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狐跟着程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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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玉狸这时才意识到，他被教着读书认字，学那些金融化学生物的书，在程尽眼中是要一起上大学的，可是他最终还是会回到山里来的呀！他怎么能和程尽永远在一起呢！
程尽这样闪闪发光的样子，根本就和乌苏山、狐的朋友们格格不入。
是因为霍玉狸没与程尽说，程尽才误会了，自己是不能和他一起上大学的呀！
可是程尽对他那么好，狐该怎么开口......
霍玉狸显而易见地焦躁起来，火红的大尾巴在空中摇动。
榕树将一人一狐看在眼里，双方都较于昨日，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焦躁。这是因为什么呢？榕树的妖力遍布乌苏山，发生的事情也了然于心。它是山中最老的妖精，见过人心瞬变，也见过人妖纠缠，因此一瞧就明白了。
圆厚的嗓音随着枝叶颤动声响起：“小狸，小玉和小月还在湖边等你，快去接他们回来。”
霍玉狸想起来把他们俩给忘了，虽说乌苏山内没有猛兽，晚上睡在哪都行，到底还是自己的窝睡着舒服。他应了一声，猛地向上一跃，踩着最高的枝头奔向望月湖。
程尽视线收回来，重又落回遮天蔽日的榕树上，喊道：“爷爷......”他绞尽脑汁地想着让霍玉狸爷爷一起回去的说辞，但是以前向来只有别人求着自己去这去那的，一时没能想到，顿住了几秒。
榕树说道：“人妖殊途，你不该和小狸谈恋爱。”
程尽立即抿了抿唇，也不尊敬长辈了，语气很不善：“哪里殊途？他在我那里过的很好，我还会让他幸福地过一辈子，他不和我谈恋爱要和谁谈？你不要乱说了。”
榕树语调严厉了些：“你是人，只可活数十载，小狸是妖，能活数百年，你死之后还让小狸如何幸福？”
程尽倒没想过这个，但自己死了又有什么打紧的？他理直气壮地仰起头：“我死之后，我会将我的大脑上传云端，制作我的全息影像，就算我死了，也能时刻和小狸在一起。”
榕树悠悠一叹。
程尽对那句“不该”很不满意，心里认定了霍玉狸这个爷爷不喜欢自己，说不定还要拆散他们两个，他蓝眼眸一眨：“不和我们回家就算了，以后小狸想您了，我带他来看您。”
榕树苦笑不得，这哪里是和不和他们回去的事呢？妖精天生地养，死也会留在故土，作为从小将霍玉狸养大的长辈，总该要为了孩子好，又叹了一声，不再相劝。
霍玉狸送完鼠兔回来，看见程尽直挺挺站在树下，树下有块石头铺满落叶，他也不坐，白皙的脸紧绷着。他觉得程尽可娇贵了，站了一会脸就白成这样，跳过去被程尽接在怀里，说：“回洞里睡觉去吧！”
和爷爷告了别，将程尽带回狐狸洞，又将他变回小白狐。两只狐挤在一块儿睡觉。
程尽闷声闷气说：“爷爷不肯和我们回家，你那两个朋友要和我们回去么？”
霍玉狸好像被一根小刺戳了一下，心慌意乱的，用爪子摸了摸程尽小白狐的脑袋毛：“这里是我们妖精的家，待在这里挺好的。”
“好。”程尽脑袋顺势趴下去，“以后你想他们了，我就带你去看他们。”
好像霍玉狸已经被程尽划分在未来里了一样，夜色灌满山洞，程尽身上的白毛散发朦胧的光晕，又照亮霍玉狸狐爪上的两条手串。
霍玉狸觉得心中身上焦躁得不行，睡到半夜，悄悄溜出去找爷爷。
爷爷是他最亲近的人，听了他一遭诉说，榕树叶哗啦啦地响，从树叶中漏下几缕月光，照在红狐狸的皮毛上。
霍玉狸上前蹭蹭树干：“爷爷，等到了月底我就赚够二十万了，到时候回来陪你，但是程尽怎么办呢？我是不是要送他一个离别礼物？”
榕树长的很高，轻而易举地望到下面被砍断的树木、被开垦的土地。它弯低树枝抚摸狐狸的背，说道：“你就留在那孩子身边吧。”
“可是这里才是我的家呀！”霍玉狸不能理解，“我很想你，还有哥哥姐姐们。”
榕树没回应这个，只嘱咐道：“你和他谈恋爱，但人心易变，若他负你，你要护好自己。”
霍玉狸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好像以后他不会回来了一样，可是爷爷的话是必须要听的，狐应了“好”。
第二天，霍玉狸照常带程尽下山逛街，才逛到一半，迎面一大堆穿着黑西服的人围住他们，嘈杂的声音传出惊喜：“找到小少爷了！”
原来是来找程尽的。
霍玉狸被程尽牵着手，才没有遭这群保镖挤出去，他转眼一看，日光下程尽的蓝眼眸仿佛发光似的，在一众人群中格外突出，甚至原先在这摆摊的村民都被冲出了老远。
程尽面无表情地拉着霍玉狸退了几步。
领头的保镖说：“少爷，您突然失踪，夫人很担心您......”
