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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er 35 交个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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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想要。
这五个字砸在她的心上,落地有声。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像是要把那点无处安放的心思都揉进布料里去。
她想反驳,可那颗种子安安静静地长在哪里,翠绿翠绿的,诚实得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得不承认。
她想靠近太阳,哪怕只是站在边缘,哪怕只是借到一点余温,也想靠近那团火取暖,想往前迈上一大步,让人生里多一个‘朋友’的词汇。
——
沈知珩自己有一套公寓在郊外,是他父母送的,说是给他写歌用的清净地儿,他平常没事就待在这边,关上手机,要不写歌,要不看书看电影,一待就是大半天。
公寓在七楼,电梯门一打开就能闻到楼道里飘着的火锅底料的香气,浓烈的牛油味混着花椒的麻,直往鼻腔里钻,绕都绕不开,还没进门就让人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程岁禾走在最后面,低着头走得慢了些,那股辣气一钻进来,她鼻尖就微微一痒,紧接着连打了三四个喷嚏,打得眼眶都有些泛红。
她揉了揉鼻子,嗅着空气中越来越浓厚的辣意,心里悄悄浮起一点担忧。
她不太能吃辣。
从小跟着姥姥生活,老人家口味清淡,她也没那么爱吃辣。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周稚京已经回头催了,“姐,快进来啊。”
程岁禾深吸一口气,被呛得又打了小小的喷嚏,然后认命地弯了弯嘴角,抬脚迈了进去。
实在不行......任叙白买了挺多饮料的。
推门进去,厨房传来锅碗碰撞的叮当声和几个人聊天的声音。
热气扑面而来,潮乎乎地裹住了全身。
沈知珩的公寓不算大,客厅被一张长桌占了大半,桌上支着两个电磁炉,红油锅和清汤锅各自沸腾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腾起的白雾在头顶的灯光下氤氲成一团暖融融的薄纱。
程岁禾蓦的松了口气。
她换了拖鞋,抬眼直直望去,落地窗占了整面墙,窗外是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
天还没完全黑透,远处的街灯一串串地亮起来,她莫名想起来了糖葫芦。
窗台边摆了几盆绿植,绿的鲜亮。
沈知珩系着一条黑色的围裙,正站在餐边桌旁边拆冻肉卷的包装,听见动静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弯了起来,他什么都没说,又低头和包装盒做斗争。
周时京来的最早,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姿态懒散,白净的侧脸被窗外的余晖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听见声音抬起头朝他们点了点头。
任叙白一进门就熟门熟路的拐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门,整个人陷在了冰箱里,只剩下一个直挺的背影杵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这谁买这么多饮料啊,我买的那些都没地方塞了。”
“我啊。”沈知珩头也不抬。
任叙白这才探出头来,顶着一头微微凌乱的头发,有些无奈的看过去,“......你不是让我买吗?”
“顺手买了。”沈知珩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淡淡的,“忘记和你说了。”
.......
任叙白盯着他看了两秒,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默默转回去,把冰箱里的饮料一瓶一瓶重新排列组合,像是在玩什么高难度的收纳游戏,冰箱里传来他认命的一句,“你获奖,你是主人,你说了算。”
周稚京换了鞋就蹦进客厅直奔餐桌,和早就在那儿探头探脑的任叙一凑到一起,两颗脑袋挤在一盘盘菜上面,动作整齐的像是双人组合,嘴巴更是一刻也没闲着。
“哇,毛肚!”
“哇,鸭肠!”
“哇,虾滑!”
“哇!响铃卷!”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音调一轮比一轮高,配合默契的像是即兴二重唱,满屋子都是她们俩咋咋呼呼的声音。
任叙一的手指都快戳到菜盘里了,被站过来的周时京眼疾手快地拍了一下,“手,洗手去。”
她不情不愿地缩回手,指尖在衣摆上蹭了蹭,嘴里还嘟囔着,“我就看看嘛......”
“看看也不行,口水要滴进去了。”任叙白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适时补了一刀。
周稚京和任叙一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两人一个拽住程岁禾左手,一个拽住她的又胳膊,扭头就往洗手间冲,“走,快走。”
笑话!她俩都怕哥!
血脉压制啊!
程岁禾被她俩一左一右的架着踉跄了两步,整个人差点没站稳,慌忙喊出声,“手,我的手。”
她手还打着石膏明晃晃地吊在胸前呢!
身后传来周时京拔高的声音,没了刚刚的懒散劲儿,语气里带了几分紧张,“小心点,注意阿禾的手!”
周稚京这才猛地刹住车,回头看了一眼程岁禾那只裹的严严实实的手,心虚的吐了吐舌头,“哦......忘了忘了。”
任叙一也赶紧松了力道,两个人瞬间从‘拖拽模式’切换成‘搀扶模式’,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着程岁禾往洗手间挪动。
身后传来沈知珩低低的笑声,紧接着是周时京和任叙白两道无奈的叹气声,一前一后地混在一起,一个沉缓,一个带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你俩慢点。”周时京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点笑意,“阿禾的胳膊要是磕到了,你俩今晚就在门口蹲着吃。”
周稚京头也不回的冲后面喊道:“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扶着呢嘛!”
