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妈~妈~你要撞到电线杆上去啦。”手腕处突然被一股小小的阻力拉住,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将她从回忆里拽出来了一样,邢烟猛地回神,在即将撞到电线杆的前一秒停住了脚步,入眼是黎城湛蓝的天,时有飞机掠过,在天空中留下一道浅白的痕。
      “妈妈是走路会撞到电线杆的笨蛋。”身侧,邢拏云晃着她的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笑得鬼马精灵的。
      “我才不是。”邢烟稳了稳心神,有些不服地看着面前的小朋友,作势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那就是妈妈在马路上走都不专心,”小丫头吃痛,抱着头撇了撇嘴,又人小鬼大地担忧起来,“肯定是妈妈前些日子太忙了,妈妈该去好好休息了的。”
      “……妈妈没事,”似是触及到内心深处柔软的地方,邢烟望着面前的小孩,伸手揉揉她的头,”放心吧,妈妈已经是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嘿嘿……”邢拏云牵着她的手撒娇,转而又将视线投注到面前的建筑上去,“信、山、中学?这是妈妈的学校吗?”
      随着小孩的话语,邢烟慢慢将视线落到面前熟悉的母校身上,轻轻嗯了一声。
      信山中学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古朴的校门被晚樱和梧桐遮掩着,像是一座座落在梦的尽头的孤岛。
      校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风掠过,吹弄起他金色的发丝,那两束向日葵随风颤袅着,细长的明黄的花瓣在风中瑟瑟作响,绿叶缠上了棕色的衣衫,与他翠绿的眼眸相映,在蓝天下是一派的好风景。
      学校门前往往是人来人往的。似是有人轻轻与他擦肩而过,又似是他没有将那两大把向日葵抱稳,使得其中一束花朵就这样飘然掉落,长长的细缕飘带乱飞,花枝被风吹得轱辘作响,像滚动的车轮,最终下脚步,慢慢地停驻在了邢烟与邢拏云面前。
      邢烟怔愣,视线从那束向日葵慢慢移到了面前的人身上。
      西朗斯也注意到了她们,似是一瞬间的恍惚,那双绿色的眸子久久停留在她的身上,眼神渺远得似是在透过她望向一位故人。
      在两位大人愣神之际,小小的女孩已经麻利地捡起地上的花束,小心翼翼地整理好之后,乖乖递给面前金发碧眼的男人。
      “叔叔,你的花。”
      西朗斯这才猛然回神,视线落在面前女孩的脸上,抿抿唇,俯下身子接过花束,轻声道了声谢谢。
      ……
      碧蓝的晴苍下,阳光正好,风在同枝丫低语,簌簌说着冬日的秘密。三个人莫名地就走到了一起,在黎城的晚樱长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似是要走到路的尽头。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安德森先生。”拗不过邢拏云的要求,也带上对甲方应该有的礼貌,邢烟好心地帮助西朗斯拿了一束花捧在手里,金色的向日葵在冬日的时节分外的惹眼,邢烟瞧着,心情也好上几分。
      “是来这里处理工作上的事的吗?”当律师这么多年,到底还是学会了些和旁人聊天客套的话术。邢烟不由地点头,对自己身为律师的素养颇为满意。
      ”只是来探望故人,”西朗斯望着她,眉目飞扬而又肆意,似是被乡情浸染,整个人瞧着都带上了几分柔和的色彩。
      ”我的母亲,还有故友,都是黎城人。“他说着,指尖拨弄着向日葵的花瓣,瞧起来心情颇为不错,”邢律师呢,难道也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而来的吗?“
      “仅仅也只是回来看望家人,安德森先生,”邢烟摇头,牵着邢拏云的手紧了些。
      “哦,家人……”他偏头,意味深长道,叫人听不出话里的意思。
      “先前倒是没注意呢,邢烟女士已经有女儿了?”西朗斯突然话锋一转,将目光投射到一旁的邢拏云身上,眼神莫名地锐利。
      “是哒,我是妈妈的孩子,”邢拏云蹦蹦跳跳地抢答道,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望着那双眼睛一阵沉默,最终叹息着,蹲下身子揉了揉邢拏云的头。
      邢拏云咯咯笑着,脸颊上漾起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安德森先生……”邢烟轻咳着,不动声色地将邢拏云拉得离自己近些。
      “别叫我安德森先生了,”身旁的人侧过头,鎏金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与怀里抱着的大束向日葵交相辉映,在冬日的黎城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叫我西朗斯就好,”那人眯了眼,漫不经心地开口,“或者,邢女士可以叫我谢容膝,这是我的中文名。”身侧的人突然顿住了,邢烟不明所以地回头,那双翠绿的眼睛探究般地望着她,叫人有些捉摸不透。
      “ 容膝?’审容膝之易安‘的那个‘容膝’?”邢烟轻声开口询问。
      “嗯哼,”对面的人心情颇好的点了点头,“这个名字是我的母亲给我取的。”
