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可以摸狐的尾巴》抠搜爱吃炒米粉

46、第 46 章 狐心存侥幸

　　什么？

　　霍玉狸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盯着木杨的唇，却见一张一合后，木杨的嘴角上挑起了微笑。

　　这张素白的脸上迸出一种冷气森森，镜片后褐色双眸也仿佛遇见到什么令人满意的结局，眯了一下。

　　木杨空着的手往上推眼镜，黑色雨伞随之一抖，湿润的雨气扑进伞内，霍玉狸又闻到泥土味中参杂着的，木杨身上传过来的森木味道。

　　霍玉狸脑袋转不过来，“为什么……要和你谈恋爱？”

　　木杨嘴角仍扬着，反问道：“我转给你双倍的钱，你既然为了钱和程尽谈恋爱，现在对象换成我，不是更好吗？而且我们还是朋友。”

　　霍玉狸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他还没来得及想反驳的话，铃声就响起了。

　　木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接，将霍玉狸拉到能遮雨的亭子里，没有收伞，回过身：“我还有事。你先回西卡尔区那边的房子等我，密码没变，我晚上回来。”

　　说完，他撑着伞步入雨中。

　　西卡尔是学校门口那个装修雅致的小区。霍玉狸和木杨曾在那里拥有过三室一厅。

　　霍玉狸混乱极了。他本来是来找程尽的，却遇到了木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狐默默蹲下来，缩在亭子的角落。

　　发呆了好一会，放学的钟声震响整个校园，学生们陆陆续续打着伞走在道上，雨帘模糊他们的身影，又有个人从模糊中走向他。

　　少年伞下的脸逐渐清晰，经雨一浇，皮肤异常苍白，唇却沾了水珠，显出几分莹润。

　　收伞，进亭。

　　“怎么不在车上等我？”

　　霍玉狸眼眶有些泛红，睁大了眼睛，喊了一声少年的名字：“程尽……”

　　程尽弯下腰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指尖不自觉地从发间往下滑，缱绻地贴了他贴圆润的耳垂：“好久没见了。”

　　从霍玉狸住在奶奶家开始，到今天见面也不过四天。

　　霍玉狸心神震荡，也觉得仿佛隔了许久许久没见程尽一样，他用爪子去抓程尽的手，有好多话堵在了喉口，竟难以出声。

　　程尽把他捞起来，心中也很是埋怨奶奶，那日奶奶打他一巴掌后，虽暂时妥协，但有意不让自己与霍玉狸见面。他面上化做一种动情，贴近了霍玉狸，却觉得怎样贴着都不够。

　　霍玉狸吸了几口程尽身上的青桔子香，从他肩头仰起脑袋，混乱的思绪中抽出一缕：“程尽，我现在学会写所有的字啦。还有你上次教过我的，Hopps。”

　　程尽说：“已经够了。”
　　他撑起伞带着霍玉狸走出亭子，奔赴晚宴，心中决定说服奶奶不再给霍玉狸补课。

　　饭吃到一半，陡生变故。

　　程西洲带着林年月回来，撞上家里正在吃饭的三人。程尽当即冷下脸色，程西洲也面色沉沉，父子对视一眼，便在饭桌上起了冲突。

　　筷子、饭碗摔的到处都是。

　　霍玉狸刚站起来挡在程尽前面，就被佣人拉住，拦在角落。饭桌上三双蓝色眼瞳，最为苍老的那双回头看向他，目含警告，霍玉狸挣扎停住了。

　　旁观这场闹剧的，除他以外，还有站在一旁失了生气、呆呆愣愣的林年月。

　　好像已经这样闹过多次，佣人们都是见怪不怪的模样。

　　最后以程西洲将程尽带回去管教结尾。

　　程尽被押着离开时，看向饭桌上端坐的妇人，很难以置信奶奶这次居然不帮他，白皙的脸颊涌上了红晕，喊道：“奶奶！”

　　妇人不为所动，只说：“小尽，你也该长大了。一家人，多相处才好。”

　　程尽目光落在霍玉狸身上，他眼眶发红，动了动唇，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紧紧抿住了嘴。他被保镖带出门，程西洲紧随其后。

　　死死拽住霍玉狸的佣人们放开手。他有些惊惶地看了一圈，下意识叫坐在正中间的妇人：“奶奶？”

　　“小狸，吓到了吧？”妇人站起身，笑着说，“我也不能总带着小尽，这孩子很久没回他爸那边了，今天正好是个机会。小尽没事的。”

　　既然程尽的奶奶都说没事，霍玉狸稍稍放了点心，想起程尽刚才的模样，狐又在心里骂真是个坏父亲！

　　晚上照例安排了车送霍玉狸回别墅。

　　霍玉狸刚下车，就收到程尽的信息，一大串文字。他辨认了一下，发现程尽又有好几天不能回来了。

　　他给程尽回过去信息，程尽发回来说自己没事。狐呆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心中也觉得空落落的。

　　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他陡然想起几个小时前木杨说过的话。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失去木杨这个朋友。

　　雨一直淅淅沥沥淋下来，一道白厉的闪电划破夜色，照亮霍玉狸略微迷茫的脸。

　　他做了此生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霍玉狸化为红毛小狐狸，穿透玻璃，一步十里，瞬间来到西卡尔小区。输入密码，进了他和木杨的三室一厅。

