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跟鬼一样缠上来了[修文中]》无糖椰子

16、恢复 这很好

　　深秋的风裹着清冽的凉意，漫过霍华德公爵庄园的青砖围墙，成片梧桐与槭树缀满焦糖色与深绯色，风过，枯叶簌簌纷飞，铺得庄园小径一片金红。

　　晨光透过庄园的雕花玻璃，滤去了几分寒意，落在铺着暗纹的羊毛地毯上。暖炉里的炭火燃尽发出噼啪声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火气与昨夜宴会残留的香薰余韵，衬得清晨的庄园愈发清宁。

　　日头渐升，一缕晨光恰好落在娜塔莉眼睫上，睫毛扑扇一下，娜塔莉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她发出一声慵懒的吴侬，随手扒开脸上凌乱的头发，撑着身子半坐起来。她梦到两个月前出海的事了？

　　她揉着头，最后范恩从屋子里走出的那一幕仍旧残留在脑海中，恐惧也是。她转动木讷的眼珠，终于注意到身旁还躺着一位。

　　娜塔莉吓得发出一声似鸟似鸡的古怪叫声，像是刚发出一半就被压抑在嗓子里，因此变得尖锐虚浮。娜塔莉惊得捂住嘴，大脑空白了一瞬。

　　碎片式的记忆涌上来一些，她记得他进来...然后他们似乎说了些胡话，然后他们跳了一段舞...再之后，她就记得不得了。

　　掌心触及眼前，她意识到什么，视线慌乱地在房间里寻找，最后安定下来。她像只偷吃樱桃的野兔，缩着脖子，垂着兔耳朵，踮着脚尖走向自己蒙眼的丝带。

　　她不敢蹲下，怕地板发出吱呀响声唤醒床上的人，只能撅着屁股，头警惕地抬着，观察诺瓦的表情，生怕他下一秒就睁开眼睛。

　　“拿到了。”她心里一喜，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丝带，再抬头，床上的人双目清明，正望向她。四目相对，一室寂静。

　　“呃...”“嗨......上校？”

　　娜塔莉僵在原地，屁股还毫无体面的撅着，像个滑稽的鸵鸟。

　　“咳咳。”她掩饰地掖了掖裙摆，可她没从诺瓦眼中见到震惊，还没等她从这个信息中读出点什么，就见诺瓦揉着头坐起来，他说：“早上好。”

　　男人泰然自若地从娜塔莉的床上起来，步伐散漫地开门，从侍女手中接过洗漱的水壶和脸盆，交在娜塔莉手上，又端过自己的，旁若无人地擦起脸。

　　娜塔莉低头看看脸盆，铜色的，旁边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银色的水壶很漂亮，壶口正冒着热气，一切都那么正常，可最不正常的人却表现得最正常。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神有明显的皲裂，急迫了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物，又回头去看那张躺了两个人都还绰绰有余的大床。床上一片狼藉，她呼吸一滞，闭了闭眼，不敢再看。

　　几乎是机械式的洗漱完，温热柔软的毛巾抚平了她的精神，她终于从呆滞状态恢复，回忆起一些重要的信息。

　　昨晚，霍华德公爵给她喝的酒有问题。她回到房间后身上就开始痒，痒过之后就是疼，她起初以为是自己抓的太狠了，后来走到窗前才看明白，她手腕上长出了一些鳞片。

　　这不是她第一次长出这东西，当初在图特加的废弃仓库里，她和诺亚被范恩的手下袭击后绑起来时，她就是靠手腕上的鳞片摩断绳子。

　　她过去只有手腕上会长出鳞片，可昨晚，她整个腰间，甚至后来几乎蔓延至小腿...她当时想到酒有问题，就扣着嗓子吐出来一些，好在没有做出更失控的事情，当时那个情况...她将头从毛巾里探出来，偷偷瞄了眼诺瓦...也不知道他察觉到多少异样。

　　不过，霍华德公爵的药是从哪里来的呢？他对我下药，是怀疑我了吗？还是说，他给所有人都下药了？

　　娜塔莉觉得他起码有怀疑的对象，甚至更直白点说，他怀疑的对象就是自己。她是霍华德公爵专门点名邀请的，况且经过昨晚的宴会就突然说要她嫁给他儿子，怎么想都不对劲。

　　但...奇怪了。娜塔莉食指点在唇角，在心中喃喃自语，他是怎么知道我的情况的呢？按理来说，这事她连父亲母亲都瞒着，在这个世上除了她自己，不该...娜塔莉眼中闪过光亮，她想到了一个人。

　　要说世上除了她自己还有谁可能知道的话...诺亚。他见过她使用能力。

　　虽然距离很远，当时情况紧急又是黑夜，但也难保他不会察觉到什么...娜塔莉手握成拳，心中有些气氛。

　　居然敢出卖她，海盗果然都是一群没有底线的白眼狼。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他做的什么，娜塔莉气得跺脚，惹得诺瓦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他将毛巾拧干搭在脸盆边，撑着桌子看着她：“你的眼睛恢复了。”是陈述句，他昨晚就知道了。

　　“呃...是啊，哈哈。”娜塔莉讪笑着找补：“我也吓了一跳呢，突然就...”

　　“嗯，这很好。”

　　“什么？”娜塔莉的心突然砰砰跳起来，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的听力远超人类水平，她的语言中枢也一切正常，她清晰的分辨出了那句话的语义。可她仍旧觉得那话语很模糊，是完全脱离客观现实的模糊，就像蒙着层窗户纸，也不捅破，就在她眼前晃啊晃，撩拨着她。

　　她被诺瓦的视线盯得脸红，手指不自觉抓紧毛巾，紧张地贴在胸前，弄湿了胸口，她却不知所觉。

　　诺瓦指尖还残留着热乎乎的水温，在贴上她肌肤的那一刻，他感受到面前人的颤抖，这是无声的抗拒，他抿唇，指尖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替她拂过额前被沾湿的秀发：“我的意思是，你的眼睛很漂亮，在结婚时能看着你的眼睛宣誓，我很开心。”

　　他眼中的没落被垂下的眼睫抹去，明明说着情话，他却没有看她。视线盯着自己的指尖，在短暂的接触后便克制地离开，仿佛禁忌，却在手背在身后的一刻短暂弯曲，是无声的眷恋。

　　“上上上、上校。”娜塔莉磕磕巴巴的想说些什么，却听诺瓦轻轻地道：“我们该走了，马车在楼下，我在屋外等你。”几乎叹息，落寞却克制，听得娜塔莉的心像抹布一样被揉在一起，她忽然意识到，她伤了他的心，他却给了她理思绪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