      ”说是容膝,其实她是更希望我思及前句的’倚窗自傲’。”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这样说着,眼神黯淡了几分,手指攥紧了向日葵的花瓣,似是要将那一片亮黄的花瓣给生生拽下来,“可惜当时她在婆家的处境并不好,这样的名字,大抵也是她折了自己的傲骨,在求他们给我个容身之所。”
      邢烟突然就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金融周刊,安德森家族的辛秘,豪门原配与独子不受重视,情人与私生子力逼上位……
      小说情节一样的事,居然就这样发生在她的身边,邢烟心中不是滋味,想要开口安慰身侧的人,却是不知从何开口,最终选择保持沉默。
      “……您的母亲很爱您。”沉默许久,似是心生怜悯,邢烟轻声开了口,像是怕惊扰了同和她一样陷在回忆里的人。
      “是,她从小在黎城长大,是个极有书卷气的女子……”谈及母亲,西朗斯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她什么都会,会弹琴、会绘画,会热心肠地帮助别人,叫全庄园的人都喜欢她……“
      “只是可惜,她嫁给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害死了她。’’似是说及痛处,西朗斯颤抖着,手指猛地发力,攥下了几缕花丝,叫它们随风飘落,散落在空气里,不知落在了城市的哪个角落。
      ”安德森先生……“邢烟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企图开口打断道。
      “别用这个姓氏称呼我。”身侧的人厌恶地扭头,手猛然收紧,指尖攥得发白。
      “若是有的选,我才不要他那样的男人当我的父亲。”
      ”脑袋发昏发胀臭水沟一样的薄情寡信负心负德精虫上脑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一辈子都在吃祖宗老本的让人倒胃口的恶臭米虫,谁稀罕他这么点家业。”
      “要不是这些家产都是要讨来向我母亲赔罪的,我才不会稀罕他这些糟心烂肺的龌龊产业,合该就让他的那些小情人私生子争个头破血流,叫肮脏龌蹉的血和一切脏污的东西搅和玷污透他那个破庄园。“
      “安德森先生!”脑海中警铃大作,邢烟有些惊慌,一边手忙脚乱地捂住邢拏云的耳朵,一边强撑镇定厉声劝道,“我能理解您的感受,同样也为您的母亲感到不值……”
      “但是您该注意些分寸的。”
      “您现在是集团的掌权人,这样的话,到底不该在公共场合说与无关的人听。”
      这样厉声的劝阻,使得对面的人怔愣了一瞬,随即慢慢偏过头去。那双翠绿的充满了情绪波动的眼睛,终是慢慢趋于平静,又恢复成了平日里淡漠而带着傲气的样子。
      “无关的人……”他轻声呢喃着,突兀地笑出了声,面上却不见丝毫笑意,那双眸子涌上了几分清明,透着无限的悲哀。
      邢烟不懂他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显露出这副脆弱而又哀伤样子,心中不是滋味,却又觉得惊讶与困惑,沉默着,护着邢拏云的手紧了紧。
      “叔叔,你生气了吗?”空气凝滞了许久,邢拏云突然就开了口,牵着他的衣袖轻轻晃呀晃着,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没有,”沉默许久,似是终究舍不得对孩子说什么重话,他垂了眉眼,温和地,望着身边小孩,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邢律师的女儿养得倒是可爱。”止住了邢烟手忙脚乱要扯过孩子的动作,西朗斯蹲下身子,伸手帮小女孩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
      “……您过奖了。” 这用你说!邢烟扯了扯嘴角,很想把孩子从这个危险分子那边抢回来。
      “只是我瞧,这孩子的父亲倒是未必……”西朗斯仰头,探究般地望向邢烟,语调不自觉地变得锐利。
      “今日他的妻子和孩子来黎城探亲,他没陪着来吗?”西朗斯轻哼着,捏捏邢拏云软乎乎的脸,得到了小女孩不满的哼唧声, “他是不是也跟那个男人一样,那么的不负责任、那么的惹人讨厌?”
      “我没有父亲,妈妈也不是任何人的妻子。”话语落下,邢拏云能够感觉到脸颊上的指尖微顿,那人惊讶地望着她,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如浮沉的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没有父亲,但是我有妈妈,有院长奶奶,还有外公外婆,还有好多人……有很多人爱我,我什么都不缺……”邢拏云偏头,坚持说道。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毫无惧色地与之对视,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发光。
      ?西朗斯疑惑,抬头望向邢烟。那双带着暗色的眼睛因眼里的困惑而多了几分生气。
      “这就涉及到私人问题了,西朗斯先生。“邢烟维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假笑答道。
      呵呵。别想让她回答哈,她什么都不会说。
      金发碧眼的人似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揉揉小女孩的脸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自己调查去一 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