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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活药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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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将柴火全都堆在了铜盆下。
盛懿不安地看着旁边燃烧的火把,“不会是要把他们煮了吧?”
那群修士还正往盆里扔着什么,各色各样的草药在液体表面飘荡,有的还湿淋淋地粘在夏仁泽和夏绍轩皮肤上。
其中一个修士走进殿内拿出两支银制尖管,放在铜盆旁边的装置上。
装置连接了一个足有半臂粗的软管,弯曲盘旋的软管一头接着那由粗到细的尖管,另外一头连在装置的大容器下。
凤五蹲在檐顶后,神色凝重,“修士数量不对,白天至少有八个。”
现在院中仅有四个修士,但根据西亚维的说法,修士身上的味道都在这个方向附近。
景安宁环视一圈,朝对面的宫殿群抬了抬下巴,“喏,那边,飘着烟呢。”
那是更远的一处地,宫殿低矮漆黑一片,但半空中却是浮着一层白烟。
凤五拧眉思索,现在情况不明,屠锐和西亚维那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现在这边已经不能等了,院中的修士已经朝柴火堆里泼了一层火油。
眼看修士就要点绕柴火,屋顶上的三人对上视线,直接甩出武器飞身跳下。
景安宁连射四箭对准心脏,盛懿挥刀直砍向铜盆下的柴堆,凤五双剑砍断那装置上交错的软管。
形势陡然变化,底下的四个修士始料未及,虽然堪堪躲过了箭矢,但装置和柴火全都被毁坏。
盛懿和景安宁翻身稳立在铜盆之前,趁后退的修士还未反应过来,又朝四人攻去。
凤五落在铜盆旁,一脚踹向铜盆底部。柴火堆被盛懿砍乱,底部不稳固,铜盆歪斜,液体随之倾倒而出洒了满地。
凤五蹲下双臂扶起从铜盆中倒下的夏仁泽和夏绍轩。
两人无力倒在在凤五怀中,凤五脖颈两侧贴着冰凉的脸颊。在这寒夜中他们两个身上的液体只会吸收他们仅剩的热量。
凤五擦干两人外露皮肤的液体,卸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两人身上,点燃隔着些距离的柴堆。
修士们闪身躲避景安宁和盛懿的攻击,见铜盆被毁,迅速调整四人位置,每个人手里都拿上了法器。
景安宁和盛懿知道法器一旦准备好,那攻击强度不是他们可以抵挡的。
两人眼神对上,必须在法器就绪之前一击致命。
景安宁飞速近身,修士防着她手上的弓弩却没注意她身上那条布带子射出的暗器,盛懿绕后挥刀配合,锋利的刀刃在修士身后出其不意。
修士的法器一时无法发出攻击。
凤五双剑上前立刻跟上,这些修士有功夫底子,但从刚才的反应来看,他们更依赖于手中的法器。
景安宁条带中的暗器射出,修士瞬间被打乱了步伐,原本聚在一起的四人为了闪避向四周退开。
最边缘那人趁隙,管状法器朝最近的凤五射出极小的毒刺。
凤五没有朝后躲,迎着攻击逼近修士。
在那毒刺即将碰到凤五时,她朝后倒下,单腿直铲向修士的下肢。
毒刺飞过凤五头顶,射到了倒下的铜盆上。
“锃——!”
不过手指长的毒刺碰到铜盆时却突然炸开,威力巨大将铜盆直接打飞撞倒了装置。
声音震天响,三人神色一变。这声音太大了,势必要招来帮手,得迅速解决。
先杀死一个。盛懿改变刀向,刀刃向那慌乱的修士脖子砍去。
刀光一闪却停在那修士的脖颈处不得向前。
盛懿脸上青筋暴起,手上的刀却仿佛有什么千斤重的东西挡住,再怎么用力也停滞不前。
景安宁和凤五见势不对,从其他修士身边立刻撤回去帮盛懿。
但那修士已经趁机跑了。
三人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四个修士也将三人包围,法器就绪对准了三人头颅。
“真是一群蠢货啊。”
鬼魅的声音由远及近,三人还是攻击的动作,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用转动眼睛看向来人。
是程怀礼。
他身穿红衣从暗中走出,鲜艳的红衬着白皙的脸庞,没有增添一丝活力,反而透出丝丝阴郁。
“那些精兵都挡不住他们,就凭你们还想杀修士?”
凤五睁大了眼睛,程怀礼白天明明被夏仁泽踹断了肋骨,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来看,明显是痊愈了。
仅仅过了半天,程怀礼的身体竟然恢复了?
