灵罩。
瑶瑶心剑直接正面将灵罩刺破,这罩是想防伤她,将光光笼起来打。
岑林手中剑柄光滑,他反手捏住,却又被止不住的汗液磨得干涩。
温昼燃这会儿对他已然有了妖族见血后疯狂肆虐的杀意,却反常发现当他逼近时,岑林回手状态游离,挑了挑眉,他便改为专注应付另一名高阶灵修。
乘献尊不耐于交缠,直截了当,剑气劈天盖地,温昼燃身上有了血腥味,一道接一道血痕出现在脸颊和颈侧,岑林趁机回神要提剑捅穿他胸膛,温昼燃直接踹掉了他的剑,眼看着狐妖的尾巴就要重新缠上岑林的脖颈,他居然就那么怔在原地,看着自己砸到地上的剑。
一名剑修,怎能握不住剑柄,乘献尊低凉一声,“退。”
岑林后退几步让开,已是失魂丧魄,茫然无措,满头的湿汗。
剑修心剑合一,证明握不住剑是他的心声。
岑林抬头,看见温昼燃被乘献尊一剑刺穿肩膀,血色侵占了大半视野,他瞳孔骤缩,那妖竟还遥远冲着他呲牙,像是在说又放了你一条命,记得对我感恩戴德。
他们打斗时皆刻意避开了瑶瑶,瑶瑶一边关注着光光伤势,一边焦心四处观察,绞尽脑汁想着曾经看过学过的一道仙符灵术,她和光光加起来也打不过乘献尊一人,更别说外面还有那么多人了。
却正在此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湿冷阴森的气息,竟分外像妖族的感觉。
她站定扭头,激动到浑身发抖,直接朝那处赶去。
也就是这会儿,绝处逢生,她想起来了要怎么做!
乘献尊背对着结界外一众灵修,这个视角只有瑶瑶和温昼燃能看见他在做什么。
他持剑的手指弯曲间逸散出纯青色的灵气,但这灵气......感受起来果真很像妖族体内运转为妖术后的灵气!
这些道青色的灵蕴如根根丝线紧密缠连起来,延伸着往前对面温昼燃的心口蔓延,狐妖人皮脸妖孽地笑着,似是满不在意或者早已猜到了什么,只是可惜他说不出来话,但这表情谁看了都想说属实是欠揍。
乘献尊也看着他小幅度勾了勾唇,灵气钻进温昼燃胸膛时,他握着剑柄的手开始往下施力,剑身下抵着温昼燃血水淋漓的肩膀,竟是想要直接将他这般切开。
温昼燃还有心思观察他,观察下他发现对面这人,确切来说是个人族的修士,不是半妖,半妖虽有,却也不至于那么常见,既然是个纯血人族,那他这番动作里的妖族气息,到底是从何而来。
此时,对面人任何一个动作,再多一刻,就能让他立马死无葬身之地。
温昼燃眼也不眨,盯着钻进自己胸膛里的灵气若有所思,似是一点也感受不到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痛意,这反应让乘献尊动作慢了几分,有兴致与他闲聊,“你倒不像寻常妖族,这么能忍。”
温昼燃觉得自己此时身体,就像被那些钻进来的灵气如同刀子一样剜出了好些东西,但仔细体会,又感觉什么都没有少,只是确确实实有东西随着那些灵气折返回乘献尊的指间去了。
这种感觉,有点似曾相识,温昼燃顿了一下,脑海里闪现出一些画面。
乘献尊见他不回话,便也加快了进度。
九尾狐族的天赋,自是非比寻常,不是底下那些普通妖族能比的。
其实距离岑林掉剑,也才过了短短五息。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最后救下温昼燃的有两人,从温昼燃背后,将弥合术输入狐妖身体里对抗那股下压剑力的是瑶瑶,但从中间爆开一层灵气将两方皆弹开几步的居然是后来又走近他们的岑林。
乘献尊指尖灵气已在察觉不对时消散干净,他扭头看向岑林,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师尊——”岑林回看他一眼,随后望着结界外大声喊道。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乘献尊打断他,示意他看向自己身后。
岑林望见师尊等人极速靠近才回头,结果一回头发现结界从他身后开始一块一块像玻璃碎片般裂开,本来波动的屏障后是灵山上空的无边云雾和层层青色山峦,只是因为结界周边灵气蕴藉模糊成一片画景,但这会儿,朦胧的画像变得清晰起来,灵山顶山高达万仞,触可及天的惊艳景象尽数落于眼前。
不是,关键是。
人呢?
瑶光、和那只狐妖呢?
直到郗将临走到近前,岑林回过神僵硬抬头,才发现乘献尊这会被正山尊等几位内门大前辈围在中间。
郗将临对他们道:“有劳各位前辈,我约莫一盏茶时间回来至议事殿。”
“去吧。”正山尊挥挥手,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收回视线看到乘献尊,又叹了一口气,“等你回来再说吧。”
郗将临颔首,路过岑林时,将他掉在地上的剑弯腰捡了起来。
就如同最开始一般,将这剑重新递交到了他手里。
岑林依旧拿不住,剑身滑落又砸落地面,他看向师尊,郗将临拍拍他的肩,再没说什么。
剑修的剑不认主了,说明他的心剑之道也至此终结了。
...
灵山山下。
温昼燃醒来时,尾巴上有十分沉重的重量,还有一副散架到几乎稀碎的妖族骨架。
狐妖现在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了。
夜色是妖族活跃的时间,周围有嗅到血气踌躇不前的大小妖们。
温昼燃疑惑他们怎么不靠近,一扭头便明白了。
郗将临在不远处站着,背对着他们。
他们掉落的地方刚好就在灵山泉水流出汇聚之处。
山底的山底,一条深而狭窄的峡谷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