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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王亲谢见皇太子 鬼王点引小 ...

  •   鬼王点引小辈解难

      柳知远不知从哪个屋檐跳进院落:“又是你!快放下旗帜,你不要命了!”

      魏无邪有意朝着柳知远摇了摇旗帜,甚是挑衅道:“不好玩,不好玩!”

      “谢雨怜,还不放下旗帜!”一仆人绕过聂夫人追向魏无邪。

      突然,柳知远“啊!”了一声,“旗上少了一个招阴铃。疯子,你快还我招阴铃!”

      柳知远盯着魏无邪手中的旗帜,反复盘数旗帜上的挂件。

      流苏从半空中跃下,拦住魏无邪,耐心询问:“公子可有摘藏招阴铃?”

      魏无邪委屈巴巴地望着流苏,疯狂摇头,佯装抹眼泪,学着秦小孙的哭腔:“怕——怕——怕怕!”

      聂夫人怒斥一声“谢雨怜!”又朝着青武山少年行礼,指着自己的脑袋,微笑道:“我家仆从,这里有毛病。”

      柳知远夺下魏无邪手中的旗帜,道:“招阴铃在身,邪祟借机劫舍,会死人的!疯子,你会没命的,快交出招阴铃!”说着,欲要动手搜刮魏无邪身物。

      所谓劫舍,便是鬼邪霸道上身,强占活人躯|体。被劫舍者的头脑仍是清醒的,只会任由鬼邪操控、主导自己的身体却无法制止,其生死由不得自己了。

      魏无邪拽着流苏胳膊,躲着动手动脚的柳知远,哭喊:“打人啦,打人啦!”

      流苏一边挡拦柳知远,一边耐心询问:“公子可知是谁摘走了招阴铃?”

      魏无邪带着哭腔摇了摇头,蹿上流苏后背,紧紧抱着流苏脖颈。

      聂夫人咬牙切齿道:“谢雨怜,秦家庄的脸被你丢尽了!”

      她给仆从一个眼色。仆从上前扒拉魏无邪。魏无邪狗皮膏药似地贴着流苏,不肯下去。

      仆从狠掐魏无邪大腿根,魏无邪一阵惨叫。

      仆从怒道:“秦家庄除一人外,禁止口吃,屡教不改者罚黄金百锭,打百杖!”

      柳知远掌心涌着灵流,锋芒逼人,笼罩着魏无邪,“你你你快下来!”

      言未毕,柳知远便被缚灵纱捆住了,行动不便,也无法施展灵力,他急道:“流苏快解开缚灵纱。他可是个疯子,你莫要信他!”

      流苏手拦仆从,劝解他莫要扒拉谢公子,温煦道:“你们不觉得谢公子甚是奇特吗。”

      柳知远额间挂满问号,疑惑道:“哪里奇特了。”

      聂夫人瞪了一眼魏无邪,笑脸相迎道:“流苏仙长,谢雨怜患有疯疾。”

      流苏微微摇头,耐心道:“秦夫人,我们在秦家庄布好了阵法。叮嘱过各位,招阴铃会引来邪祟,不可碰触旗帜上的招阴铃。若是因招阴铃引祸上身,我们……偌大的秦家庄,我们恐是来不及救急。”

      流苏回眸瞧了一眼肩膀上的脑袋,继续道:“偷摘的旗帜,理应藏起来。谢公子为何举着旗帜在院中大招大摇。”

      柳知远道:“他是疯子,疯子做事,正常人难以理解。他偏于正常人反着来,不是头脑烧坏了就是被毛驴踢坏了。”

      聂夫人应和道:“柳仙长所言极是。”

      流苏摇了摇头,道:“知远。为什么谢公子手中旗帜偏偏少了一个招阴铃。你夺回旗帜后,搜身谢公子时,可有听到谢公子身上传来招阴铃叮当作响的声音。”

      柳知远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珠,摇了摇头,“……未听到疯子身上有铃铛响。”

      流苏道:“倘若谢公子身上确实藏有招阴铃。方才,他躲避你时,动作幅度极大,定会晃响招阴铃的。我也未听到他身上有招阴铃响动的声音。”

      柳知远“哦”了一声,像是犯错似的低下头,抬脚踢飞一片火红枫叶。

      魏无邪慢悠悠地抬眼,窥视聂夫人温和有礼的笑脸,竟打了个哆嗦。

      “啊——!”

