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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偶遇 感谢您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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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娜塔莉便携着那份泛黄的婚约文书,独自走进圣罗兰特法院。
踩着微凉的晨光,她穿过庄严肃穆的大理石门廊,径直走向前厅接待的书记员。
“您好,我是已故的布兰奇子爵独女,想申请一份禁令。”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绒礼服,脖间的珍珠项链泛着淡淡的光泽。书记员见她衣着得体、气度矜贵,又报出子爵的名头,不敢怠慢,躬身引她去往专属的接待室。
接待室那张柔软的沙发上,娜塔莉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她轻轻将婚约推到桌上:“按照约定,我父亲去世后留下的宅子会预留给我作为婚后的嫁妆。眼下我即将成婚,宅子的权益理应归属夫家。”
书记员核验文书上的家族印章与签名时,娜塔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套,平静地等待着。她了解法院的流程,也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如愿。
“布兰奇小姐,按照平衡法案来说确实如此,但依照更强力的普通法,产权仍旧归属与您的堂兄。”书记员为难地说:“恐怕需要您稍等片刻,我去叫推事来。”
不多时,推事亲自出来见她,他面容肃穆,目光扫过案上的婚约文书,又落在娜塔莉沉静的脸上,语气不卑不亢:“布兰奇小姐,日安,贵府的事我听说了,请节哀。”
娜塔莉垂了垂眼帘。
他走到案前,坐在她对面:“衡平法确实认可婚约中关于嫁妆的约定,你父亲身故后,此宅预留为你的婚后嫁妆,是具有效益的正当请求。”
“不过,”推事话锋一转,拿起一旁的律例册,翻到标记的页码:“但依照圣罗兰特通行的普通法,土地继承权优先归于父系男性亲属,你堂兄杰森,才是此宅当下唯一合法的产权人。”
“可婚约早就约定下来……” 娜塔莉轻声开口,有些急切。
“我明白。” 推事抬手示意她稍安,语气放缓了些许,“婚约约束的是你未来的嫁妆权益,而非当下的产权归属。本院无法仅凭一份婚约,剥夺杰森的合法继承权,也无法颁布禁令,禁止他处置自己名下的产权。”
“不过,法院可以对宅子进行官方公开拍卖。拍卖所得款项,将依照婚约约定,划出相应份额作为你的嫁妆补偿,剩余部分则归杰森·布兰奇所有。如此,既保障了你的嫁妆权益,也未违背普通法的继承条款。”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娜塔莉从进门时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她抬头,迎上推事的目光,语带担忧:“可这样,我堂哥能答应吗?”
“布兰奇小姐不必忧心。” 他抬眼看向娜塔莉,目光沉稳:“此裁决具备绝对的合规性与公正性,并非可随意置喙的私议。杰森作为合法产权人,虽享有继承权,但私下处置宅邸,本就侵害了你的嫁妆权益,本院此举,既是维护律法公正,也是平衡双方权益。”
“本院会派人送达裁决文书,告知杰森拍卖的相关事宜与期限。他要是不愿意,将以藐视法庭论处,届时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这样吗?”娜塔莉眼神晃了晃,似乎是被他口中的严厉吓住了。
总归还是个孩子。推事放下手中的茶盏,抬手吩咐书记员上前为她办理相关手续,拟定拍卖公告,约定七日后正式竞拍。
不知是不是因她家破人亡而生出了几分怜惜,手续办理的格外迅速,她连桌上的茶都没喝完,东西就送来了。
推事是个好人,娜塔莉心知肚明。虽然她的婚约确实有法律效益,但平衡法的力度远比不上普通法,这件事照常来说,要她父亲自带着她来办理,才可能办下来。
她将文书小心翼翼叠好,放进随身的丝绒小袋,起身时,向着推事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娜塔莉谢过先生。”
......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得哒哒作响,这种声音在法院里很不寻常,毕竟,几乎不会有女人出现在这里。
普遍的观念是,只有家里没了男人的时候,才需要女人出面来处理这些麻烦事。
娜塔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下,她可不就是这样的女人吗?
