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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Chapter 56 重回旧时 ...

  •   沈知珩看着她,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将自己手覆了上去。

      “现在醒悟呢,还不算晚。”他笑着,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比刚才深了一些,眼底有一种被时间打磨过之后的笃定,“我现在,比七年前更好了,我不是七年前那个只会说‘我喜欢你,你等等我’的少年了,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也有能力保护我自己。”

      程岁禾摇头,“跟这些都没有关系,你本来就很好。”

      “阿禾,那是我的战场,不是你的,它和我这个人怎么样也没有关系。”

      两人相视一笑,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程岁禾被扶着起来的时候,心里意外的很平静,没有过往空落落的感觉,每一处都被充盈着。

      周稚京和任叙一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吧台上喝粥。

      软糯的小米粥,在火上熬了两个小时。

      周稚京笑眯眯的坐在她的身侧,一把把购物袋推到桌边,顺手从任叙一手里把另一个购物袋也放在了桌边。

      “看起来气色不太好,等会儿我哥来了少不得你要挨一顿骂。”就好像七年前,什么都没有变,她们也没有这么多年的断联一样。

      但程岁禾还是清晰的看见了她眼底的难过和心疼,她压下心底的酸涩,笑了笑道:“我悉听尊便。”

      任叙一也围了上来,跟以前一样大手一挥,“没事,你等会儿掉几滴眼泪,时京哥保证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

      周时京才没这么心软呢,他估计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哪怕答应了不多过问,但也沉着气等着她被人找到的这一刻。

      他就是个大尾巴狼,比谁都狡猾,说不定早就知道她在申沪,一点一点提供线索给这几个人。

      门外传来电梯‘叮’的一声,然后是皮鞋踩在走廊地毯上的闷响,由远及近。

      沈知珩回头看了一眼程岁禾,她正坐在凳子上,手里还捧着那碗粥,头发有点乱,睡衣的袖子卷的一边高一边低。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冲他点了点头。

      沈知珩走过去开了门。

      周时京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手里还提着公文包,进来先换了拖鞋,才看向三人的聚集地。

      只那一眼,程岁禾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一样,正襟危坐着,眼眸一瞬不眨的看着他。

      意外的是,周时京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

      他去洗了手,转身坐到了三人对面。

      “爸妈说让你养好了病回江行一趟。”他端起一杯水抿了一口,眼眸扫向旁边那两个根本不敢和他对视的人,缓缓开口,“叙一和阿稚订下午的飞机回燕青,一个准备结婚,一个回去继续上课。”

      “哥!”周稚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都大四了,没什么课要上的!”

      “是啊时京哥,我那些都准备好了,再说还有程诚在呢。”任叙一也试图反驳,为自己图谋一点福利。

      但两人显然都忘记了周时京的角色,他就是那个家长不在时的绝对靠谱且说一不二的家长。

      只一眼,两人便偃旗息鼓,故作鹌鹑的点点头,勉强认了这个行程安排,掏出手机订机票。

      但程岁禾悬着的心还没有落下,她低着头,等待着发落。

      沈知珩无声的叹了口气,从身后揽住她的肩膀,试图给她一点力量,“时京哥,要不要喝点小米粥?”

      周时京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对此置若罔闻,掏出自己的手机划拉着,“阿稚,帮我也订好机票,下午我们一起回去。”

      谁也搞不懂周时京的心思,程岁禾仰头看了眼沈知珩,只见他无奈的耸了耸肩。

      这个大家长实在是难以捉摸。

      ——

      几乎刚订好票,周时京便让沈知珩喊了助理来送他们三个人去机场。

      “这么急吗?”程岁禾抿了抿唇,“不是下午三点的票吗?”

      她还没有跟周稚京和任叙一说几句话呢。

      周稚京抬手,将沈知珩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拂了下去,神色淡然,“早点去,你早点休息,养好身体最重要,把手里的工作交接一些,回江行去看看。”

      程岁禾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阿禾,咱们电话联系,记着把我结婚宴的时间空出来啊,给我做伴娘。”任叙一叮嘱着,生怕她再搞消失。

      周稚京只是含笑看着,什么都没说。

      她这几年的变化也很大,眉眼间总是笼罩着一股忧郁的神色,但她最后学了金融,想里也是没抗争过家里。

      程岁禾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也无从说起,毕竟周稚京最需要她的那几年,她都不在。

      三人互相抱了抱,任叙一抱的最紧,力道大的几乎要把程岁禾的骨头勒出来,嘴里还念叨着,“你以后再敢这样我就把你绑回江行。”