      一声突兀的惊恐声从北院传来,聂夫人脸色瞬变,提步朝着北院狂奔。她被裙摆绊倒在地,丝毫不顾一身华丽仪容,被仆从搀扶起身继续奔跑。

      魏无邪目送青武山少年的背影,思绪飘飘。北院的恸哭声此起彼伏,响彻夜空,魏无邪一怔,动身朝着通向北院的长廊奔去。

      众人围堵着堂屋门槛,魏无邪凑过去,挤身内里,瞧了瞧。

      一个熟悉人影仰躺在地上,脸色青到发黑,睁着圆溜溜的惊恐大眼,左胸有一处黑窟窿。

      聂夫人泪如雨下,哭喊着“乖孙子、好儿子!”她颤抖的双手捧着裸露在秦小孙胸膛上的血管,轻柔地塞回秦小孙左胸黑窟窿里。

      她哭道:“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哪个挨千刀的,偷走了心脏!”

      跪在地上的秦老爷搀扶着摇摇欲坠的秦大公子。

      仆人也跟着聂夫人的哭腔哀号。人人眼泪哗啦啦地滴在地上。

      斜跪在秦老爷身后的那人玩弄地上的红枫叶。秦老爷哀号一声,他也跟着哀号一声。秦老爷手拭眼泪,他也跟着手拭压根不存在的眼泪。魏无邪细观那人,知他穿着便是贵家公子,心道:这位兄仁难道是个傻憨?

      见聂夫人等人痛哭流涕,青武山少年一时无措,脸上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错觉,俯视着地上的尸体,众少年一脸懊悔,握着剑柄的手背上的突兀青筋瑟瑟发抖。

      尸体身下的那一摊浅血,不大,应该是青武山少年及时给秦小孙点了止血穴位。

      “夫人、老爷,几个时辰前,谢雨怜恐吓小公子。他喜食心,心越鲜嫩越美味。我们亲耳听到的。”魏无邪探着长脖,看清了那位话音者便是几个时辰前,哄抱秦小孙的那位仆人。

      秦老爷停止哭腔,问道:“确有此事?谢雨怜是我们郎溪城的新进秀才,本分老实,如何会起歹心害我孙儿性命?”

      聂夫人哽咽发怒:“来人,快去,快去绑谢雨怜来!”她一发话,原先在草料房欺凌魏无邪的仆从当即起身,冲出门外。

      秦老爷望着聂夫人,目光颤动,低吟道:“夫人,雨怜那孩子……”

      聂夫人一扬肩膀,甩开秦老爷搭在她肩胛骨上安抚的手掌,“秦世贤,死的是你孙子。你大儿伤心过度晕睡不醒。谢雨怜不过是秦家的佃农,交不起佃金,我是可怜他们娘俩才接济到秦家!”

      所谓佃金是交给地主的田地租金,若是农民无银票缴纳,等秋收之际,可以用等价的粮食代替银票上交给地主。

      秦老爷摆正了跪姿,欲言又止地低下了头。

      流苏朝着聂夫人、秦老爷各行了一礼,“秦夫人、秦老爷,请准我检查贵公子贵体。”

      聂夫人护着秦小孙尸体,怪罪哭喊:“吾孙死状还不够惨?你们未曾保护好吾孙!你们休想玷污吾孙贵体!”

