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剑祖师》野草奔月

15、紫甄三探赴明游学 夏日沐浴，

　　夏日沐浴，水中采藕

　　临近乞巧节，跻身五大古国之一的永安，举国上下忙不胜忙。上到皇帝，下到黎民百姓。甚至飞禽走兽、妖魔鬼怪，皆为筹备乞巧节一事忙得焦头烂额。可谓是除了忙就是忙，驻扎在边境的将士亦如此。

　　一少年单手支腮，侧躺在柳荫下，炽热的阳光透过枝枒，晒着他宽阔硬朗的背脊。潮湿的夏风，从栈栏穿过，吹扬漆黑的长发，他另一只紧实的手臂伸向半空，修长有力的手指玩弄着一支晶莹滑润的青笛。

　　夏日灼灼，湖水湛蓝，白鹭轻盈地落在栈栏上，水中扁舟荡漾，人影幢幢，河狸悠悠戏水。

　　魏无邪躺在木板上，沐浴阳光，唱着童谣：“若邪山下桃花坞，桃花坞里桃花殿。桃花殿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卖了酒钱买瓶簪，插入鲜花成花簪。阿姐一个，我一个。青臣一个，我一个。师伯一个，我一个。甄夫人一个，我一个。三师弟一个，我一个……”

　　“魏无邪！”解青臣跃出水面，迫击湖面，水花飞溅岸边，“闭嘴！”

　　魏无邪就地滚开，衣襟微湿，拖着长音，嬉笑高歌：“花簪天天鲜。”

　　银狐邪见叼着一根两节莲藕，朝着岸边游来，魏无邪接过莲藕，擦干净，咬下一口，嘎嘣脆儿。另一节莲藕，喂给了邪见。

　　魏无邪咀嚼着鲜脆莲藕，催促道：“解青臣，你快点，莫要耽误了午食。”

　　桃花镇盛产水果莲藕，可以生吃的甜脆莲藕。

　　解青臣猛地栽入水下，水面泛起圈圈波澜。

　　“大师兄，你也下来呗。”

　　解青臣的脑袋倏地冒出水面，傲娇道：“不用他！”

　　魏无邪在岸上耸了耸肩，拖长音：“可有听到？你们的二师兄表态，不用我耶。”

　　桃花坞门人起哄道：“大师兄，水下凉快，岸上晒煳了！”

　　魏无邪逗弄道：“谁想偷懒，上来晒太阳。”

　　桃花坞门人喊道：“校场晒够了！晒多了太阳一点儿也不好！”

　　魏无邪坐起身，青笛摆弄垂柳，道：“多晒太阳有什么不好的。想不想长高，想不想活得久。”

　　众人异口同声道：“想！”连几只妖灵河狸也跃出水面，跟着高喊。

　　魏无邪笑哈哈道：“想长高就多晒太阳。想活得久也多晒太阳。”他指着自己，自信道：“你们多晒太阳，很快能追上我的。”

　　妖灵河狸偷窥一眼当头烈日，滴水的小爪指着上空，“咻”一下又缩回水中，道：“魏无邪公子，烫。水凉。”

　　魏无邪道：“好河狸，我不烫。有柳荫。你们下水，是享受。我下水，便是吃苦啦。非必要的苦，不要吃嘞。”

　　映日荷花格外艳丽。魏无邪盯着解青臣，提醒道：“明日乞巧节，莲藕丝穿针。要选最好的莲藕给阿姐。”

　　解青臣摆好船只上的莲藕：“知道！”

　　“魏无邪公子，最好的莲藕。”一只河狸仰躺在荷叶下方，举着一根莲藕，展示给魏无邪看。

　　魏无邪摇了摇食指，小河狸撅着嘴再次潜入水中。

　　魏无邪仰躺在岸边，生食新鲜莲藕，逗弄着银狐邪见。忽然，湖面哗啦啦一阵巨响，掀起一波巨浪，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瞅见半空中飞着一个黑影，扑通一声，黑影坠入湖中，砸出一个偌大的水坑。

　　“水鬼！”桃花坞的弟子喊道。

　　湖水恢复平静，魏无邪眺望荷花深处，水面黑□□浮，长约一丈。波光粼粼的湖面被长黑发遮盖，漆黑一片。清澈见底的浅水区失去了光泽。魏无邪乍一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解青臣单手接过魏无邪递来的佩剑，用剑鞘挑翻漂浮在水中的死尸，仰面朝天。

　　魏无邪伏在木舟上，伸手摁触死尸面容，道：“新鲜的。”

　　“大师兄，我在水下挖藕，挖着挖着，不知是何物顶撞我的屁股，撞了有五六下，太可恶啦。我以为是众师弟耍我玩。一回头，就看到他了！”

　　桃花坞众弟子乘着栽满莲藕的木舟围拢过来，抚慰着被死尸碰瓷的同门。

　　解青臣收起佩剑，捞起尸体。

　　魏无邪细查尸体，抠出口腔异物，“不至于偷莲藕，溺水了吧。”

　　众人巡视湖水，水波荡漾，良久，水面恢复风平浪静。

　　魏无邪见几只河狸缩在船艄处，浑身瑟瑟发抖，滑溜溜的毛发嘀嗒着水珠。他唤河狸过来，抚乱了河狸的毛绒，他道：“人类溺水是常有的事，善水者也有不慎的时候。”

　　妖灵河狸颤音道：“魏无邪公子，我……我们没有伤害过人类。”

　　魏无邪含笑地点了点头。余光瞥见三师弟，目光微顿，笑吟吟道：“三师弟、六师弟挖了几根莲藕啊。阿姐的药引可等不及啦！”

