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可以摸狐的尾巴》抠搜爱吃炒米粉

35、第 35 章 狐轻轻触碰

　　下午五点。
　　霍普斯集团大楼。

　　程尽面无表情在各个会议室穿梭一整天，每个员工都认识他这双标志性的蓝眼睛，但他的脸实在太冷了，没有一个人敢上来和这个来实习的小少爷打招呼，以至于程尽安静坐在那的时候，总能收到来自各处的打量的眼神。

　　圣里苏埃学院在六月来临之前，会放一周的假期。和霍玉狸谈恋爱的第一天，就是假期开始的第一天，程西洲不知道出于什么毛病，让他来公司实习。

　　程尽还没与霍玉狸二十四个小时都待在一起，享受谈恋爱的甜蜜，能相处的时间就只剩下每天下班后的八小时。

　　连程尽的舅舅也惊讶于他这次会这样乖，毕竟照往常的经验来说，程尽别说来公司，连理也不会理，就算被程西洲停掉银行卡，从别墅里赶出来，流落街头，程尽也梗着脖子不会对程西洲低头。

　　程跃文握着自己的保温杯，走到程尽的工位前。小少爷的脸色不太好，扭着头看向落地窗外近在咫尺的白云，眸光仿佛是烦躁，又像是思念。

　　程跃文通知他：“过来开会。”

　　程尽低头看时间，离下班还剩一个小时。他站起身跟着程跃文往前走。

　　玻璃上两张脸重叠相映，除了程尽的眼睛遗传自程西州之外，其他继承母亲的地方，与这个舅舅很是相似。

　　程跃文在程西洲手底下工作，对程西洲堪称谄媚，但程跃文对程尽是很不亲近的，即便如此，程西洲让他带着程尽工作，程跃文也会忠诚地接下命令，与程尽寸步不离。

　　程尽在会议室前止步，盯着玻璃上两张相像的脸几秒，陡然撞上程跃文的视线，捕捉到对方尚未散去的、一闪而过的厌恶。

　　程尽表情没什么变化，迈步走入会议室。

　　一张巨大的显示屏落在正前方，上面的ppt已经准备好，放映第一页，背景是青绿起伏的山间。

　　底下的人开始汇报，实在是太过冗长与枯燥，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到达六点，会议还没有结束，忽然，正在汇报的那个人停止讲述，整间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过去。

　　程尽推动椅子归位，高长的影子挡住一部分投影，屏幕上的“村民联合抵制，开采计划被迫暂停”只剩下“暂停”两个字。

　　他垂眸俯视了一下，说：“我下班了。”

　　说完便往外走，厚重的玻璃门一荡，程跃文追出来，神情似笑非笑，评价道：“你未免太任性了。”

　　程尽连舅舅都懒得喊，转回身，金灿的光芒落在他冷白的面颊，竟使得这未曾获取过爱的脸上，焕发出一种柔和的幸福。他说：“家里有人在等我回去。”

　　一周的实习，三天都到点下班。程跃文心里想怪不得，难以置信居然真的有人会喜欢上程尽这个疯子，他神情化为一种嘲弄，提醒：“程总让你听我的，我的意见是，你现在还不能走。”

　　程尽皱起眉，他实在忍受不了本就只能与霍玉狸相处的八小时再次压缩，可是程跃文用程西洲来压他，他又没有办法。

　　如果是以往，他就算被赶出家睡在街头也没关系，可现在家里多了一个霍玉狸。

　　虽然程尽并不是没有钱，可以支付霍玉狸的工资，可以去住很高级的酒店，吃很贵的餐厅，也能把霍玉狸养的很好，但是不听程西洲的话，程西洲不会让程尽过的很好，而这样的程尽是糟糕的，不适合与霍玉狸谈恋爱。

　　于是程尽抿起唇，又重新走入会议室。

　　正中央屏幕上硕大的“乌苏山开采方案”再次映入眼帘。

　　晚上十点，程尽终于下班。

　　车窗外的夜色涌动，霓虹灯连成一片光点，驶过一家蛋糕店时，他让司机停车，十几分钟再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树莓小蛋糕。

　　回到家，客厅、卧室都不见霍玉狸的身影。

　　程尽径直乘电梯下去影音厅，果然屏幕正在五花十色地播放，霍玉狸毛茸茸的脑袋顶出沙发一点，好像很高兴地晃动。

　　霍玉狸昨天迷上了这部叫做《契约》的剧，女主与男主签订恋爱合同，给他发工资，两个人同住一室，和霍玉狸与程尽何其相似，霍玉狸很感受到共鸣，现在的剧集还在男女主甜蜜恋爱中，所以霍玉狸也感到高兴。

　　第二个令狐高兴的是，新闻报道，乌苏山已经停止开采了，意味着他的家不会被毁掉了。

　　一阵脚步声渐渐靠近，霍玉狸竖起耳朵，扭过头，发现程尽好像很疲惫的模样，不仅脸色白了许多，眉间都隐隐冒着黑气，他一下子就扑过去，爪子摸摸程尽的脸蛋，说：“辛苦了。”

　　程尽微微脱力，将脸砸在霍玉狸手心，计算与霍玉狸相处的时间还剩下几个小时不到，他声音闷闷的：“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才与霍玉狸成为恋人关系，他就要与他分别这样久。

　　程尽伸长手臂，抱住霍玉狸，感受到温热传过来，他埋在霍玉狸的肩上，有点无法理解地，带着浓浓怨气地说：“为什么我们不能每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一起。”

　　霍玉狸揽着程尽的腰，想了想：“那我陪你去上班，好吗？”

