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微微 “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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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金顶杯主题为《重塑》，围绕打破与重构，以设计语言探索服装的边界与可能……”
宣传册上详细写着关于比赛的一切重要事项，就连回家的车载广播里都播报着这条相关话题。
姜辞影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回放着黎月回答的那句话，心中如被千斤压着般沉重，快要喘不上气。
于是她按下关机键，车内瞬间恢复平静。
低头看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
姜辞影一脚油门穿过延洛三中门口的长街，把车停在人群外的马路对面，透过玻璃窗偷偷往门口张望。
如先前的无数次那样，什么也看不清。
“叮咚咚——”
恰在此时，来电铃声响起，把她的拉思绪硬生生拽了回来。
“喂。”
“喂，小影是我，邵颐。”
姜辞影拿远了电话，看看陌生的号码，疑惑的反问：“怎么用的是个陌生号码？”
“这是我家的座机。”她匆匆解释，着急的切入正题：“上回聚会不小心贪杯，醉醺醺的回来什么也不记得了。最近给央央打电话，她怎么把我拉黑了？”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姜辞影听着只觉得想笑：“你觉得呢？”
对面显然急了：“完了完了，我都说了什么啊？好不容易聚一次，都怪我又搞砸了。”
“你还不清楚自己一杯醉的酒量，醉了什么都说的性子吗？”
姜辞影把玩着钥匙上的挂件，说完没忍住轻笑一声，随意抬头看向窗外。
这一眼，正巧扫到一个身影从车边经过。
她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丢了电话下车，毫不犹豫冲了出去。
“桑映梨！”
桑映梨被迫停下脚步，盯着自己被攥紧的手腕低头，一言不发。
姜辞影看着她，明明还在喘，却急忙忙拉着她想走。
可桑映梨不给机会，用力推开她，顺势向后退了三步。
姜辞影错愕的低头看空空的手心，又回过头，看见桑映梨紧皱的眉头。
还没来得及对视，桑映梨便踉踉跄跄的跑了。
“喂，喂？小影？你有在听吗？”
姜辞影毫不在意车内未挂断的电话，直直盯着桑映梨离开的方向，陷入漫长的沉默。
天黑了。
棋牌室如同往常热闹，巷子里四处可见三两成群散步的居民，和五月的日子同样寻常。
天气转凉，姜辞影也不再搬着折叠椅往树下躺，而是躲在店铺后通往楼上的过道里坐着发呆。
毛毛虫懒洋洋的趴在她身边，尾巴有规律的晃动着，正悠闲的闭目养神。
没了营养餐的加持它也瘦了不少，平时只能吃味道寡淡的猫粮，似乎连上蹿下跳的精力都没了。
她撑着头从傍晚坐到天黑，除了来来往往的租客再见不到其他人。
于是她放弃了，抱着猫回头锁上门。
与此同时楼道的人影消失了。
一连五天姜辞影都没出现在棋牌室附近，日日早出晚归，就连姜文娟也时常见不到她的踪影。
十一月，阴雨绵绵。
“距离明年三月的作品提交期限还有四个月，咱们得好好规划。”
黎月坐在桌边掰手指数数，一旁的缝纫机被踩的吱呀作响，就连气氛都透露着怪异的紧张。
黎月放下手指，拍了拍桌子另一头设计草稿的姜辞影：“姐，你最想得什么奖？”
姜辞影抬抬眼镜，摘下一边的耳机：“我觉得特等奖……算了，什么奖都行，有钱拿不吃亏。”
“这才多少奖金。”黎月凑到她身边：“要我说咱们要干就干票大的，签约顶奢品牌的那种。”
“据说作品还有机会登上国外时装周呢。”
姜辞影听完只觉得想笑，于是摊开手让黎月环视四周：“我们？还是算了吧，只有陪跑的份，就当长长见识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黎月哎呀一声，语气里满是信心：“姐你肯定能行的，相信我。”
姜辞影虽看不懂黎月的心思，但话到如此，也只能与她一起期盼一个不太可能的好结果。
她看向窗外如旧的景色，轻轻闭上眼。
黎月起身朝门口走，脚步声忽然停下，随之是门关上的一声轻响。
姜辞影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刚想放松坐姿，谁知又响起了脚步声。
黎月没出门，而是又神神秘秘折返回来，搭着姜辞影的椅背凑到她身边。
“辞影姐，上回生日宴我姐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姜辞影皱起眉，不悦的瞪她：“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黎月躲开她的视线笑眯眯解释：“她上回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我怕她生我气了。”
“为什么这么说？”姜辞影隐约嗅到些不同寻常的气息，便抓着字眼追问。
黎月垂下嘴角，一副苦恼的模样：“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但是她愤然离场的样子不像没事，后来本想找她道歉，她却不理我。”
“因为你问了不该问的。”姜辞影言简意赅，说完起身离开座位，朝饮水机走。
