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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默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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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五早已经被屠锐扶起远离了程怀礼。
将程怀礼的手击烂之后,在白烟中屠锐调转法器方向对准程怀礼的头颅。
另一边的西亚维手腕上是卫渊亭特制的尖刺圈,锋利无比的尖刃割开缠绕景安宁和盛懿的绳子。
屠锐忍着怒气,当她循着气味赶到的时候,夏仁泽和夏绍轩面无血色地泡在浑浊的液体中,身上插满了管子。
景安宁和盛懿被绑在柱子上,手腕上的血染红了麻绳,流了满地。
凤五被程怀礼挡在身下揉捏着脸。
她深呼出一口气,眸光不再波澜,全是杀意。
电击射出,蒙面修士忽然出现在程怀礼面前。
他单手拽走了程怀礼,另一手掌上罗盘旋动,成束的电击在他面前向四周散开,仿佛打在了一面墙上。
屠锐盯着那蒙面修士的眼睛,又是一记电击。
蒙面修士眉头轻皱,不明白为何要做无谓的攻击。
罗盘浮在掌上旋转,电光束再次被裂解散开。
蒙面修士不再防守,罗盘中心发出刚才控制三人的暗光直奔屠锐而去。
“砰—”
蒙面修士脸颊上渗出血迹,不可置信地回头。
那是空气剑,是自己人的攻击。
白烟弥漫眼前视线不清楚,打斗的声音却是越来越清晰。
那群修士常年依赖法器,自身武力下降不少,视线清明的情况下才勉强能防住那几个人的攻击。但现在视觉被剥夺,只凭耳朵他们压根无法分辨敌人从何而来。
景安宁俯身贴近,朝其中一个修士的腰上刺了一刀,然后又迅速消失在白烟之中。
盛懿疾步出现在修士身后,长刀砍去又立刻转身离开。
两人出现的位置都是刻意的,要么是那蒙面修士的方向,要么就是身边另外修士的方向。
修士们反应不及,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们只能凭着本能用法器朝身影出现的地方射击。方向不明的攻击伤不到那群五感灵敏的练武之人,却是很容易伤到已经慌张的自己人。
蒙面修士转身闪避修士乱飞的攻击,同时还提防着屠锐的偷袭。他们处于烟雾边缘,烟雾较为稀薄,他能看到屠锐的影子。
但屠锐跑得比兔子还快,他再回身,屠锐已经不在原地了。
屠锐抓着西亚维跑进白烟中,跑之前见那蒙面修士举着罗盘想散开烟雾,从布包里又掏出几个炸药包,扔到空中瞄准射击。
爆炸声又起,四周再次陷入一片白。
屠锐十分满意许青带进来的这东西,进了白烟中她任由西亚维带着她走。
她不像凤五她们常年练武,看不清对她来说和那群修士一样也是致命的。
但她有西亚维,西亚维强大的嗅觉足以带着她在这片白雾中找到蒙面修士的位置。
同时也能确定景安宁和盛懿的位置,避开他们出现的方向,就能躲开修士的攻击。
西亚维握紧屠锐的手腕,跑到位置后拉着她的手向前举起。
屠锐明白他的意思,调动体内力量直接发出攻击。
那个方向正是蒙面修士的方向。
蒙面修士被四面八方的攻击拖住,罗盘飞速旋转,攻击一个接一个,他甚至没有空闲去调动驱散白烟的法术。
凤五在被屠锐解救之后就迅速疾步跑到院中央扑灭了火,将铜盆中的两人捞了出来。
她把两人拉到一边避开战斗场地,给他们披上衣服后从怀里拿出屠锐刚趁乱给她的盒子,屠锐说这是解药。
凤五立刻打开盒子拿出两片解药,那是挤压而成的草药片,但仍是柔软,轻轻捏在手里都还往下掉渣。
她掰开夏仁泽的嘴唇,将草药放在他舌头上。那草药片遇水而融,顺着口腔里的津液向下流着。
凤五稍稍放下心,她还怕这草药没法顺下去。
她又给夏绍轩嘴里放了草药片,接着扶起两人的上半身,头向后悬空着,让嘴里的津液顺着咽喉而下。
凤五垂着头,将两人向自己怀里拥着。
脸颊两侧触碰到夏仁泽和夏绍轩冰凉的面庞,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音,其他人还在战斗,不能影响他们。
她弓起的背颤抖不停,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差一点,差一点他们就死了。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死亡真的太可怕了,她无法接受再有重要的人死去,她没办法让自己再去装作坦然地接受离别。
她真的做不到了,她真的承受不住那种痛苦了。
“凤儿....你的眼泪好咸呀....”夏绍轩抿了抿顺着凤五脸颊流到她嘴上的泪水,半睁着眼虚弱地开口。
耳侧传来熟悉的声音,凤五忙抬起头看向右边。
夏绍轩身体没劲但还要朝她眨眼耍宝,“还活着...”