三人刚进洗手间,外面传来任叙白骂骂咧咧的声音,“沈知珩,你家开瓶器呢?”
“抽屉里,左边第二个。”
“没有!”
“再找找。”
“我说没有!”
“......那你用手拧吧。”
“......你有病吧!”
——
三人磨磨蹭蹭地洗完手出来啊,还没走到餐桌边,周时京温润的声音响起,“快过来,锅已经滚了。”
餐桌已经满当当的摆好了碗筷调料碟,红油锅和清汤锅一左一右的沸腾着,白雾腾腾的往上窜。
沈知珩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正在拆最后一盒冻豆腐,塑料盒边缘的冰霜被暖气化成了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
“等等。”周时京眼疾手快地拦住他,筷子横过来挡在清汤锅的锅沿边,“阿禾豆腐过敏。”
沈知珩的手顿在半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微微一怔,垂下眼,睫毛在暖黄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侧脸的轮廓被氤氲的水汽揉得有些模糊,他的视线越过蒸腾的白雾,落在正拉开他斜对面椅子坐下的程岁禾身上。
“你豆腐过敏?”他问。
程岁禾坐下来,把碗碟往前面挪了挪,轻嗯了一声,“不严重,就是会起一些红疹子,过一会儿自己就消了。”
沈知珩把那盒冻豆腐下到了红汤锅里,像是在核对菜谱似的又问了一句,“只是豆腐,还是所以豆制品?豆腐,腐竹,豆浆这些呢?”
“豆腐最厉害,豆皮和腐竹稍微好一些,豆浆不太喝所以没怎么试过。”程岁禾眨了眨眼睛,拿起筷子搅拌了一下碗里的麻酱。
她知道自己豆腐过敏还是有一次在学校食堂吃饭,那天食堂的师傅做了豆腐宴,她吃了好多,结果没多久脸上全是红疹,把老师吓了一跳,给姥姥打了电话带她去医院做检查,这才知道自己对豆腐过敏,后面姥姥就再也没做过跟豆腐有关的菜了。
其实她还挺喜欢吃炸豆腐的。
沈知珩点了点头,把另一盒豆腐往旁边推了推,“这还有些腐竹什么的,你也别吃了。”
他又从桌角一堆的菜里翻了翻,把跟豆腐有关的都挪到了离她远一些的位置。
火锅吃到一半,屋子里开着空调也挡不住的燥热。
毛肚鸭肠虾滑响铃卷轮番下锅又被一轮轮捞空,周稚京喝了两杯饮料就开始打嗝了,任叙一只吃辣锅,接过被辣的嘴唇红了一圈。
清汤这锅只有程岁禾和沈知珩还有周时京吃,三人吃的几乎都是蔬菜,肉片没见多少,也都被周时京捞到了程岁禾的碗里。
“我再去拿瓶饮料!”周稚京喝完还不尽兴,起身就跑到冰箱那边去挑饮料。
任叙一紧随其后,“等等我也去。”
任叙白去了洗手间,周时京起身去阳台接了个电话,靠着窗边低声说着什么。
餐桌边忽然只剩下了两个人。
程岁禾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一下。
她垂着眼,看着锅里沸腾的水,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空调的风吹的她后脖颈微微发凉,想说的话却堵在喉咙口,烫的像是刚从锅里捞出来的虾滑。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对面。
“沈知珩。”
沈知珩手里的筷子顿住了,抬眼看她,“怎么了。”
他依旧温和,两人像是什么矛盾都没发生过一样。
程岁禾迎着他的目光,心跳快得像擂鼓,可声音尽量稳着,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上次是我错了,我是想.....和你交个朋友的。”
话一出口,周围的热闹声仿佛一下子退远了,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的轻响,和她胸腔里那颗快要蹦出来的心。
沈知珩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是那种很轻的,眼角都弯起来的笑。
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坐直了身子,认认真真的看着她,“不会再反悔?一辈子的朋友那种?”
“不反悔。”程岁禾坚定的说道。
沈知珩朝她点了点头,“好啊。”
只有两个字,可程岁禾觉着心底忽然踏实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打趣的意味,又补了一句,“不过.....原来你之前没有把我当朋友啊。”他故作受伤的表情,“好伤心了,我付出了那么多真心......”
眼瞅着周稚京和任叙一就要过来,程岁禾眨了眨眼,慌忙低头去捞锅里的菜,小声嘟囔着,“我之前没有朋友,不知道朋友......怎么交。”
沈知珩的声音低低地荡开来,“没关系,我教你怎么和我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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