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选择的真相3 「你必须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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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吕青谈完，陈宿坐在了走廊她曾坐过的位置上。手机屏幕停留在他说要去见她的消息界面，他盯着她的头像——那是只棕色的Q版小狗，仰起头没心没肺地傻笑。
陈宿隔着屏幕，依恋地在小狗头上用指腹轻轻摸了下。
他知道，他们大概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
只是还没分开多久，他就已经开始思念。
有些事是他必须去做的。
从她失踪，他擅自找到林洱开始，他就必须把这些事做下去了。
其实在保护她这件事上，他一直做得很失败。虽然跟妈妈许下了要爱她、保护她一辈子的承诺，但他不够成熟，总是无法顾全。
在西部军区的时候，他为她的疏远冷落置气，跟她吵架，发火，结果连她被人欺负都不清楚。直到她被压抑已久能力反噬，他还一味地恨她找其他人挤占了他们的空间……最后，她失踪了。
她消失在他的生命里，陈宿才发觉除了那点纠缠的感情，他从来没有保护她的能力。
无论作为亲人还是伴侣，他都失败。
“林洱再怎样，也是老师真心养育的孩子。葛正曾对她寄以厚望，如今发现她没有用处，在极端情绪下可能会做出难以估计的事。陈宿，算我请求你，帮我救她出来……”
吕青恳请的话犹在耳畔。
“为什么选我。”他问。
“葛正会愿意见你的。”
他毫不相信。葛正自然愿意见他，这般明摆着的陷阱，他盼着他们主动跳进去——得到了他们，他就可以明目张胆地拿着筹码威胁她。
“陈宿，你觉得我是故意劝你走进陷阱……你或许不知道，葛正已经开始用各种借口从西部军区调人。我看过那些孩子的资料……他们都是你曾经的队友。”吕青的声音疲惫不堪，“不止你，蔺家那孩子，他的队友、父母，也被葛正用借口叫来中央……十年了，他做事越发极端。如今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为了达到目的，他将不择手段。”
“……”
“我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了……就算我能阻止他，又能阻止多久。如果实验成功，他的执念会毁了千千万万的人，陈宿，我们只能冒这个风险。”
进秘林前，陈宿秘密地见过林洱一面。
那时她因违纪被关押，仓促的一面，隔着玻璃，林洱神情急切，用口型告诉他，“找吕青”。
只是还没等他见到吕青，她就毫无征兆地、茫然地降临了。直到回到白塔，从这份不切实际的喜悦中抽离，陈宿才开始继续调查她失踪的原因。
然后，他发现——他们居然都无知地走在摇摇欲坠的钢丝上。
吕青在得知他的来意后，将部分权限给了他。陈宿借此翻阅了佘行的资料。
他是上一个拥有绝对控制能力的哨兵。
八年前，变异种灾化最严重的时期，也是他父母遇难去世那年，白塔请求他独自前往最危险的区域帮忙剿灭怪物，历时三月，他重伤而归。休养不到半年，他又被指派带着队伍去全国各地变异种聚集的地方。
白塔表面上尊敬他，却不遗余力地利用他。
如今，白塔忽然以“失控伤人”的罪名将他关押。他们翻出他过往任务中的罪状，将一条条一列列严苛的罪名安在他头上，等待处决的那天。
看过前车之鉴，陈宿根本不用想象，当一个拥有相同甚至更有效的控制能力的女性向导出现，会被这些人吃干抹净到何种地步。
这样的未来不远了。
他必须找到这些人桎梏佘行的方法。
他绝不允许她经受同样的遭遇。
手机消息开始疯狂闪动。
陈尔若：「你去哪儿了？」
陈尔若：「陈宿，回信息。」
陈尔若：「回信息！！！」
陈宿明白，如果她清楚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不可能答应。但他还是给她回了消息。
：「姐，我这边的任务还没结束。」
：「任务稍微有点难……但你要相信我。」
陈尔若：「你在说什么？」
陈尔若：「你现在到底在哪？？？」
最后两条消息，陈宿打字的速度很慢。
：「未来无论谁拿我威胁你，不要信。」
：「姐，你必须相信我。」
手机黑屏关机后，陈宿在原地沉默站了许久。盯着头顶的监控看了一会儿，他做出口型“我答应”，随即，转身离开。
沉闷的脚步声远去，被擦得锃亮的瓷砖地板映出模糊的倒影，那灰色的倒影慢慢走着，而后逐渐跑起来，越来越急促、慌张——陈尔若握着手机在走廊上狂奔，那些莫名其妙又不安的消息让她的心脏在胸膛里狂跳，直到在陈宿寝室门口停下，她按着门框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陈宿的舍友正要出门，门一打开，哨兵看见她，表情由愕然转为惊喜：“哎？你不是那个……”
