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蛇的实验室5 他才是最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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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尔若在餐盘底摸到了纸条。
她不动声色地在监控下把饭吃干净，借洗手走进浴室，水龙头打开，伴着哗啦啦的水声，她读着齐松给她传递的信息——凌晨三点，开门，面谈。
虽说是对手，但不再孤立无援的感觉还是让陈尔若感到一丝安慰。她把纸条塞进嘴里咽下去，佯作无事，将餐具送到门口。
囚禁蛇的卧室相对宽敞，除了床和浴室，还有一间书房。让陈尔若出乎意料的是，蛇能自由切换蛇尾与人腿。他穿戴整齐，鼻梁架着黑框眼镜，平静走进书房，着实给她看呆了。
装得人模人样，不知道还以为在浴室里刺激威胁无助实习生的不是他。
陈尔若在书房门口偷瞧了两眼，学着他的模样，拿了本枯燥无味的哲理书也假模假样地看起来。
「晚上我要跟齐松接头，有什么方法能不让他发现吗？我那能力对你……他估计不好使吧？」
她对着哲理书的长篇大论，幽幽问：「还有，你不是说我的能力能在虚拟世界里胡作非为吗？我怎么觉得我纯等死呢。」
「我不知道……是这个世界。」
陈尔若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停顿。
「所以，那真是你吗。」
「……我不清楚。」
她也难以想象他们会是同一个人。
刚才在浴室里贸然接近，一方面是她需要主动寻找线索，另一方面，是她发自内心觉得蛇不会伤害她，哪怕是成年后的蛇。
这种近乎天真莽撞的自信，是蛇给她的，又让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你之前一直不愿意告诉你关于你的事情。但如果我要出去，就必须了解……这个未来的你。」陈尔若喃喃，「我们最开始接触，你没有名字，有时有表现得没有常识，因为你本身是实验室的产物……」
任务开启时她感知到剧烈动荡，想在想来，大概是她识海里的蛇干扰了系统，让他们被迫抵达这个世界。
她还记得，蛇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停留在多年以前，他缺失的记忆不是过去，是未来。
而这里，就是他的未来。
从进入模拟世界以来，蛇寡言少语，是因为另一个他能感知到自己。
他的帮助会给她带来更深的灾难。
陈尔若合上书。
她看了眼时钟，时针已经指向12。
实验室不见天日，时间只在指针的间隙里游走。
她深深皱眉。没有阳光，时间就是模糊的。而对世界上任何生物，失去时间的意识，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她曾经好奇蛇的年龄，好奇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年轻，言谈却过于沉稳。
现在想来，他可能早就丧失了对身体年龄的认知。
他是被封存在盒子里的试验品。
……
哲理书实在太过催眠，陈尔若撑着下巴看得昏昏欲睡，还要分心去看时间，免得错过与齐松见面的机会。
好在蛇一直待在书房里没出来。临近三点，她关掉卧室的灯，假装睡下，躺在黑暗里静静等待时机。
齐松既然要见她，自然能安排好门外的一切。
榜首哨兵的实力她不会质疑。
凌晨三点，陈尔若准时小心翼翼来到门前。她轻轻一拉，原本紧缩的门就开了条缝。她像条灵活的鱼，顺着缝隙钻出去。
走廊的射灯坏了，灯光间歇闪烁，空间黑下去的一瞬，一只幽灵般的手从她后背深处，蓦地将她拉进一件狭小的电室。
哨兵的手紧紧捂住她的嘴，避免她因受惊尖叫。
陈尔若不至于那样拖后腿，她扯开他的手，呼出一口气，警惕打量——齐松穿着研究员的白褂，脖子上的名牌红得鲜明。口罩盖住他半张脸，唯有那双眼睛清明严肃。看见她，他说出的第一句话是：“邱若，如果你需要立刻离开这儿，我可以先帮你离开。任务还有其他方法解决。”
看见他这略显沉重的眼神，陈尔若就明白他猜到她是女性了。
她坦然摇了摇头，“放心，那条蛇没对我做什么。监控里的行为只是演给那些人看。”
见她否认，齐松神情缓和了些。
没有多言，哨兵即刻进入任务状态，言简意赅：“这个世界出问题了，我尝试了，无法强制脱离。我们必须合作。”
“我知道。合作没问题，而且根据我判断，任务目标大概率就是这条蛇。”陈尔若简单概述，“我醒来就被人领进房间，路上看到了一些变异种的实验室。后续你也看到了，我被困在这儿，暂时没得到有效线索。你在外面有查到什么吗？”
“见你之前我去了趟机密档案室，查到了一点东西。”齐松从名牌后掏出一页折叠过的纸条塞进她手心，叮嘱，“回去再看。时间紧，我必须马上回去。明天我在实验室继续找线索，你在里面，尽可能探出那条蛇的弱点。联系方式照旧，我准时找你。”