      青武山众少年沉默着低头,自己奉命下山还愿,是来祛除邪祟护民平安的。如今,邪祟尚未祛除还闹出了人命,如此乌龙大事故,回青武山必受惩戒的。

      青武山众少年心里复盘着布阵的每项环节。哪里布阵是否有误,倘若如何如何,还会发生失误,造成如今的大事故吗。

      流苏想着,此次回青武山必会被关戒室数月,权当辟谷静修了,自己是没关系的,柳知远他们会不悦的。秦小公子已死,死因还是要查明的。只是聂夫人……不禁咬疼了内唇。

      柳知远复盘了半天,很坚信此次布阵虽无完美,但绝无差错。一定是大龅牙,牙门漏风,私摘招阴铃,引祸上身……戒室面壁思过数月,整日熟读抄写墙壁上的三万条家规,会崩溃的,苦逼修行还不如下山祛除邪祟,与妖魔鬼怪决一死战!

      就在众人沉浸悲戚时,一个人影被门槛绊倒,扑通一声栽进屋堂。

      流苏上前扶他,却被魏无邪连滚带爬地扯向秦小孙。

      魏无邪伸手摸了摸秦小孙的胸膛,审视着左胸上的黑窟窿,原本保护心脏的胸肋断成血森森的碎骨耷拉在胸腔内,像是被一股力量震碎的。他撑开秦小孙紧闭的口腔,刚瞄了一眼,就被两名仆从拽到一旁。

      “好你个谢雨怜,害死小公子,又存心对他不敬!”仆人怒道。

      柳知远盯着魏无邪的黑脸,震惊道:“又是你,你你你又在玩什么抽风!”

      流苏见魏无邪掰秦小孙的口腔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继续撑开秦小孙半闭的口腔,没注意到柳知远大叫,才给了柳知远畅所欲言的机会。

      聂夫人怒目圆瞪,起身掴赏魏无邪一记震天响的耳光。青武山少年一怔,就在聂夫人再次掴向魏无邪侧脸时,柳知远闪到魏无邪身前,用剑柄挡下聂夫人的大手掌。

      聂夫人赤目道:“我花重金请青武山下山除邪祟,我孙儿死在你们眼下,你们胆敢包庇害死我孙儿的歹徒!”

      魏无邪佯装大哭:“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柳知远道:“聂夫人,贵公子死法蹊跷,心脏丢失,不像是用刀剜的,更像徒手摘去的。”
      他回眸瞅着魏无邪,“疯子,别哭了!”
      抬手把脉魏无邪手腕,瞪大了眼眸,“是死灵脉!”

      柳知远细察魏无邪手指,“指甲内黑兮兮的,虽有磨损……”
      他凑近魏无邪指尖,仔细嗅了嗅,只有轻微的墨香味,“没有血腥味。”即便是墨香掩盖血腥味,也逃不过他灵敏的嗅觉。
      他放开魏无邪,道:“不是他!”

      魏无邪心下松了一口气,幸好提前祛净了粘在指甲内的血迹,若是谢雨怜割指画阵时的血迹残留在指甲内,被柳知远发觉,必会惹上大麻烦。他窥察聂夫人扭曲的脸色,心下嘀咕着:怕是走不出秦家庄了。

      聂夫人道:“谢雨怜生有灵丹,非普通人,手摘心脏轻而易举!”

      柳知远辩道:“他灵丹几近枯竭,他就是普通人!”

      挤在门口的人道:“郎溪城也有孩童丢失心脏的,官府说是妖祟作怪。”

      流苏用镊子从秦小孙咽喉中夹出一块血肉淋淋的小异物,似桃状,激动道:“像是心脏。”

      青武山少年附和应声:“心脏,孩童心脏。”他们面面相觑,齐声道:“是秦小孙的心脏!”

      挤在门外的众人惊恐道:“秦小孙吃自己的心脏!”

      聂夫人恨道:“谢雨怜,白眼狼,恶毒啊,你怎能,怎能下得去手!他还是个六岁孩子啊!”