“陈宿呢？你们知不知道他最近常去哪儿？或者，有没有他的消息？”
她眼眶泛红，语速急切，舍友愣了下，“陈宿？他……他总是独来独往的，我们也不太清楚他在哪儿。这个时间一般是在训练吧？”
“他一般在哪儿训练？你们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寝室的？他……”
陈尔若近乎语无伦次。她急得快要掉眼泪，他最后发过来的那些消息如阴云压在她心口，让她喘不上气——他到底瞒着她做了什么！为什么要她相信他？谁又要拿他作威胁……
舍友对眼前的情况感到茫然。刚还在屏幕内惊艳众人的风云人物莫名出现在这里，却一副六神无主、失魂落魄的模样。
不等他出声安慰，另一只手臂就将人揽了过去，赶来的男人神色沉郁，对他摇了摇头：“抱歉，麻烦你先回避一下……一会儿我还有些问题需要问你。”
舍友悻悻退回屋里。
走廊上人不算多，陈尔若抵在蔺霍怀里，流下泪，哽咽着：“他只告诉我他要去任务……他只说要我相信他……可他什么都没解释……”
各种纷乱复杂的消息快将她逼疯了。种种负面情绪堆砌下，记忆带给她的痛苦已经远超其他。
她好累，她好想哭，她不知道前方有什么，是否还要她承担比坠崖更甚的痛苦……是她还不够坚强吗？是她做的还不够吗？为什么她已经做了这么多，前路还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蔺霍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他感知到她的恐惧、不安，他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轻轻吻着她的额头，一下下拍她的背：“没事、没事……陈尔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陈宿也会没事……”
蔺霍已经很久没有看她这样害怕了。
他不清楚那些遗失的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又遭受了什么……如同被打碎了重塑过一遍，她内里虚弱得像要被掏空了。
她必须休息了。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拼命催促他。蔺霍想起她冲出去后，蔺嵊叫住他……
“既然拦不住你，我就只能劝告你——蔺霍，有些事，只能她自己去做。你注定阻拦不了，就别让她因你有顾虑。”
蔺霍的手落下，他皱着眉，拎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看清消息的那瞬，他安抚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他收了回去。
他大概明白陈宿为何要强调相信他。
许久无言，最终，蔺霍垂下头，额头抵住她：“陈尔若……你很累了，无论怎么样，我们先去睡一觉，等醒了再处理这些，好不好？”
“不……陈宿他……”
“我已经让人去找他了，也会有人问他舍友关于他的行踪。我们先休息几个小时，如果你再这样硬撑下去，你会比他先垮。而且，我有些事想告诉你。”到最后，蔺霍的语气带了温柔低哑的请求，“我想你听一听，好吗？”
“……”
蔺霍很少向她示弱，或许也是她太累，心里那根弦崩了太久，被蔺霍抱进他的寝室时，陈尔若才忍下喉头的酸涩——她知道她现在的状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浑浑噩噩的记忆在她脑海里打转，痛苦的、不堪的，停不下来，像个漩涡，越转越深。
寝室里没旁人。
她任由他脱掉她的外套，剩打底衣，然后和他一起裹进被子。
蔺霍将她圈进怀里，手臂箍住她的后背，让她全身都贴着他。他轻声：“门我已经锁好了……陈尔若，想哭就哭出来。不用怕。”
单人床的位置不够宽敞，哨兵的体温又总是很高，隔着一件打底衣，她也能感受到他胸膛起伏的节奏，温热的呼吸撒在她脸上，他的唇吻过她蹙起的眉心、流泪的眼角，他沉默而耐心地安抚着她无端崩溃的情绪。
蔺霍在这里。
他一直在这里抱着她。
她没有躺在潮湿的树丛里，也没有疼得叫不出声。没有黏腻的血腥味，没有撕心裂肺的疼……她早就走出来了。
她该走出来了。
陈尔若的泪流得更凶，手臂也抱得更紧。
啜泣声一点点变成呜咽。躺在崖底发不出的声音终于被她完完全全地宣泄出来。
她抓着他的衣服，痛哭出声。
直至这一刻，陈尔若才终于走出记忆的阴影。那些深藏在痛苦里的、差一点死去的恐惧从她身体里悄悄流走。压在她心上的数万只羽毛，被耳侧爱人沉重而均匀的呼吸声吹走，落了满地。
她在他怀里。
他陪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200章 选择的真相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