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同组实习生后》颜茶香

18、第18章 女朋友

　　酒会散场，不少同事喝得醉醺醺的，得靠人扶着才能走。

　　一同过来的何哥正搀着喝多的主管，转头看向陆辞风：“小陆，麻烦你去前台对接下发票报销的事。”

　　陆辞风应了声“嗯”，转身走向前台。

　　另一边，孟霜妍从洗手间出来，走到洗漱台。

　　她正低头洗手，隔壁男洗手间门口传来的说话声。

　　“洪哥今天喝得太猛了，一直反胃呕吐，你快去药店买点胃药，情况不对就赶紧送医院。”

　　洪祥来：“没事，我们常年跟着应酬的，酒量早就练出来了。今天是桌上的辣白菜太辣了，再混着酒喝刺激到了胃，回酒店躺一会儿就能缓过来。”

　　两名男同事架着洪祥来，踉踉跄跄往外走。

　　见状，孟霜妍洗手的动作顿了下，眼底掠过淡淡的怅然。

　　身在职场，不少人看着外表光鲜体面，背地里，都在硬扛着种种身不由己的狼狈。

　　沉默两秒，孟霜妍抽过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走出洗手间。

　　就在这时，陆辞风从前台办完发票，走了过来：“酒量不行就别硬撑，职场酒局，一旦开了第一杯，就会有第二杯，然后就会没完没了。”

　　孟霜妍没有遮掩：“我确实不太会喝酒，但面对甲方的敬酒，直接推辞总归不太礼貌。”

　　陆辞风淡声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不胜酒力，一旦接连被劝酒，酒意上头失控，说错话、失了态，造成的后果，比一开始不喝要严重得多。”

　　孟霜妍垂着眼，觉得陆辞风说得很有道理。

　　以前她只知道一味硬撑体面，没有细想过这些潜藏的隐患。
　　有时候逞强换来的，或许是更难收拾的局面。

　　“嗯，我知道了，”孟霜妍抬眸，语气诚恳：“刚才的事，谢谢你。”若是没有他及时解围挡酒，此刻醉到失控的人，怕是自己。

　　陆辞风神色不明道：“你倒是很喜欢说谢谢，张口闭口就这两个字。”

　　孟霜妍很疑惑。

　　别人帮了她一个忙，她想表达谢意，除了说谢谢，还能说什么？

　　她看着他，总觉得陆辞风的脑子像是被酒精浸昏了，思路很怪异。

　　难道是他觉得自己的感谢不够诚恳？

　　孟霜妍想了想，索性顺着他的话，道：“抱歉，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我欠你个人情，有机会我会还你。”

　　*

　　第二天，团队出差的工作照旧推进。

　　周姐正要出门办事，临走前交代孟霜妍，团队要给甲方高层准备商务伴手礼，临时定下来选茶叶礼盒，让她去商场采购。要是一个人忙不过来，可以叫陆辞风搭把手。

　　孟霜妍稍作考量。

　　陆辞风一早就跟着领导外出对接业务，实习生本来就要处理一堆杂活，估计这会儿他也脱不开身。

　　采购这件事她自己能搞定，也不必特意去打扰他。
　　何况陆辞风平时工作上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很少掺和别的事，估计也不愿意陪她跑这一趟。

　　但他理应知情，孟霜妍索性发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过去，把选择权交到他手里。

　　她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明。

　　正准备换套衣服去商场，手机亮了起来。

　　L：[去。]

　　孟霜妍：“......”答应得还痛快。

　　两人约好在商场碰面。

　　见到陆辞风时，孟霜妍真切察觉到他的忙碌——他身上还穿着正式的商务衬衫，还没来得及回酒店更换便装。

　　孟霜妍下意识开口：“你要是工作没忙完不用勉强的，只是选个伴手礼，我自己可以搞定的。”

　　陆辞风：“领导安排的协作工作，推掉太敷衍了吧，配合完成就好。”

　　其实并没有领导和孟霜妍沟通，周姐当初交代任务时，也只是说她忙不过来可以找陆辞风协助，并没有强制要求他必须到场。

　　孟霜妍原本想解释两句，但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又觉得没必要辩驳，点了点头。

　　“走吧。”

　　这家专柜环境安静雅致，布置得很有质感。来这儿选购茶礼，可以先品鉴，再下单。

　　店里专门设了茶台，茶艺师见两人走近，便立刻上前接待，提议可以当场冲泡试喝。

　　两人落座茶台，茶艺师依次冲泡多款茶品。

　　孟霜妍尝了几款茶汤，将其中一杯挪了过去：“组长，这款可以吗？它是混合草本花茶，香气淡雅不浓烈，入口清甜温润，没有厚重的茶涩感，配色干净素雅，包装也得体，不容易踩雷。用来送礼应该合适吧？”

　　陆辞风坐在茶台对面，指尖轻抵杯沿，垂眸看了一眼茶汤，脸上没有多余情绪：“不合适。”

　　孟霜妍眼底泛起困惑，无声透着不解。

　　“商务高层礼赠，优先选正统茶品，”陆辞风说，“甲方负责人常年应酬往来，口味偏厚重，只认可口感醇厚、品类正统的茶礼。花茶太过清淡轻巧，撑不起正式的商务场合，也容易让人觉得诚意不足。”