      她的声音闷在程岁禾的肩窝里,尾音微微发颤。

      周稚京抱的轻一些,手搭在程岁禾的后背上,安安静静的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

      程岁禾站在中间,被两个人的体温裹着,眼眶又热了一下,但没有哭,她伸出手,在周稚京的背上拍了拍,又在任叙一的手臂上轻轻握了一下。

      沈知珩送他们下楼,程岁禾站在门口,看着三个人走进电梯,任叙一还在电梯门合上之前冲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门关上的一刻,走廊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从墙的那一头隐约传来。

      她关上门,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很大,她缩在一角,顺手把旁边的抱枕搂进怀里,抱枕是深灰色的,棉麻质地,被她抱在胸前,下巴搁在上面,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门锁响了一声,沈知珩回来了,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就见程岁禾抱着抱枕坐在沙发发呆,眼眸盯着一处动也不动的,很显然又陷在了自己的情绪里。

      他正要开口,她先出了声。

      “跟我讲讲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吧。”

      沈知珩一愣,“啊?”

      “叙一和阿稚,时京哥和任叙白。”她顿了顿,把下巴从抱枕上抬起来,偏头看着他,“还有你。”

      沈知珩站在客厅中间,看了她两秒,然后走了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没有靠的太近,留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周身全然没有了昨晚的强势,温和的像是她早已结婚多年的丈夫。

      “你想从哪里听起?”他问。

      程岁禾想了想,“阿稚吧,我走之前只听说她在和小姨小姨夫闹脾气,具体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沈知珩微微蹙眉,“你这可是难住我了,具体的我还真不清楚。”

      他把放在一边的毛绒毯子摊开,轻轻盖在程岁禾的身上,“她中考没考好,家里也没找关系,直接去了五中,不过高考没掉链子,还是五中有史以来第一个考上燕青大学的人呢。”

      他垂眸,似乎有点苦恼,“不过这两年确实变了很多,也没那么闹腾了,可能是长大了吧。”

      沈知珩确实没太多关注,他除了忙着工作就是到处转悠,就这些还是任叙白和他聊起来才知道的。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程岁禾就明白找她聊天没什么希望了,这人一知半解的,还不如她后面直接去找周稚京和任叙白聊天呢。

      她身子往沙发后面靠着,露出一副恹恹的表情。

      沈知珩以为她累了,“要不要再去睡会儿?”

      程岁禾看了一眼,他已经准备把毯子掀开了。

      她连忙伸手按住,摇头道:“不用了,还不是很想睡,你把我手机拿过来吧,我和温夏打个电话。”

      “不行。”沈知珩拒绝了她,声音低低的,“先把工作往旁边放一放。”

      “可我今天没跟她联系,也没去工作室,她会担心的。”

      “不会。”沈知珩掖了掖毛毯边缘,握住她的手,“我给她发消息说你生病了。”

      程岁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怎么......什么都能干的出来?

      她忽然意识到,这人可能已经把她周边都摸了个清楚。

      “你怎么发的?”她严肃道:“你又是怎么知道要给温夏发消息的?”

      “你们最近这个策展这么出名,一搜就知道了。”

      “......”

      “好了,不提这个了,你还要不要听这些年的事情了?”

      “我——”不要。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就被拉住,整个人被揽进怀里。

      他从侧面抱住了她,手臂环着腰,有一下没一下的隔着衣服摩挲着,侧脸埋在她的颈侧,喷洒的热气呼向她的耳垂,程岁禾有些不适的想躲。

      “别动。”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些委屈,“我还没说到我自己呢。”

      她浑身僵硬,反而放大了触感。

      沈知珩的睫毛贴在她的颈侧,微微的颤动,痒痒的,像是羽毛轻轻扫过皮肤。

      “你......”她手指微微蜷缩着,嗓子发干,“别说了,我去问阿稚他们就好了。”

      “他们又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

      沈知珩依旧没有移开,只静静抱着她。

      “你也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啊,要怎么和我讲。”她故意混淆视听。

      沈知珩听了出来,轻笑两声,“那让他们讲他们的,我讲我自己的。”

      “.....你说。”程岁禾的脸颊泛起薄红,漫延到耳根。

      过了片刻,沈知珩松开了她。

      他轻轻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不紧不慢的,“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什么?”

      不曾想沈知珩会这样说,她下意识的追问。

      “那些都没有现在和未来重要,过去的就不再去想了。”沈知珩抬起头,眼眸一瞬不眨的看着她,“你现在在这里,就很好了。”

      程岁禾慢了半拍,“一点都不讲吗?”

      “不讲。”沈知珩又抱紧她,很轻的笑了一下,呼吸温热,手臂收的更紧了。

      程岁禾愣了一下,没再问。

      昨晚为了照顾程岁禾,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困意裹着他,不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下来。

      程岁禾僵着身子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唤道:“沈知珩?”

      没有回应。

      她抿唇笑了笑,微微侧头,靠着他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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