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跟鬼一样缠上来了[修文中]》无糖椰子

28、风暴 晕倒了

　　之前，母亲还没病到卧床不起的时候，还能和自己一起在花园里散步。她总会用一种闪闪发光的珍惜目光盯着自己，双手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时，她总是会感慨她的美貌。

　　自己很漂亮吗？娜塔莉那时候还分辨不清，她只是本能地觉得母亲眼中的伤感很刺眼。后来长大一点了，她慢慢就听懂了人们的议论，子爵和子爵夫人都是金发，怎么会生出一个黑棕发色的女儿呢？

　　有人说，布兰奇子爵的父亲是深色的头发，或许是隔代遗传，见怪不怪，也有人坚持认为，娜塔莉的身世有问题。

　　娜塔莉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母亲的亲生女儿，直到有一天，她被一条爬进她房间的毛虫吓了一跳，惊恐的声音震碎了玻璃杯。

　　女仆冲上来护住她，打扫干净，将她带到屋外散心。在房间的窗户下，娜塔莉看见了一只死去的乌鸦。

　　她直觉乌鸦是因她而死，她长大了，她明白，世界上不会有能震碎一整排玻璃杯的人？更何况，她听力超群，夜视能力异于常人，对自己的怪异她早有觉察。

　　从前的她眼界太浅，以为自己的肆意妄为、不受规训是藏得天衣无缝的秘密。如今见了形形色色的人，才猛然醒悟——她在布兰奇府的随心所欲，从来不是理所当然。

　　她贪玩任性，不爱刻板的贵族课业，不爱拘谨的社交礼仪，她扔下乐器去学医药，父亲也从不苛责；她肆意攀爬庭院花木，肆意挥霍闲暇，保有所有孩童的鲜活与野性，从来无人强行约束。

　　父亲母亲从来都是清楚的，她从懵懂无知一路长到十八岁，那些天真的时日，怎么可能从未展现过她远超人类的诡异之处。

　　只是他们选择了包容，选择视而不见。

　　父亲不在乎母亲是否可以生育，她想有个孩子，他便收养了来路不明的女婴，给她宽松温和的环境放任她肆意成长。

　　娜塔莉低头，望着掌心磨出的新鲜薄茧，望着这双早已褪去娇贵、沾满风尘的手。

　　她走出温室，闯入真实的世界，才读懂父母藏在平淡里的温柔与取舍，她看懂了所有真相，却依旧满心感念，深爱那座温柔的庄园，深爱那对温柔克制、默默成全她天性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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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的风从来都不算温柔，带着厚重的咸腥与潮冷，一遍遍扫过红宝石号的木质甲板。船身随着深海巨浪缓慢起伏，木板摩擦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混着浪涛拍击船舷的轰鸣，

　　深海的暴风雨来得迅猛又粗暴。黑压压的乌云压平了整片海面，滔天巨浪一次次狠狠砸撞在红宝石号船身，整艘大船剧烈颠簸摇晃，木质船骨发出持续、压抑的吱呀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浪撕碎。狂风呼啸着卷过甲板，裹挟着冰冷的雨沫与海水，劈头盖脸砸在所有人身上，刺骨的寒意浸透衣料，冻得人四肢发僵。

　　“收船帆，快收船帆，风会吹断桅杆的！”

　　所有像娜塔莉这样的夹板水手都拼命拉着缆绳，雷雨压得越来越近，豆大的雨水拍在脸上，娜塔莉顾不上擦拭被雨水遮挡的视线，她掌心被磨出了水泡，此刻粗粝的缆绳划过她的掌心，疼得她连喊都喊不出来。

　　雨水冲散了她满身的冷汗，娜塔莉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头重重栽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她才反应过来，模糊的视线从来都不是因为雨水，而是她晕倒的前兆。

　　娜塔莉手臂垂在甲板上，紧绷的帆缆顺着滑轮飞速回窜，半边前帆骤然失去束缚，哗啦一下被狂风兜满，巨大的拉力扯得桅杆微微震颤。旁边两名水手扑上来拉住缆绳，可风太大了，他们居然被这力道拖起，顺着甲板拖行好长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