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三更，可能大改 三更，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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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雨，细密绵长，像一层巨大的柔光滤镜，将城市的喧嚣与坚硬泡软。
但周一清晨的雨，却半点称不上温柔。
孟霜妍撑着伞出门，从住处走到地铁口约莫八九百米，雨势绵密，不算倾盆，但也不算小。
她站在路口，等候车流停歇，准备横穿马路。
她抬眼瞥了下手机时间，还剩五十分钟。平常这个时间完全够用，可遇上雨天，时间就显得格外紧张。
仿佛连路况都在和她作对，平日通畅的马路，此时车流源源不断，迟迟没有间断的空隙。
路口另一侧，黑色奔驰缓缓缓行。
雨刷器不停左右摆动，擦去挡风玻璃上堆叠的雨水。今早全城早高峰普遍拥堵，陆辞风特意绕了一条备选路线，可依然在路口遇上红灯。
陆辞风目光随意掠过窗外，视线倏然定格。
雨幕里，年轻女孩身着黑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下身搭配深色牛仔裤与米色平底鞋，乌黑的长发束成低马尾，手里撑着一把透明雨伞，身形清瘦，在绵绵雨雾里显得格外干净单薄。
车窗内外的视线倏地相撞。孟霜妍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但只一瞬，便迅速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站在路边，等候通行。
陆辞风：.......
她这是故意装作没看见他。
真行。
车流繁杂，雨雾朦胧，孟霜妍不敢百分百确定车里的人就是陆辞风，可即便是他，她也选择视而不见。
周六晚上五六点，她重新写完工作汇报PPT。过程中还存有不少疑问，本想继续请教陆辞风，却迟疑着没有开口。
周末的私人休闲时间本来就珍贵，她不愿随意打扰。
她心里挣扎了一阵，在“顾及个人脸面”和“提升周一汇报效果”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
孟霜妍硬着头皮给陆辞风发了消息：【组长，你上午说可以给我二十分钟的指导时间，我们微信通话只聊了五分钟，还剩十五分钟，能不能补给我？】
她自己也清楚这话有些赖皮。大约一小时后，陆辞风回复了消息：【得寸进尺了吧。】
话虽然这么说，陆辞风却没有拒绝她的请求，还是听她说完了问题。
就这样，孟霜妍又借着“剩余”的十五分钟时长，向他请教工作问题。
最后陆辞风的指导时长不止十五分钟，足足讲了半个小时。他习惯抛出问题引导她自主思考、自行复盘，这种引导式答疑，比直接讲解更耗费时间。
也正因如此，孟霜妍满心愧疚与不好意思，觉得耽误了他大量的休息时间，所以今早偶遇才心虚地回避他的目光。
下一瞬，黑色奔驰停在她身前，驾驶位按下车窗按键，玻璃缓缓降下。
自上而下，露出陆辞风清隽的眉眼。
他身着黑色长袖休闲上衣，袖口整齐挽至小臂，小臂线条利落，皮下青筋脉络清晰，清瘦的肢体里藏着十足的力量感。
男人腕间佩戴一块低调的轻奢腕表，眉眼清冽，瞳色沉冷，没什么温度。
空气裹挟着湿润的晨风，孟霜妍站在路边，望着车内身姿挺拔的男人。男人神色意味不明地看着她，她略显局促地笑了笑。
与其说是不好意思，不如说是尴尬。刚才她分明看见了车里的人，却装作没有看见。
孟霜妍小声找补：“你也走这条路啊？之前从来没碰到过，今天也太巧了。”
陆辞风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眼神像是在无声示意：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
“既然这么巧遇上了，站着做什么，上车。”
孟霜妍微微一怔，考虑到今日天气特殊，为避免迟到，她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恒温舒适，隔绝了街边微凉的风。孟霜妍想从背包里拿出纸巾擦拭鞋子，翻开包才发现，纸巾已经用完了。
她下意识收拢脚尖，避开脚垫，生怕鞋底沾染的雨水和尘土弄脏车里。
陆辞风余光落在女孩身上。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刚刚鬼使神差地把车停在了路边，大概是看不惯自己认识的同事，大雨天一个人站在路边赶路吧。
孟霜妍额角沁出薄汗，鬓发被雨水打湿，贴在白皙的侧脸，衣领也沾了雨珠。
陆辞风沉默两秒，抽出一张车载湿巾，指尖微递过去。
孟霜妍看着眼前的湿巾，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子，面露窘迫，伸手接过：“谢谢。”
随后她微微弯腰，仔细擦拭鞋面，擦完后又低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水渍尘土，才将湿巾扔进车载垃圾桶。
陆辞风：“……”
他气笑了，又抽出一张湿巾递向她。
孟霜妍疑惑地接过，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鞋面。已经擦干净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湿巾。
陆辞风沉声道：“工作的时候注意个人形象，满身雨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翻山越岭，顶风冒雨赶来上班。”
孟霜妍：“......”