      魏无邪躲在柳知远身后,大哭大闹,委屈巴巴的。

      门外的众人嘀嘀咕咕,一个稚嫩的童音喊道:“不是雨怜哥哥,”
      抬眸望了一眼揽着他的女子,鼓足勇气喊道:“是铃铛,秦小公子缠着秦二公子摘下墙头上的铃铛。二公子走了后,我跟着秦小公子到了水下镜月,然后……”

      众人急道:“然后怎么样了!”

      那孩童的细腿抖成了筛子,他先是扫望青武山少年,最后与流苏相视,魏无邪却见流苏对着孩童点了点头。那孩童像是从流苏眼中得到了一股强大的神秘力量,慢慢地望向聂夫人,细腿虽抖但程度有所降低,目光坚定,音量也比先前强了十倍。

      他道:“那个铃铛突然冒出一团火焰,秦小公子身上着火了,我用水去扑火......小公子手掏自己的心脏,塞进嘴里,吃掉了!我当时吓傻了,反应过来时开始大叫,然后青武山的仙长来了……秦大公子、聂夫人、秦老爷也来了......”

      有仆人训道:“你一个小孩,能懂什么,铃铛怎会着火,秦小公子又怎会掏心,胡诌八扯!”

      那孩童不服气道:“仙长哥哥说过,不能碰铃铛,铃铛会吃小孩!”

      魏无邪听到身前的柳知远轻声嘀咕着:“我明明提醒了铃铛会吃小孩。”

      流苏看了一眼柳知远,又望向门前那孩童,温柔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童羞答答道:“……阿乐。”

      流苏又道:“铃铛冒出火焰时,铃铛上的符文闪着什么光泽。”

      阿乐指了指流苏,道:“你衣服的颜色。”

      柳知远道:“那是蓝色,招阴铃引诱邪祟附铃时,会发出蓝光!”

      流苏拔剑,指尖轻弹剑刃,发出悦耳的清脆剑音,道:“阿乐,你见到的那只招阴铃发出的叮当音响,如这一般?”

      阿乐立马摇了摇头,“是很难听的声音,”他慢慢抬起手指,干瘦如柴的细手臂微微颤抖,指着秦夫人,道:“比聂夫人的哭声还难听。”

      聂夫人咒吼阿乐一声,把阿乐吓了一跳。惊惧之中,阿乐不由得贴向紧挨着他的女子,好像如此便能身感安全。

      柳知远道:“是了是了,招阴铃遇邪祟会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不是叮当当作响的清灵音,今晚祛的邪祟恐怕就是它了。”

      流苏道:“秦小公子被劫舍了。”

      想起劫舍,流苏若有不忍。被劫舍者的灵魂不会离开自己的躯体,与劫舍者共用一具躯体。被劫舍者会非常清醒地目睹自己的躯体不再受自己控制。

      被劫舍者徒有意念却无力改变,只有永无止境的绝望。

      “秦丞!”聂夫人不知何时走到那个跪在秦老爷身后玩弄枫叶的人影旁,狠狠地捶打他后背,薅他黑发。

      此时,她彻底忘记了自己的体面,也顾不上秦家这个大家族的名声了,吼道:“娼妓之子,何乎于此!”

      秦老爷斥责了几句秦丞这个小儿子。他阻止不了聂夫人,顾不得怀中晕睡的大儿子,拼命将小儿子护在身下。

      聂夫人及时扶住摇摇欲坠的秦大公子,转交给了自己的随从。拳雨、掌雨纷纷淋向秦老爷:“他是你的嫡长子,你庶儿杀了你的嫡孙,你还护着他!”

      秦丞委屈道:“你爱孙唤我小叔叔,缠着我玩招阴铃,我能怎么办。我唯一的侄子,我能不疼惜?”

      聂夫人狠狠掴掌秦丞一记,“我孙儿唤你叔伯,你便要了他的命!”
      “白眼狼,我掏心掏肺养你长大,四处寻医治你眼疾、腿疾,供你科考,养你成人,你就如此报答我!”

      门外众人喧嚷着:“年年涨佃金的聂夫人,也不是没有人心,她会为非亲之子求医治疾,大伙儿快看啊!”