程怀礼身后跟着三名修士,其中一人戴着面罩,手上浮着青色的罗盘。
那罗盘旋转着,中间发出三道光,光的尽头覆盖着凤五,景安宁和盛懿三人。
程怀礼走近,笑着看向凤五,手指不自觉抚上她的脸庞。
凤五不想看那双复杂的眼睛,移开了视线。
“你说你怎么不听我的话,明明听我的话,就没有这些事情了。”程怀礼盯着凤五将她的脸从上到下细细瞧着,声音软了下来。
盛懿瞪着程怀礼那双不安分的手,恨不得直接剁了。
景安宁的视线落在那蒙面修士身上。只有他一人带了面罩,而且这个身形……似乎在哪里见过。
另外两个修士见程怀礼流连在凤五身上,没有管他直接走向被火烘烤的夏仁泽夏绍轩两人。
两人身上的液体已经被烤干,面色也红润了些,但仍是没有要醒的迹象。
两名修士将夏仁泽和夏绍轩身上的衣服撇开,后面的蒙面修士手指在罗盘上绕动,散落一地的装置和柴堆铜盆重新归位。
他们又将夏仁泽和夏绍轩放了进去。
凤五和景安宁背对着那铜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盛懿正对着那个方向,只能眼睁睁看着夏仁泽和夏绍轩被重新放置到铜盆里。
他用尽全身力气,但四肢就是被禁锢住无法挣脱。
程怀礼见那装置恢复,这才走向那铜盆,走之前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披在了凤五身上。
“打些水来。”程怀礼朝围着凤五三人的修士说道:“他们已经被定住了,两个人把他们绑了,剩下的人弄些水来,我这里还有药包。”
景安宁和盛懿背靠背绑在了殿门口的柱子上,几步之外是修士们正往盆里倒水。他们身上虽然没了那莫名其妙的禁锢,但现在武器被缴,四肢也被束缚,两人什么也做不了。
凤五被绑在了另外一边柱子上,她身上是程怀礼的衣服,身下是程怀礼放的蒲团。
程怀礼拿出新的药包,拆了撒在水里。那东西进了水里,水面慢慢就变了颜色和状态,逐渐浑浊,逐渐粘稠。
“烧吧,不用等了,泡了半天,药已经渗进体内了。”程怀礼扔了药纸,冷眼看向盆里的两人。
可惜了,要把这两个活药材交给那群修士。
火焰再次燃起,浇了火油的柴堆迅速烧了起来,热腾的气扑出,不远处的三人都感受到那股热气。
三人剧烈地挣扎,但绳子反而陷在肉里,勒出了血痕。
程怀礼缓步走过去站在凤五面前,垂眼看着她,“别动了,都勒出血了。”
凤五平复着心里的情绪,眼神落在地上。
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收缴了,包括那个信号弹。但现在即使是屠锐和西亚维过来也没办法,那个蒙面修士的法器不是普通发出攻击的法器。
不过一切都很奇怪,程怀礼之前不向后宫进攻,他们以为是夏玄带着修士守在后宫,程怀礼攻不下,他和修士是对立面。
但现在程怀礼怎么和修士成了合作关系,那夏玄和修士又是什么关系,这群修士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皇宫?
“咕噜咕噜…”水沸腾的声音传来。
重新拿了新软管的修士站在铜盆两边,其他两人抬起夏仁泽和夏绍轩的胳膊和大腿,撕碎衣片。
软管前端包着银制尖片,尖片由粗到细,修士捏着细针刺进皮肤。
被绑的三人看见那银针神情剧变,身上血管暴起想要挣脱束缚。
“住手!”三人叫喊着挣扎。
程怀礼背着手站在凤五身旁,神色淡然道:“别急,一会换完血,就该你们了。”
他斜眼看向景安宁盛懿两人,“你们身上的血放在你们身上没用,但导进他们两人身体里走一遍,可就成了好东西啊。”
不过片刻,夏仁泽和夏绍轩胳膊和大腿上就刺进几条管子。
修士将软管固定,便回到装置处。那里有个开口大容器,里面还装着一些液体。
蒙面修士一言不发站在那容器身后,手上罗盘旋动,容器里的液体飘了上来。
他手掌翻飞,朝容器施压。
液体顺着软管朝夏家兄妹身体里流去。
凤五甩着头狠狠撞上身边程怀礼的腿。
程怀礼被突然暴起的凤五撞倒,但这动静并没有引起那群修士的关注。
那群人只是眼神扫了过来,没有要关心的意思,而那蒙面修士甚至眼神都没给,只一心传输着液体。
景安宁和盛懿手腕已经被勒出鲜血,麻绳嵌进血肉,粗壮的绳子在一点点撕裂。
来不及了,两人咬着牙使劲,粗糙的麻绳甚至摩擦到了白骨,但那绳子就是断不了,不管怎么用力都只有外圈的撕裂,内圈仍然坚固。
“疯子!”凤五嘶吼着朝那边喊。
怎么办,这液体注入他们体内,他们肯定没法活下来。
程怀礼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起身挡在凤五面前,俯视她愤怒的眼神,单手捏住她的脸颊沉声道:“乖一点。”
“砰—”“砰—”“砰—”
三声暴击突然炸起,院中漫起浓烈的白烟。
水流声,铁器碰撞声陆续响起。
程怀礼猛地回头,但什么也看不清。
突然他感到面颊一凉,有什么东西溅到了他脸上。
他有些愣神地回身低头看去,右手腕被击碎,血溅了满地,手掌靠着几根筋和胳膊相连,在空中晃来晃去。
他在白烟中听见屠锐的声音。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