　　陆辞风没有再示意茶艺师，抬手，取来两只新茶杯，用茶勺舀取适量茶叶置入杯中。

　　“记住，茶壶嘴正对客人，寓意送客，甚至暗含挑衅之意。壶嘴要朝向无人处，或是偏向自己。”

　　他冷白修长的手指扣住壶柄，指骨分明，指甲修得干净整齐，手背上青筋拱起，一举一动行云流水。

　　“茶倒七分满，留下三分情。”陆辞风淡声道。

　　孟霜妍以前从未了解过品茶的门道，忍不住问：“为什么倒茶只倒七分满呀？”

　　陆辞风：“防止烫手，也能聚拢茶香。茶水倒得太满，会让人以为你在下逐客令。”

　　沸水注入茶杯，武夷岩茶的香气漫开。

　　气息醇厚悠长，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甜香。

　　孟霜妍拿起杯子，小口抿着杯里余下的花茶，眸光流转。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陆辞风身上的阅历，远超出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不管是昨天酒局上拿捏的分寸，还是今天对高层口味习惯的把握，都透着一种常年混迹顶层商务圈子才有的敏锐。

　　一看就是没少跟企业高层这类人打交道。

　　她抬眼，目光落在他冷白清隽的轮廓。

　　顿了顿，孟霜妍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那句卡在嘴边的“你家里是不是开公司的，所以才对这些人情世故这么熟悉”，还是没能说出口。

　　贸然打探别人的隐私，有些冒昧失礼了。

　　下一秒，陆辞风侧头看了她一眼：“职场礼赠，贵在贴合对方身份和习惯。选对了礼物，现场相处会轻松很多，很多不便直白开口的合作事宜，也会更好推进。”

　　孟霜妍恍然，讷讷开口：“原来送礼还要考虑这么多，我以为好看，口感清淡，大家都能接受就够了。”

　　她以前只当伴手礼是走流程的形式，此时才慢慢明白，职场里每一处细节铺垫，都是为了降低合作阻力，契合彼此尺度。

　　合适的茶礼，是不露痕迹的诚意。

　　两人同坐在茶台前，距离一下子挨得很近。

　　专柜里安安静静，只有潺潺的流水声。

　　男人身形清挺，微微倾身，将孟霜妍笼进光影中。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温润的茶香。

　　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忽地，孟霜妍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心绪乱了几分。

　　许是距离靠得太近，周遭的氧气不够用，有点缺氧了。

　　她稍稍坐直身子。

　　陆辞风品过茶汤后，看向的导购员：“就选这款，麻烦打包。”

　　专柜店员核对礼盒包装的时候，一个小男孩挣脱大人的手，蹦蹦跳跳跑了进来，这儿看看，那儿摸摸。

　　“妈妈，这里好香呀。”

　　小男孩手里攥着一支抹茶冰淇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玻璃柜里的茶礼，歪着小脑袋嘟囔：“是茶叶的味道，好香啊。”

　　选完茶礼后，孟霜妍起身走到展柜旁，望着陈列整齐的茶礼出神。

　　等她回过神，小小的身影已经快要撞到跟前。

　　电光火石间，身侧伸来修长的手臂，挡在了她的面前。

　　下一瞬，小男孩结结实实撞在了陆辞风手臂上。

　　微凉的抹茶冰淇淋顺着衣料滑落，在白色衬衫上晕开一块突兀的绿色污渍。

　　小男孩脚步顿住，僵在原地。

　　他怯怯地抬起小脑袋，望着眼前神色冷淡的男人，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哥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孟霜妍认得陆辞风身上这件高定衬衫，面料娇贵，洗护要求极高，打理起来格外麻烦。

　　旁人若是遇上这种无端的麻烦，多半会面露不耐，心生烦躁。

　　可素来在工作里分毫必究，言辞锐利的陆辞风，此刻眉眼间没有半分戾气，连眉峰都未曾蹙起。

　　他像是寒夜里悄然透出的一缕温光，内敛、克制，却足以让人看清他骨子里的善良。

　　他垂眸看着局促不安的小孩，声音压得又轻又平：“没关系，走路看着点，下次不要乱跑了。”

　　男孩又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听见不远处家长在喊他，临走前仰起头，十分认真地说：“哥哥你人真好，你的女朋友真漂亮。”

　　“女朋友”三个字落入孟霜妍耳中。

　　小孩子可别乱点鸳鸯谱啊。

　　她下意识就要开口解释，自己不是他的女朋友，可小男孩脚下像装了小马达似的一溜烟跑远了。

　　澄清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最后也只好作罢。

　　看着陆辞风衣服上显眼的绿色污渍，孟霜妍从包里抽出纸巾递到他面前：“赶紧擦一下吧，沾久了会留印子。”

　　女孩指尖纤细干净，捏着雪白纸巾。

　　陆辞风垂着眼，目光落在孟霜妍的指尖，又慢慢抬起，掠过她垂落下来的眼睫。

　　商场暖光漫淌下来，铺在她眉眼上，将她明艳的五官，晕染得格外柔和。

　　静默两秒，陆辞风伸手接过纸巾。

　　指腹无意碰到一起，那一点温热，却如同爬山虎似的，顺着皮肤肆无忌惮蔓延开来。

　　陆辞风指尖微微收紧，垂着眼，不紧不慢擦着衬衫上的污渍。

　　只是，漆黑眼眸下的情绪，似乎要冲破他清冷的外表。

　　选完茶品，两人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甜腻，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女声传来，穿透力极强。

　　“辞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