      众人振臂疾喊:“聂夫人,你何时才能减低佃金!”

      秦丞望着门外众人,面肌抽搐,护着右眼的单只黑纱罩斜歪着。他抬手端正了眼罩,一直隐忍的他再也不愿忍了,平静道:“是你乖孙自己作死的,你打我也无用,已经晚了。”

      聂夫人猛虎一般扑向秦丞,秦丞一个转身,聂夫人扑了个空。

      秦丞冷淡地诘问:“我阿娘怎么死的。我的眼睛怎么瞎的。我又是如何跛脚的?”

      秦老爷、聂夫人惊怔住了,安静地凝固在原地。

      秦丞:“你害死我阿娘的时候,为何不想想如今。”
      犀利的目光盯着秦老爷,“你包庇她的时候,我阿娘尸骨未寒。”
      他的声音淡如水,无色无味,却如一道铁箭击穿了靶心。

      秦老爷支支吾吾道:“阿丞,你从何得知你阿娘……”

      秦丞文雅地笑了一声,没有回应秦老爷。

      柳知远好奇道:“秦二公子,你的眼睛怎么瞎的?又是因何事跛脚的?”

      门口有人道:“听闻,秦二公子是早产。”

      秦老爷愧疚道:“妾妻孕期,我大夫人给妾妻吃了慢性毒药,大出血,没有挺过来,”
      他看着秦丞,痛哭道:“小儿患上盲疾,左腿比右腿短了半指。”

      魏无邪突然“啊!”了一声,“聂夫人不想秦小夫人生下孩子,聂夫人坏坏!聂夫人坏坏!”他学着孩童的腔调疯言疯语。

      聂夫人瞪着柳知远:“你们也逃脱不了,是你们害死了我儿,青武山没落了。招阴铃,招阴铃,一定是你们修为不够。是你们没有控制好招阴铃,我要去各大仙门投诉你们!”

      柳知远激动道:“我们提醒很多很多次了”他数着手指,“十三次!不要碰招阴铃,不要碰招阴铃,会惹祸上身,死人的!”

      虽然此时,有几名青武山少年已去庭院寻找丢失的招阴铃,但柳知远仍毫不客气地朝聂夫人伸出手,“招阴铃在哪,快还来!”

      这一次,流苏没有制止柳知远,他先向聂夫人行了一礼,又抬头,平静地伸出手掌,道:“聂夫人也知我们确实少了一个招阴铃。还请还来。”

      聂夫人将青武山先祖、后代子孙统统毒骂了一顿,柳知远暴跳如雷:“一定是你宠坏了大龅牙,小结巴才会闯祸闯自己身上了!”

      聂夫人怒道:“你胆敢嘲弄我儿,你们这群混账东西!”

      流苏急忙捂住柳知远的嘴,而眼前的魏无邪已挣开仆人牵制:“青武山门人从不打诳语!”
      疯癫癫道:“大龅牙,小结巴!”跑到流苏身后躲闪那俩个仆从。

      聂夫人话锋一转,像是找到了出气口,开始毒骂谢雨怜。

      门外的众人吵吵道:“聂夫人,我们用这双手种地讨口饭吃,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加提佃金,害我们交不起佃金。若非佃金,我们这些佃农怎么会流落到你家,被逼着成了你们秦家仆人!”

      “谢雨怜中了秀才,你大儿撕他书籍,还想代替谢雨怜去吏部(官府)报到,冒领谢雨怜应得的名位!”

      秦丞暗地里观望着门外众人,似觉他们头顶上的怒火不够炽盛,转而漫不经心地看向魏无邪,道:“聂夫人的好儿子在你阿娘的药汤中下了毒药,你可知为何?”

      魏无邪嗷了一嗓子“阿娘”,趴在流苏后背哭泣。

      门外众人头上火焰腾腾升高三丈,指着躺在地上尚未转醒的秦大公子,唾液横飞:“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谢家夫人多年患疾,老郎中说她只要按时按量吃药便能活到七十岁。谢家夫人突然吐血死了,原来是秦大公子下毒药了啊!”