她假意喝水，走到对面悄悄观察黎月的表情反应。
可话说到这儿黎月脸上看不见一丝错愕或是悔过的意思，反而不易察觉的笑容里还夹杂着莫名的兴奋。
她说出口的话却一百八十度转变，成了一副心急的模样：“那怎么办，我要怎么做姐姐才能原谅我？”
“那是你自己的事。”姜辞影轻笑一声，端着水杯靠近：“和我无关喽。”
姜辞影坐下，转过椅子面对她，又多嘴一问：“你这么在乎她，这点事想不明白？”
黎月似乎被这话戳中痛点，脸上表情瞬间变得苦涩，连笑容也无比难看。
姜辞影瞥她一眼，也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她话音落下黎月便转身离去，谁也没见到那张脸上意味深长的表情。
墙上的日历被撕了一页又一页，最后停在十一月十二日。
姜辞影一觉睡到天明，盯着一头酷似鸡窝的发型走出房间。
“难得啊，”姜辞影倚在墙上：“姜姐居然买了这么多菜，打算做什么大餐？”
“睡懵啦，听日你生日㗎。”
姜文娟笑呵呵的忙碌，说着推开她，把大把的菜往她身后的冰箱塞。
姜辞影环视一周，纠结许久还是壮起胆开口。
“这回不要做油焖大虾了好不好？”
姜文娟果然一愣，手中的活也跟着停下：“你不是最爱吃了吗？”
“明天是我的生日，不是辞微的。”
这话落下，沉的牵扯人心狠狠摔在地上，清脆响亮。
好半晌，屋内没有一人开口。
姜辞影转过身，钻进卫生间“哐”一声砸上了门。
看着镜子里的人轻喘气，姜辞影只觉得陌生。
“明明已经不像了啊。”
她撑在洗手台前，忽然轻笑一声，用沾了水的手拨了拨夹着几撮艳红的头发。
那日林央带着哭腔的质问仍在耳边围绕，每当看见自己这样略有些相似的脸都能扯出一段理不清的思绪。
最终只叹出一口气，低下头去。
推门出去时，屋内一片死寂。
厨房的菜处理了一半，甚至还泡在水里，人却不见踪影。
姜辞影放松的伸了个懒腰，随手勾起沙发上的背包出门。
她的心里藏着事，故意绕了条路，从桑映梨上学常走的路经过，开着车总是分心往外看。
只不过一切如常。
一道不见影子的高墙渐渐竖起，不在距离间，在心上。
她想了许久也回答不出林央的话，也说不出一个清晰的感情。
只是不希望见不到她。
普通复制粘贴一般的生活持续了许久，又将要持续至一个无命名的傍晚。
姜辞影撕下白板上贴着的第无数版细节设计图，早早锁上办公室的门。
她鼓足了勇气，趁着还没放学直奔延洛三中。
到时，校门口熙熙攘攘的学生挡着她的视线，她便逆着人群向里钻，试图像先前那样一眼找出等待自己的桑映梨。
只不过她想不到能回头看看。
眼见再次落了空，姜辞影也不免怀疑起自己最近是不是运气不佳，只能快步往家走，想着在必经之路堵人。
“你找我？”
她正准备跑，树后忽然蹦出个人影，故作严肃的拦住她。
姜辞影眼神一滞，往她冒出来的树后看了看，始终没想到她会主动钻出来。
“我……嗯。”眼见如此，姜辞影竟莫名有些紧张。
桑映梨不知为何忽然轻笑一声，抬头反问她：“蹲我好几回了，有话要和我说吗？”
姜辞影莫名心虚不敢看她的眼睛，嘴唇微动两下，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哎——”
眼见桑映梨叹气完扭头要走，她又慌了，拉住她。
“我送你回家吧。”
话虽如此，真坐进了车里，她却没有发动汽车的意思。
姜辞影侧身看她一眼，从一旁拿出早就备好的冰汽水，也不管桑映梨要不要，直接塞进人怀里。
下一秒“啪”的一声，她把钥匙拔了出来。
桑映梨始终一言不发垂着脑袋，却丝毫不显局促，而是故意一动不动，让气氛冷下去。
“我……”姜辞影犹犹豫豫半天，才堪堪说出一个字来。
桑映梨仍旧不动。
“我还能继续做你的姐姐吗？”
“什么姐姐？亲姐姐？干姐姐？还是……”
桑映梨越说越气，像是要把所有委屈一同喊出来，变成碎玻璃渣倒在她心上。
“对不起，是我过分了，我再也不会对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桑映梨的脾气忽然被这句话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半晌喘不上气。
“你找我就为了说这句话？”
姜辞影一愣，想不通她为何忽然生气，更不懂这话里究竟藏了什么。
于是她点了头。
下一秒，桑映梨把汽水瓶砸在她身上。
“我不需要姐姐，更不要你恶心的同情。”
姜辞影被玻璃瓶砸的骨头生疼，连连倒吸凉气，再次抬头只听“砰”的一声，桑映梨关上车门跑走了。
车内的人瞬间泄力，重重往椅背上倒去。
入夜了。
家中空无一人，姜辞影如同丢了魂般飘进房间，往前摔进被子里。
“叮咚咚——”
偏不巧此时电话响起，把本来就烦的姜辞影扰的抓狂，于是举起电话就要发怒。
“辞影姐，是我。”
一听对面黎月的声音，她更是不耐烦，可碍于身份只能忍着：“有话快说。”
“咱们这一版上衣的布料缺货了，目前找不到替代品，工作室里剩下的几块也不够用，可能得改改方案。”
“明天再说。”姜辞影懒得听完就随口敷衍，说着就要挂电话。
“不行，”黎月又急忙解释：“时间来不及了，设计稿今晚再不定赶不上了，你现在能来工作室一趟吗？”
“不……”
“姐，拖不得，我们约定过的。”
姜辞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进行了三秒的权衡利弊以后重新起身。
“等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微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