刚穿过长长的大理石门廊,一阵秋风卷着细密的雨水扫在她脸上,打湿了她的鬓发与裙摆。抬眼,街上的行人纷纷避雨,马车也加快了行驶的速度。
娜塔莉站在屋檐下,抬手拢了拢衣襟。这雨下得急,吉娜怕是回去取伞了。
她皱眉,卸下一只手套,掌心平举,伸出身前感受雨势——雨势不大,却胜在密集,黏腻地打在手上,不是很舒服。正思索着要不要冒雨走向街口的马车,一柄深棕色的大伞,忽然稳稳地撑在了她的头顶。
淡淡古龙水与烟草混合的气息,从身侧漫过来,慵懒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男声缓缓响起:“布兰奇小姐,这般雨天,独自站在这里,可不太妥当。”
娜塔莉猛地侧头,撞进一双深情的蓝眼睛里。
乔森・霍华德就站在她身侧,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一手撑着伞,另一手随意插在礼服口袋里,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绅士笑意,目光落在她被雨丝微微濡湿的脸颊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打量。
“霍华德先生?”娜塔莉心中一惊,慌乱地收回视线,曲膝行礼,却在提起裙摆时掉了一只攥在手上的黑色手套。
手套被风吹进雨里,湿漉漉地落在地上的一滩积水里。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又将将视线从手套上收回,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布兰奇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娜塔莉脸颊微热,似是被这声轻笑弄得有些窘迫:“抱歉,霍华德先生,方才失礼了。”
她起身,半只脚走进雨里,要去捡回来,可她的手还未碰到手套,乔森便先一步弯下腰,指尖轻巧地拾起那只湿漉漉的手套,用自己的帕子轻轻擦了擦表面的水渍,动作优雅得挑不出半分错处,语气依旧温和:“布兰奇小姐不必麻烦,这手套既是因我掉的,回头我让下人送几副新的过来,都是最上等的小羊皮,定合小姐心意。”
娜塔莉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接过手套,指尖刻意避开他的触碰,语气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多谢霍华德先生好意,只是这手套是我用惯了,带回去晾干便是,就不麻烦您了。”
她话语中的疏离乔森似乎并未察觉,反而更近了几分,顺势将伞往她那边倾了倾,为她挡住肩头的雨丝:“小姐独自来法院,是有什么棘手的事要处理?方才我瞧见你从里面出来,神色似有几分凝重,难道是遇到了难处?”
“没有。”娜塔莉轻轻摇头,避开了这个话题:“在这里见到您,我也很意外。”
乔森笑了笑,知道她不愿多说,便顺着她的话继续下去:“我来替我父亲办点事。”他抬眼扫了眼街口来往的马车,又将目光落回娜塔莉身上:“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您的马车想必就在附近吧?我刚好也要离开,不如我送您过去,免得白白受了寒气。”
“这...”娜塔莉有些为难:“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乔森唇角的笑意深了些:“不妨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身,做出请的姿态,伞始终稳稳地罩在她头顶,父亲早就有意让他娶布兰奇小姐,只是未说原因,他心中有气,也没怎么上心。
可现在看来...布兰奇小姐可真是个举世无双的美人,原先流传出的那些溢美之词,他还以为是人云亦云,谁承想,她的美貌居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长得极淡,眉毛平缓,唇瓣清冷,若是遮住那双眼睛,必然是个淡雅清冷的美人。可美人生了这样一双明亮的眼睛,那便是清冷皮相里藏着灼灼锋芒,生出惊心动魄的鲜活。
乔森的目光在她眼底流连片刻,心底那点原本敷衍的心思,竟悄然动了几分。
“布兰奇小姐。”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依旧维持着温文尔雅的模样:“那是您的马车吗?”
“是的,感谢您的好心,霍华德先生。”娜塔莉再次曲膝行礼,错过了他大肆打她白皙脖颈的视线。
“举手之劳罢了。” 乔森的笑意多了几分暧昧的缱绻,他微微颔首,送她走到马车旁,伸手替她撩开车帘,扶她上马车时,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手腕,动作轻佻却又做得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错处。
那只手上的手套此刻正被她捏在手里...娜塔莉意识到不妥,眼神深了几分,却见他神态如常,一时摸不清底细。
“不必客气。” 乔森俯身,目光透过半开的车门,深深看向她“”“希望日后,我们还能有更多见面的机会,布兰奇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