孟霜妍转移了话题：“组长，真的特别谢谢你。周六那天，耽误了你那么多休息时间，还指点我这么多问题。”
陆辞风目视前方，闻言淡淡应声：“谁让我和你分到一个组。”
男人依旧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仿佛那耗时半小时的指导，只是随手为之，不值一提。
孟霜妍抿了抿唇，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恳切：“组长，我想请你吃顿饭。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随时都可以。”
车内安静下来。
陆辞风闻言侧眸，漆黑的瞳色沉沉，落在她局促却真诚的脸上。
他轻嗤一声：“刚学会抓工作重点，倒先学会搞这些客套人情。”
陆辞风这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想刻意讨好他？
孟霜妍连忙解释：“不是客套人情，我是真心想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指点，我这次的汇报肯定会出现一堆问题。”
“这还没汇报呢，说得好像你这次汇报就不会出问题了。”
孟霜妍自己也说不清原因，这两天她认真思考了每一个问题，心里莫名觉得这次的汇报结果很好。
她又认真道：“就简单吃个便饭，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陆辞风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清冷的眉眼褪去几分冷意，语气稍稍松缓：“再说。”
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孟霜妍见状，心底悄悄松了口气。没有立刻回绝，就是默许的余地。
也算有机会，还清欠陆辞风的人情，哪怕她清楚，一顿饭根本抵消不了。
她点了点头：“好，那等你有空告诉我就可以。”
*
孟霜妍一到公司，明显察觉到今天的氛围有些不对劲，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紧张感。
实习生们全都埋着头，核对自己周末两天完成的工作汇报PPT。这是大家入职以来的第一次正式工作汇报，同样也是转正考核的重要项目之一。
正因如此，办公室的气氛才更加紧绷压抑。
没过多久，上午九点准时到了上班时间，身着一身灰色职业套裙的徐书意走进了实习生办公室。
看到徐书意走来，原本处于紧绷状态的实习生们纷纷抬头，勉强收敛心神，露出自然的神色看向她。
徐书意面容清丽，唇角噙着得体的职场笑容，气质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给了大家两天时间，工作汇报都准备妥当了吗？”
实习生们将视线投向徐书意，有人眼底带着胸有成竹，有人略显忐忑，还有人明显底气不足。
随后徐书意通知所有实习生，前往会议室进行工作汇报。
实习生们按照预先分好的ABC三个小组落座，同组成员挨在一起，徐书意则坐在会议室最靠前最居中的那个位置。
孟霜妍环视一圈身旁的实习生，能明显感觉到，进入会议室后，所有人的紧张感比刚才更甚。
她将放在桌下的手攥成拳头，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她的准备足够充分，待会儿只要正常表述，就不会出现问题。
“按照小组顺序开始汇报吧。”徐书意拿着实习生名单道，“第一个，A组张强。”
毕业于国外名牌大学的张强，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抬手随意滑动电脑文件。
投屏跳转的间隙，他站姿松散，目光随意扫过会议室众人，眼底的神情分明写着：这场工作汇报太简单了吧，太小儿科了吧。
PPT页面刚刷新完毕，张强便直接开口：“我这段时间主要负责的板块，整体完成度很高，所有工作基本全部落地……”
他通篇极力夸大自己的工作成果，将团队协作完成的所有进度全都归为个人功劳，字字句句都在凸显自身能力出众。
徐书意静静看着他傲慢张扬的模样，眸底波澜不惊，一改往日的温婉态度，正色道：“张强，你是A组组长，把组员的所有成果全都划归到自己身上，合适吗？”
张强愣住。同组的几名实习生面露愠色，眼底写满了不满，目光恨不得把他穿透。
僵持片刻，张强只能硬着头皮低声道：“不合适。”
“下一个，叶文之。”
“你的这份工作汇报，漏洞百出，逻辑混乱，打印出来毫无参考价值，和废纸没有区别。”
“基础数据核对错误，工作复盘流于表面，完全没有抓准本次汇报的重点，能看出来全程敷衍应付，没有认真打磨内容。”
……
所有人都察觉到，今天的徐书意言辞很犀利，完全不同于往日温和的风格，想来是被实习生的汇报气的不轻。尚未汇报的实习生，心里像是紧绷的琴弦悬在刀尖之上，每一秒都心惊胆战，愈发忐忑。
A组所有人汇报完毕后，轮到B组实习生上场。徐书意对照名单，开口道：“赵琳琳。”
赵琳琳闻言，立刻挺直脊背站起身，抱着电脑步履优雅从容。
她目光落落大方地落在电子大屏上，没有半分局促。
投屏页面成功弹出后，她顺势接过鼠标，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笑意，眼底缀着光亮，灵动耀眼。
汇报开场，她语速轻快流畅，满口精致专业的行业话术，在场的实习生大多都是初次参与正式汇报的职场新人，看着赵琳琳流畅的口才，心里感慨，这位长相漂亮的女生，也太机灵能干了吧。
相较于一众实习生惊艳的神色，徐书意微微蹙起眉头，转瞬又收敛了眼底的情绪，脸上维持着温和的笑意，开口提问：“你本次重点复盘星阅APP的用户差评问题，那你说说，平台商家高频投诉的算法适配漏洞，具体诱因和区分边界是什么？”
赵琳琳显然没料到徐书意会临时抛出专业问题，还是偏技术性的问题，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
但她没有停滞太久，很快重新扬起笑容，只是眼底的笑意生硬又勉强，远不如刚才自然。
赵琳琳稍作思索，随口说出了一套分析。
各组负责的任务各不相同，其他组的实习生并不了解B组的具体工作内容，听着她流畅完整的表述，下意识都默认了答案属实。
但徐书意的脸上，没有丝毫认可的神色，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赵琳琳。
赵琳琳能凭借话术蒙混住外行，却瞒不过内行的徐书意。
整场汇报下来，她始终在避重就轻，含糊其辞。本该落地落实的核心工作、既定的重点任务被她一语带过，工作中潜藏的关键漏洞和问题更是只字不提，一心靠着漂亮的话术和从容的气场蒙混过关。
徐书意淡淡开口：“话术很漂亮，包装得也很完美，但通篇都是表层输出，没有落地的核心内容，这种浮于表面的工作方式，在职场上走不远。”
赵琳琳脸上的笑意褪去，神色明显透着几分不痛快。
“下一个。”
“孟霜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三更，可能大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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