      魏无邪哭冤道:“秦大公子为何害死我阿娘!”

      门外众人道:“谢雨怜,可怜的孩儿,你阿娘死在了放榜那日,你不记得了吗。你中了秀才还未来得及告诉她啊!秦大公子一定是早收到了消息,他嫉妒你,他次次落榜,看不得你中了秀才!”

      众人指着魏无邪身上的衣着,抹泪道:“怜儿啊,你身上的红衣,是我们这些乡邻一针一线缝织成的。放榜那日,为了图个吉利,中上秀才,你们家便能免掉苛捐杂税了啊。可怜你阿娘到死不知道你中了秀才。”

      有人指摘秦丞:“秦二公子,你明知秦大公子毒死了谢家夫人,却冷眼旁观,眼睁睁地看着谢雨怜丧母失疯、见秦夫人诬陷谢雨怜剜心脏,无动于衷。你们秦家上上下下全是黑心啊!”

      又有人道:“秦二公子,你漠不关心,还是嫉妒谢雨怜中榜秀才?我可听说了,你落榜是因为瞎了一只眼,还跛脚!”

      秦丞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一片火红枫叶揉抟成了一个糯米团子。若是干巴巴的枫叶遭秦丞手指狠狠揉抟,必会瓦碎成冰碴。魏无邪观量着秦丞手中游走的枫叶团,不见叶身碎裂。

      秦丞察觉手中枫叶无法捏碎,狠狠扔在地上,那团枫叶惯性滚到秦老爷身旁。魏无邪仔细揉了揉右眼,细究那团枫叶,能见叶纹仍不见叶身碎裂,想起秦家院中花里胡哨的装饰物,心下奇道:难道是布料材质的装饰枫叶?

      柳知远疑惑不解道:“瞎眼跛脚,与中榜秀才有何干系。考卷答得好,自然会中榜。”
      他瞅着魏无邪,惊异道:“疯子,你竟是名秀才!”

      门外众人道:“小仙长,一看就知你不曾参加过科举考试。若是考生答卷水平不相上下,难分高低,”他们打量着秦丞,喊道:“有人长得丑,有人长得俊,第一名必会落在那俊郎身上!”

      其实,秦丞长相并不逊色谢雨怜,只是戴着单眼罩护住了那只青眼,再加上走路跛脚,时常招来旁人闲话,一度成为秦家乃至整个郎溪城的笑柄。有人甚是自信地解开谜团,坦言:独眼怪尚未出生便害死了自己的生母,跛脚、瞎了一只眼全是报应!

      柳知远道:“什么嘛,卡颜!”

      阿乐身后的女子叹息道:“谢家夫妇膝下无子无嗣多年。那日,二人在田间作耕,忽降大雨,谢大哥谢大嫂归家途中,听到一个婴儿的哭声。夫妇二人闻声追去,见草垛一旁有一个包裹,里面躺着一个婴儿。”
      “那日风雨极大。唯独那婴儿所在的露天草垛不见风雨,三尺方圆的小地方却是晴天碧日。”
      “谢大哥谢大嫂是无灵丹的普通人,与修仙无缘。当了半辈子的佃农,却遇到这么一桩奇事。”
      “谢雨怜,谢谢雨神怜惜,这是谢大嫂给弃儿取的名字。唉,夫妇二人终是没有见到谢雨怜考中秀才。”

      门口众人时不时应和那女子几句言语,魏无邪细细听着,连月辉也乘着习习夜风挤进殿内,凑了一把热闹。

      可是光景不长,突兀的尖叫声打破了这一切,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魏无邪听到仆从颤着音大喊“老爷!”

      秦老爷右手正掏出自己的心脏,躲闪着流苏、柳知远的制止,连带着血管塞进口中,咀嚼了几下,随着心脏一并咽下腹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鬼王亲谢见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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