　　里面的布置什么也没有变，仍然是刚离开的样子。

　　他坐在沙发上等木杨回来。

　　要做两难的决定实在太过艰难，抱着这样一种侥幸心思。如果程尽没有发现自己还和木杨联系着呢，木杨也不能发现自己没有和程尽分手。

　　为什么三个人不能好好相处呢？

　　霍玉狸几乎是将木杨说过的“要谈恋爱”的话抛之脑后，而木杨回来之后，他们的相处方式也和之前做朋友的时候没什么不同。他们仍然是朋友。

　　白天木杨出去上课，霍玉狸又回到奶奶那里补课，偶尔程尽会打电话过来。

　　就这样往返了好几天。

　　他仍然在想让木杨不讨厌程尽的办法，也在和木杨吃晚饭的时候尝试给程尽说好话，但每次提到程尽，木杨就很不愿意听。

　　今天晚上，木杨回来得比平时早，霍玉狸已经做好了晚饭。他穿着程尽给他买的淡黄色套头衫，看起来像个青涩的高中生。

　　弯腰放盘子时，他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坠出领口，在灯下闪过一丝光亮，晃到木杨的眼睛。

　　木杨说：“不是和程尽分手了？还戴着他送的项链做什么？”

　　霍玉狸瞅了眼木杨脸色，把宝石塞进衣服里，小心翼翼：“可是很好看呀，你不喜欢见到，那我就藏起来吧。”

　　木杨知道霍玉狸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他只是讨厌程尽这个人，对这项链没什么感觉，提起这个也是因为今天心情不太好。

　　到底是木家私生子，做什么都不方便。

　　木杨“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往嘴里扒饭。

　　霍玉狸也吃了几块土豆，嚼着有些食不知味，忽然手机响了一声，他打开来看，是程尽发过来的消息。

　　【这几天雨下不停，花园里的花怎么样了？等我回来之后种片新的？】

　　霍玉狸下意识抬头看木杨，木杨一副“怎么了”的模样，在木杨眼皮子底下，他把手机拿到桌子下回复：【好呀，天气很冷，你也不要生病了。】

　　程尽：【不会感冒，我明天晚上回来，你和奶奶说早点回，别补课了。】

　　霍玉狸悄悄打字：【好呀，吴老师今天夸我了，说我聪明学的快。】

　　程尽说：【挺好。】

　　程尽又问：【出门做什么？】

　　霍玉狸一惊，下意识否认了：【没有。】

　　木杨已经吃完了，倒了两杯水过来，他把其中一杯放到霍玉狸碗边：“先别玩手机了，快吃饭。”

　　霍玉狸“哦”了声，以为木杨没发现，关掉手机认真吃饭。

　　木杨喝着水，眼睛看着他，盯了一会，说：“明天学校露营，我就不回来了。”

　　霍玉狸点点头，心中竟升起一丝侥幸来。程尽要回来，木杨刚好不在了。

　　木杨捏着喝完的杯子去厨房洗干净，转回来，拿了毛巾和睡衣去洗澡。

　　与此同时，程尽面色苍白，躺在床上，暗黑色的天花板跟个棺材似的，黑压压看不见光。这是程西洲给他在家里准备的卧室。

　　他握着手机，屏幕里显现红点来回的多次轨迹。

　　他心想：霍玉狸在做什么呢？去到木杨租的那个学校外的房子，和木杨同床共枕？

　　那个破房子难道有别墅好吗？

　　要交朋友为什么要瞒着他。又想了起来，那个木杨十分讨厌自己，定然是不愿意霍玉狸与他靠近的。

　　程尽觉得霍玉狸真是好笨，要交朋友和他说一声就好了啊，只要霍普斯家族向一个小小的木家施压，木杨就算再讨厌他，那也只能向他低头了。

　　想了一会，他觉得身上的力气又开始流失起来。

　　自从住到这里，就越来越力不从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儿，抽走他的精神一样，连路也走不动，只能躺在床上。

　　好不容易与奶奶讨求，她才终于愿意将自己接走。

　　程尽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太小了，即便拥有金钱，却也护不住自己，以后也难以护住霍玉狸。

　　被奶奶扇巴掌的那天，奶奶斥责道：“你是霍普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怎么能和一个男人结婚！你以后要背负家族的责任，到时候让别人怎么看？！”

　　他之前没想过这种事，只觉得和霍玉狸一起上大学，结婚，永远在一起不就好了吗，但现在被程西洲押回来，被迫看他们一家三口温馨幸福，显然证明他的想法是错误的，奶奶才是正确。

　　“别说什么不想继承家族的话！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个男人，等你继承家族，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办婚礼，但你私下和他领证没人管，再说了你还小，怎么知道那男人对你不变心？以后再说也不迟！”

　　那么只要成为霍普斯的继承人，以后就没有人会管自己，更没有人阻止自己和霍玉狸在一起了吧？

　　一阵疲惫击中程尽，他慢慢闭上眼睛。想着明天终于能见到霍玉狸，又高兴地扬起唇角。

　　第二天补课回来，霍玉狸在别墅里接到木杨的电话，得知木杨被车撞了！木杨偏偏不去医院，要在租的房子那里修养。

　　霍玉狸担心得不行，但程尽今晚会回这里。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化作狐狸奔向了木杨那里。
　　大不了等程尽回来，就说自己在奶奶那里补课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