推她离开的那瞬，他压低声音：“用水。”
走廊的射灯间歇闪烁了近一分钟，最后漆黑了短短半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空旷的道路恢复以往平静。
卧室漆黑，书房门隙透出微光稍稍照亮了脚下地板。陈尔若背靠玻璃门，努力平复心跳。硌人的纸条塞在袖子里，她手背在身后，快步朝床铺走去，然她还没走两步，忽然顿住了。
四周静谧无声，连时针转动也是无声的。
陈尔若的后颈却生理性泛起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因为她感觉到了呼吸。
平缓的、如微风般的呼吸。
在她身后。
蛇就在这里。
他在耐心地等她回来。
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她猛地冲出去，扑向床铺，试图将袖子里的线索塞进某个角落，可黑暗中的蛇尾如发射的绳索紧紧捆住她的双腿，惯性让她狠狠砸向地面，双臂下意识抱住脸。
“呃——！”
陈尔若没有砸在地板上，蛇提前安置好的垫子隔挡了大部分的疼痛。但直直摔下去的闷痛还是让她哼出声，蛇尾缠住她的腿，一点点将她颤抖的身体向后拖。
“知道跑不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受伤呢。”
蛇将她拖进怀里，哄着她，手臂从背后圈住她，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把她手中紧攥的线索拿出来。
“实验员，你的警惕心太低了。”
他说：“如果你想让我短暂地离开你，至少该让你的朋友拿些药，那样更保险。”
卧室灯打开的刹那，刺眼的光线让陈尔若眼眶泛湿。脑海里的蛇迟迟没有说话，但她明白，他在看。她艰难地从地毯上爬起来，第一反应不是去看他，而是看向头顶的监控。
蛇温和提醒：“不用担心。需要的时候，我会让他们看到想看的东西。”
随即，他翻开那张纸，颇有兴致地读着。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陈尔若沉默着，等待时机。
她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对策，下一刻，那张纸忽然飘扬着，落在她面前。
她愕然。
“想看就看吧。”蛇淡淡道。
陈尔若毫不犹豫地拾起那张纸。在看见上面的内容的那一瞬，愣住的不只是她……还有寄宿在她识海里的，另一条蛇。
这张纸是一页加密的实验报告。
最上方，实验的名字被加粗加重。
——精神体与人体分离实验。
鲜红的章烙印在实验名后，那是一个被圈起来的“失败”。
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仓促扫过下方简略的内容。
实验人员：一号实验体，佘
实验记录：
——实验室已从研究员戎时妻子处获得实验体一号。母体死亡，其余知情者已消失。戎时关押，参与辅助实验体意识觉醒的研究。
——实验体佘觉醒哨兵异能，精神体诞生。
——实验体佘可用于清除残缺变异种，能力评级S+，用作人形武器。
其中几行记录被褐色的污渍掩埋。
紧接着记录罕见呈现出强烈的兴奋情绪。
——研究发现，其精神体拥有自我意识！
——实验未成功分离精神体佘谙，据检测，佘谙拥有自我意识，目前虚弱。便于区分，一号实验体改名佘行，继续封存，进行观察。
自此，佘的研究到此为止。
被分裂的实验体变为佘行与佘谙。
“人类往往把身体出现多个意识的情况称为精神分裂。只是身体唯一，人格就要分出主次。”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折叠的声音再次响起。
佘行将毯子系在腰间，单膝蹲下，握住她的脸。他狭长的蛇瞳洇出浓重的黑，微微笑着：“我并不喜欢我的另一个意识，需要一些人帮我剔除……虽然我那些老朋友暂时失败了，但他已经很久不再出现，可能再等一等，等下次实验，他就消失了。”
“只是在你身上……”
“我很意外地感觉到我的存在。”
“实验员，能告诉我……我的意识为什么会被你留下吗？”
陈尔若眼神发怔，无法开口。
怪不得，他说他们不是一个人。
如果他是后来诞生的精神体，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另一个自己的存在呢？
除非，他才是那个最初的意识。
他不是精神体。
他是活生生的人。
他才是最初的佘。
是他的精神体诞生了自我意识，又残忍将他驱逐出这幅躯体。
于是，主次颠倒。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蛇的实验室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