夫人？
霍玉狸想起来，那应该就是程尽的奶奶，自己把程尽从车里带到山上，也没和司机说，他还以为这只是自己和程尽之间的事呢，却原来程尽和这么多人有关联着。想了一想，程尽也住不惯山里。
一群保镖挤挤搡搡的，霍玉狸莫名其妙就被挤着进了旁边的商务车，程尽则在后座接听电话，司机、保镖......每个人都脸上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车绕着山脚前行，终点是机场。
“奶奶，我没事。”程尽不太情愿就这么回去，脸上不高兴，“我很安全，您怎么能派人跟踪我？”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霍玉狸目光从窗外后掠的树木上收回，落到程尽紧紧抿住的唇。
霍玉狸有些恍惚，突然回到乌苏山又离开，他还没有和爷爷、朋友们告别。
一切就这样又混乱地向前走了。
车驶上高速公路，乌苏山被抛在后面，霍玉狸回头看，蓝天白云一片宽阔，只能见到尖尖山头隐在云雾中。
就在此刻，乌苏山开进几辆橙色挖掘机，机身上印的“HOPPS”黑色字样也驶入阳光中。因为抚恤工作做到位，这次没有村民再拦着抗议，工人们畅通无阻地进到林子里，挥起锯子砍树。
骤然间，木屑溅散，隐约间还有电光火花四射。
“轰——”
惊雷乍响。
回到圣里苏埃市的晚上就开始下雨，暴雨倾泻如注，程尽却不在这别墅里，回来的下一秒，他就被那辆商务车带走了，说是要去见奶奶。
霍玉狸一个人站在窗边，盯着雨滴从玻璃上流下，微微出了点神。
好像自从遇见程尽之后，每一件事情都没有好好结尾。没有和木杨解释清楚，没有和李老师向学校辞职，没有面对面地和宋老板说句抱歉，没有和爷爷道别，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回到程尽的别墅。
就连等到月底，霍玉狸也想不到要怎样和程尽说不谈恋爱了，好像有虚幻的雾笼罩在他的脑中，令他轻飘飘地站在狐生路上见不到尾端。
那么就好好给程尽准备一份离别礼物吧？
霍玉狸转回去，从抽屉翻出手机，在网上看适合送人的礼物。因为之前已经买过一次戒指，手机自动推送许多款漂亮的宝石戒指，他滑动间，一个电话打进来。
他认得这是木杨的电话号码，接通了，木杨声音很冷地问：“你在和程尽谈恋爱？！”
“嗯。”霍玉狸承认了，下意识点点头，又小心翼翼地给程尽说话，“程尽不是你说的那种坏人，他人很好的......”
“很好什么？”木杨冷笑一声，“你要是还把我当朋友，就立刻和他分手！否则以后我就不是你的朋友了。”
霍玉狸感到为难，声音小下来，“木杨，你不要这样......”又有点委屈的样子，“你也好久都没联系我了呀。”
“而且不和程尽谈恋爱的话，他就不会给我结工资了，我们三个人好好相处，好吗？”
此话一出，木杨语气放缓了：“他用钱让你和他谈恋爱？我就知道，真是龌龊！恶心！我早说了他就是个疯子，让你离他远一点，他什么事做不出来，你要钱不会找我要？你赶紧和他分手再回来找我！”
“可是......”霍玉狸话没说完，听到“咔嚓”一声，卧室的门被推开，程尽走入白炽灯下，他额发湿漉漉，脸色苍白，右边脸上还有一个红巴掌印，一双蓝眼眸看着自己，极不高兴的模样。
程尽问：“谁给你打的电话？”
霍玉狸低下头看手机，那边已经挂断了。他不敢提木杨的名字，因为程尽现在看着心情很差，他站起身走过去，走近了愈发看见这巴掌印鲜明，不自觉皱了眉关心：“谁打你了呀？”
程尽一抿唇，不说话。
霍玉狸伸出手轻轻碰他脸颊边缘，程尽疼得一颤，憋了憋，低声回答：“奶奶打的。”
“奶奶怎么打你呢？”霍玉狸感觉自己的心也痛了一下，“疼不疼呀？”
程尽也皱起眉，更不高兴，也无法理解似的，冰凉的手指圈住霍玉狸的手腕，说：“我和奶奶说，我以后要和你结婚，她就打了我，奶奶从来都没打过我！只有我爸才打我，我和谁结婚，又和家族有什么关系？”
霍玉狸耳边“轰”地一声，窗外的雨好像淋在了自己的头上身上，丝丝凉意升起来。
程尽要和他结婚？
可是这是不行的呀！
霍玉狸手腕猛地一收，此时雨声渐大，瓢泼一样地洒下来。他心中涌现一种奇异的预感，好像命运已经向前铺了一条路，他的心脏砰砰跳。
程尽眼眶有点红，抬起眼来看霍玉狸，很疑惑：“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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