　　程尽一口回绝：“不好。”
　　他为霍玉狸预想起来，松开手，与霍玉狸面对面，用手指捏捏这张圆圆的脸：“你只需要在这里等着我。”

　　霍玉狸发现程尽一点儿也不想让自己出门，像昭示他是程尽的所有物一样，甚至只允许他走到别墅外的花园里荡一荡秋千，再往前走一步，程尽就要冷下脸来了。

　　不过这也没关系，等一个月的期限结束，他就要和程尽说再见啦，所以虽然非常想要出去玩晒晒太阳，但是狐忍一忍也是可以的。

　　霍玉狸对上程尽的目光：“我知道了。”

　　程尽感觉霍玉狸好像很失落的模样，不自觉地放轻声音，唇角也微微扬：“还有四天就结束了，之后我每天都陪着你。”

　　霍玉狸觉得这简直反了！明明是程尽才需要自己的陪伴，怎么搞得像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程尽待在一起一样，他代入了一点剧里男主角的感受，程尽不许他出门，不许他和别人联系，连手机也要放到床底下的盒子里收着，程尽不在他才自在许多呢！

　　程尽低下来亲了亲霍玉狸的脸蛋，补充道：“二十四个小时不分离。”

　　霍玉狸踮起脚，在程尽的右边脸颊贴了一下，完成每天的亲亲，蹙起眉很忧心：“程尽，你还是要多读点书吧，你每天逃课，考得上大学吗？”

　　程尽有些惊奇，不识字的小狐狸是怎么样知道考大学这件事，他的眼神越过霍玉狸头顶，落在屏幕上的男女主身上，猜到这部剧的男主还是女主正在考大学吧。

　　实际上只需要给大学捐献几栋楼，程尽就能上大学。他想着想着，发现自己正在预建未来，曾经痛苦到近乎凝滞的人生，在此刻怀里抱着温暖的身体时，骤然延伸出一条道路来。

　　程尽无法接受大学里没有霍玉狸的存在，他呼吸稍稍急促，他想要和霍玉狸如情侣般一起上课，一起毕业，一起结婚，建立一个家，完成幸福的一生。

　　他对霍玉狸说：“你和我一起上大学。”

　　这回轮到霍玉狸拒绝：“不要！”

　　霍玉狸学了好久才学会写自己的名字，怎么会考得上大学！狐很小心翼翼地瞅瞅程尽的脸色，将毛茸茸的大尾巴放出来，讨好地塞进程尽的手里：“摸摸尾巴吧，以后我们都不要提学习的事情了好吗？”

　　程尽揉揉尾巴尖，蓝眼眸凝视着霍玉狸，他当然不可能说好，只是想一想自己上大学而霍玉狸不在的场景时，他就十分恐惧。

　　而且像这样把霍玉狸关在房子里并不可靠，霍玉狸总是穿过门去到外面的小花园望着蓝天，好像很希望自由的模样，万一有一天霍玉狸想要自由，离他而去了呢？

　　程尽疑心自己已经被程西洲传染了，他放开尾巴，手指落在霍玉狸胸口前，指腹按在坚硬的蓝宝石项链上，很想要给霍玉狸全身都装上监控，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处在自己的掌控之下，这样仿佛才安心。

　　正要开口说将“霍玉狸必须和他上同一所大学”加入合同时，他忽然想到在车上看到蛋糕店门口摆放的红树莓蛋糕，因为觉得霍玉狸会喜欢吃，所以他下车买了它。

　　那时有种未知的情绪支配了他，程尽不知道那是他追寻不得的爱。

　　这时程尽抬起眼，看到屏幕上升起一轮环绕彩灯的摩天轮，男女主在摩天轮里牵手对视。

　　霍玉狸在漫长的沉默中不安起来，就算狐很快就学习得很好，也不可能和程尽一起上大学，他不希望程尽对这样的事情抱有期待，那样他离开的时候，程尽说不定又会难过地掉眼泪。

　　蓬松的大尾巴摇了摇，卷上程尽的腰，像是下定决心，霍玉狸仰高脑袋，轻轻碰了一下程尽的唇。

　　两片柔软相触。

　　小狐狸的耳朵“砰”一下顶出来。

　　程尽垂下眸，霍玉狸圆圆的白皙的脸上浮起漂亮的红晕，唇也覆上一层水泽似的，他的手指一错，落到霍玉狸左边心口，指腹下面好像有什么突突直跳。

　　霍玉狸偏开目光，耳朵不好意思地折了折，转移话题道：“你累了吧，要不要去睡觉呀？”

　　程尽静了几秒，说：“我买了蛋糕，给你。”

　　霍玉狸迷惑地“嗯？”了声，仿佛还未从刚刚巨大的心跳中回神。

　　“树莓味的，我想你会喜欢。”

　　霍玉狸眼睛亮了亮，喜欢已经从眸光中跑出来，他很惊喜：“谢谢！蛋糕在哪里呀？”他左看右看，还是没发现程尽身上哪里有蛋糕，反而发现程尽衬衫后面被蹭脏了一块，他伸出爪子拍了拍。

　　“在冰箱里。”程尽再次看了一眼屏幕，摩天轮升起到最高点，他好像终于明白过来恋爱要怎么谈，询问道，“明天有老师来给你上课，认真上课的话，周末带你去坐摩天轮，可以吗？”

　　霍玉狸扭过头，看到剧里男女主在摩天轮上亲吻，画面很是唯美，他还没有坐过摩天轮呢。想了一想，只是认真上课，狐做得到，他点头答应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