　　言未毕，魏无邪捞起木舟上的竹竿抽向三师弟、六师弟。解青臣道：“魏无邪，你发什么疯！”

　　三师弟、六师弟用缚灵纱捆起木舟上的莲藕，跃上一旁的船舟，惊魂未定道：“大……大师兄，我们犯了什么事。”

　　“不是你们，是你们的船。”与此同时，魏无邪已掀翻那只落空的船只。

　　瞬间，平静的湖面掀起一波三丈高的水浪，掀翻了六艘船只。桃花坞的弟子御剑飞向空中：“何来水妖！”

　　三师弟、六师弟惊道：“大师兄，你怎会晓得水妖在我俩的船底。”

　　魏无邪御剑凌空飞行，投掷符篆追击水妖：“吃水。你们挖藕最少，船只吃水最深。”

　　每次挖藕，俩人乘一只船舟深入湖中，但解青臣的船只例外，仅他一人。不过，银狐邪见偶尔会与解青臣作伴挖藕。

　　桃花坞的弟子一手提着捆着莲藕的缚灵纱，一手向水面投掷符篆。

　　魏无邪道：“你们先行回去，莲藕交给阿姐。”

　　解青臣瞥了一眼魏无邪，提醒道：“是水鬼。”

　　魏无邪道：“我知道。”

　　解青臣直冲水面，“我下去。”

　　又是一道三丈高的大浪冲天扑来。魏无邪喊道：“解青臣小心！”

　　魏无邪御剑俯视水面，解青臣的影子闪穿水中。一水，一空，两人追击着水妖，使其远离人类生活的区域。

　　桃花坞禁制重重，何来水鬼，竟能冲破禁制进犯桃花坞。魏无邪回想那具死尸，他脚踝上的勒痕是水鬼的杰作。

　　水鬼极其狡猾，有时制造风浪，有时与湖水化为一体，迷惑人眼。魏无邪晃了晃空荡荡的锦囊，符篆一张不剩。他蹲下身，抚摸脚底的佩剑，“好随便，辛苦了。”

　　魏无邪抽出腰间青笛，佩剑随便载他滑行水面。

　　解青臣紧盯着魏无邪，眉骨扭成了麻花，大咧嘴角，面容扭曲，嘴里默默咀嚼着：你离水远点！

　　魏无邪虽未听到解青臣的声音，但看解青臣眼神，会意道：“我相信随便。”

　　解青臣一脸无语地瞪了一眼魏无邪，继续搜捕水鬼。

　　湖面笛声嘹亮悠扬，群鱼虾蟹纷纷跃出水面。空中路过的飞鸟扑通坠入湖水，‌转瞬，扑棱着翅膀在水面荡漾，沉醉笛音。鱼群的天敌‌鹈鹕不知是早已饱腹，还是废寝忘食，鱼群跃向长喙，张嘴便能叼住，竟也不理会，反而微展双翅，曲颈向天，跃跃翩舞。

　　湖畔上飘拂的垂柳、万花丛随风舞姿，远处的若邪山福泽飘动，似乎万物皆沉溺于魏无邪的笛声中。

　　湖畔人影幢幢，群蝶簇飞，孩童欢快大喊：“蝴蝶、蝴蝶、蝴蝶……”

　　彩蝶黄鹂绕着湖面纷飞。

　　有游客惊道：“好一个青笛戏蝶！”

　　江流与湖水的交汇处，隐隐冒出一股蛇影，虚头虚脑地探出水面。解青臣一剑斩去，水蛇断成数截。

　　魏无邪喊道：“别让他逃了！”

　　桃花坞门人拊掌笑道：“大师兄，你的笛声越来越好听了。连水鬼都想欣赏一番！”

　　水鬼逆江而上。日落月升，斗转星移。第二日，魏无邪揉了揉眼眸，继续盯监滔滔江流，插科打诨道：“阿臣，你是桃花坞的水将，我是桃花坞的陆将，两位将星追一只水鬼，还让它逃了。”

　　解青臣闷着一肚子火气，朝着江面挥剑，道：“真不害臊！”瞬间，百丈宽的江面断成数道裂堑，旋即又交汇成绵绵不断的浪涛。

　　魏无邪揉了揉肚子，“阿臣，你没听到？”

　　解青臣瞥了魏无邪一眼，“什么。”

　　魏无邪喊道：“饿了，我饿了！”他单手遮眸，寻望东方天际，“今日……乞巧节……”
　　他看到了三道身影穿梭在对岸的山林中，大喊道：“嗳，道友，哪家的道友，你们可曾见过一只大水鬼！”

　　来者衣袂飘飘，腰间挂着玉葫芦佩饰，是青武山门人。魏无邪与三位道友寒暄过后，蹭到了三口干粮，第四口还未咬下，他听到了熟悉的喊声。

　　“公子，公子，彩霞彩衣被甄夫人打回原形了！”百灵鸟幻化成人形，落在了魏无邪身前。

　　魏无邪二话未说，与解青臣对视了一眼，二人匆忙辞别青武山门人，御剑朝着东方疾飞。

　　所幸遇见青武山门人，况且此处为永明国境内，邪祟出没，隶属青武山管辖。交由青武山门人收伏水鬼，魏无邪十分宽心。

　　解青臣轻声道：“阿娘……她为何打彩霞彩衣。”

　　百灵颤音道：“……是那具死尸。妖邪性本恶，残害生灵，理应斩杀。”停停顿顿，还是复述了甄夫人的原话。

　　解青臣握紧了拳头，喃喃道：“阿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