“你去帮他们吧...”夏仁泽醒来,靠在凤五肩头一点一点地开口说道:“我们醒来就没事了,去帮他们吧....”
凤五听见夏仁泽有气无力的声音,眼泪瞬间奔涌而出。
夏仁泽头一回见凤五这样,他牵起嘴角浅浅地笑了笑,“好了,不哭了...去帮他们吧,那边需要你...”
凤五咬着牙点头。
夏仁泽侧过脸,嘴唇轻轻贴上凤五的脸颊。
“去吧。”
凤五走之前将夏仁泽和夏绍轩放到了角落,擦干皮肤上的液体,将自己身上能脱下来的衣服全都盖在两人身上。
不能用火烤,火光太亮在这白烟中会成为靶子的。
凤五蹲下拥抱了两人后,拿着武器起身消失在白烟中。
夏仁泽和夏绍轩互相倚靠,看着凤五单薄的身影离去。
“哥...她哭了,我不想让她哭....”
“那我们可要活下来,不要再让她伤心了。”
院中央,景安宁和盛懿周旋在六个修士之间,每次攻击的位置和方向都要经过计算,同时还要确保自己攻击的速度,攻击之后要迅速闪开,不能被对方抓了空隙。
修士身上的白衣已经渗出血液,疼痛和恐惧压迫着他们的神经,濒临崩溃的边缘让他们手中的法器都快拿不稳了。
没了法器的加持,他们就只是普通人。
景安宁和盛懿不断地折磨他们,一方面还要用他们牵制那蒙面修士,另一方面就是要等他们彻底崩溃,这才能一击致命。
另一边的屠锐和西亚维在这白烟中疾跑,但始终无法击飞那蒙面修士的罗盘。
所有的攻击都被蒙面修士挡下。
屠锐眉头蹙起,趁两人脚步慢下来,贴着西亚维耳边悄声说道:“上房顶。”
西亚维带着屠锐往屋檐下跑。
身后突然亮起熊熊火焰,强烈的光在这白烟中照出院中几人的身影。
屠锐转头在那火堆旁看见了程怀礼。
他用衣服包着被击碎的手腕,目光比毒蛇还阴狠。
景安宁和盛懿身形暴露在光中,蒙面修士趁那群蠢修士愣住没有攻击,立刻调动罗盘朝景安宁和盛懿攻去。
景安宁闪身本要避开,但旁边盛懿因攻击翻身跳起还未落稳到地面上。
在空中的他没办法避开蒙面修士的攻击。
景安宁迅速做了决定,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把他踹开,总不能看着他死在面前。
她抬腿踹上盛懿的屁股。
盛懿被一脚踢走,他刚站稳就赶忙回身看向景安宁。
那两个攻击全都打在了景安宁身上,胳膊和大腿上的衣服迅速被喷出的血染红。
蒙面修士眼神冷漠抬手准备再次攻击,大片的火焰却突然熄灭。
四周再次陷入浑浊。
盛懿踉跄地扑向景安宁,在看见景安宁身上的血时,喉间就仿佛被堵上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眼眶通红,哭皱着脸想抓住景安宁。
为什么你又保护了我,为什么你又为我受伤了,为什么....
漫长的饱受折磨的十几年,一直是景安宁在他身边护着他。会分给他不多的吃食,会不厌其烦地听他讲心事。
“继续攻击!”
他听见景安宁厉声的命令。
不能让蒙面修士驱散白烟,必须让那群崩溃的修士继续拖住他,必须等屠锐夺下那罗盘。
盛懿立刻调转方向,握紧了武器流着泪朝那群修士身上砍去。
他听见景安宁弓弩的声音,她站起来了,她忍着剧痛在攻击。
不远处,程怀礼被冰冷的液体浇了全身。
火焰也被浇灭,只能听见熄灭的嘶嘶声。
他还没有感受到皮肤的凉意,先传来的是声音,是血肉被刺穿的声音。
凤五出现在身后,她掀翻了铜盆,同时毫不留情地刺向程怀礼。
程怀礼低头看向心脏处的剑。麻麻的,不是很疼。
他知道是凤五。
“你为什么就是...”他话说到一半,大量血液从嘴里涌出。
剧烈的绞痛让他说不出话,他想回头,但已经没力气了,身体开始瘫软倒了下去。
他倒在地上,眼睛圆睁无神地看着地面。
嘴里一边涌着鲜血一边呢喃着说:“不…听我的…话…”
凤五冷眼看着他咽气,拔了剑毫不留恋地离开。
火光消失后,蒙面修士的攻击没了方向,想调动法术驱散迷雾时,那群蠢货同僚的攻击又来了。
紧接着他察觉到身边来了人,飞快的剑影划过他身边。
屠锐和西亚维到了屋顶,底下是浑浊的白烟。
白烟被搅动,在上方看仿佛是流动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