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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er 35 Chap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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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烈的六月承载着梦想和希望,也承载着分别与痛苦。
高中苦学三年,成败在此一举。
程岁禾靠着墙壁,感受着微热的晚风,手里的卷子被吹的簌簌作响,上面被记满了笔记,昭示着试卷主人的刻苦。
门阀被轻轻转动,她顺着声音望去。
少年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我一猜你就在天台。”他背着书包,校服外套松垮的系在腰间,眉眼含笑的走过来。
“这里安静,没人打扰。”程岁禾望着他,淡淡笑着。
沈知珩微微挑眉,点点头赞同道:“确实,来这里三年,三年都没遇到过一个人。”
仿佛这片天台被划下了禁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徐老师一直到高三都还是他们班的班主任,最近可能孕激素太高,整个人都亢奋的很,天天在班级里面遛弯。
这种高压关爱让同学们敢怒不敢言,实在是徐老师挺着孕肚真很辛苦,尤其是她怀的还是双胎,明明才五个月,眼瞅着比七个月的都大,谁看了谁都得歇火。
程岁禾这么自认为没什么情绪起伏的人,都有些受不了教室的冰火两重天,只能趁着徐老师休产检的假来天台放放风。
她手里的卷子被人一把抽走,她也不恼,只是身子微微后倾,靠着墙壁,原本盘起来的双腿有些发麻,干脆伸直了放松一下。
“正确率百分之九十,你这成绩上燕青都够了。”沈知珩笑着把卷子还给她,“是准备去接时京哥的班吗?”
周时京考上了燕青大学法学系,本硕连读,估计还要读个博。
前两天刚给她打电话,强烈推荐自己的学校和专业,致力于让她变成学妹。
只是程岁禾对法学实在不感兴趣,她的第一理想专业是金融。
她不打算对沈知珩说自己的想法,任由他把卷子当扇子扇着风,语气淡淡的道:“我听任叙白说,你只打算报考燕青艺术大学?”
沈知珩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程岁禾也就什么都不问了。
他心里有一块空缺,是身不由己的空缺。
程岁禾不是很明白,但也不打算深究。
“毕业后什么安排?”
沈知珩站了起来,双臂来回摆动松泛着,垂眸看着她。
“回老家住着,哪也不想去。”
意料之中的答案,沈知珩并不意外。
他双指摩挲着指甲盖,试探性的问道:“你要不要和我去国外玩玩?”他张开手,指着远方,“有个时装周,然后休息一段时间,刚好在国外玩一玩,去吗?”
程岁禾没回应他,只是盯着他,淡淡的眼眸像是要把他看穿。
她不是三岁孩子,自小就对人的情绪特别敏感,人靠近火又怎么可能没感觉呢?
尤其是那么炽热的火堆。
只是......她不想给自己设下禁锢,一旦跳进这个圈里,她可能就出不来了。
而沈知珩,他是冉冉升起的星星,是独悬高挂的月亮,亦是炽热明亮的太阳,是她抬手,也触碰不到的人。
半晌,她低声道:“我想在家里待着。”
沈知珩扬起的嘴角缓缓落下,眼眸染上委屈和落寞,却是什么都没说,换了个话题,“那这样,我马上要过生日了,你许我三个愿望作为生日礼物呗。”
可能是夏日的风太过燥热,程岁禾觉着自己的反应好像慢了很多,她静静地仰头望着,刺眼的阳光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只能半眯着。
好像第一次见到沈知珩,少年在阳光下发呆。
鬼使神差的,她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
沈知珩六月初六的生日,六六大顺,也是高考的前一天。
少年再次扬起了笑容,“一言为定!”
他狡黠的笑着,似乎早已经想好了要哪三个愿望。
——
“你要带我去哪儿?”程岁禾一手抓着裙子,脚步匆乱的跟在沈知珩身后,她的手被人紧紧拉着,前面的人大步流星,毫不顾忌她穿着高跟鞋走路不方便。
沈知珩脚步顿了顿,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跟我走就可以了。”沈知珩戴上了口罩,丝毫不给她犹豫反抗的机会。
程岁禾也不明白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酒精微醺的作用让她整个人反应都慢了半拍,许是往事回忆作祟,她刚刚喝了不少,眼瞅着眼神迷离起来,脑中那根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让她撑着力气去和温夏道了别。
从宴会厅里出来,嘈杂的声音被大门隔绝,周遭一片寂静。
她拿着手机要叫代驾,页面都还没点开,便被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沈知珩拽着手腕走。
就这样踉踉跄跄的走到了停车场,角落里一辆黑色的轿车行驶过来,刺眼的灯光让人抬不起头来。
程岁禾借着头发的遮挡看向沈知珩,他眉头紧蹙,那双总是盛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满是烦躁与不耐,黑色的口罩挡住了下半张脸,高挺的鼻梁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她心中哂笑一下,移开了视线。
电子照片看的太多了,此刻反而不真实。
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两人面前,驾驶位的门被打开,丁致仁瞅着两人,最终的沈知珩催促的目光下把钥匙递了过去。
他嘴角嗫嚅着,似乎想说些什么,看了看程岁禾,最终轻声道:“路上注意安全。”
程岁禾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时,还有一阵恍惚,丁致仁在,她不想让沈知珩因为她的反抗过分难堪,顺从的坐下来让沈知珩都有些意外。
车内的暖风驱散了寒冷,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酒意又缓缓的涌了上来。
程岁禾靠着窗户,一动不动的盯着挡风玻璃外的车流。
该说些什么呢?这么多年没见,话已经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她不知道这辆车的目的地是哪里,也不想主动去说自己家的地址,沈知珩大概率不会如她所愿把她送回家,毕竟这人的怨气是任叙白隔着手机屏幕都要跟她吐槽的。
“咳。”静寂的车内忽地响起一声轻咳。
程岁禾移开视线,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口罩摘掉了。
他早已不是前几年稚嫩的男孩,清晰硬朗的眉骨和流畅而锋利的下颌线为他增添了不少成熟男生的魅力。
“感冒了吗?”程岁禾沙哑着嗓子,轻轻出声。
沈知珩瞥她一眼,语气依旧有着别扭和疏离,“前两天着凉了。”
因着这个他今天躲过了不少敬酒,现在才能自己开车。
程岁禾眨了眨眼,“喝药了吗?”
“喝了。”
“什么药?”
“感冒灵。”
“好像没好全。”
“已经好多了,前两天更严重。”
......
两人一问一答着,明明都别着股劲儿,却又极力压制着。
等沈知珩把车开进一个高档小区的时候,程岁禾才堪堪想起来什么。
“这是哪儿?”
“我家。”
......程岁禾直起脊背,试图说服什么,“这么晚了,你把我放路边吧。”
沈知珩睨她一眼,没说话。
程岁禾抿了抿嘴,自从上大学后很少再有的无力感此刻又在汹涌的奔腾着,她的脑子好像是一团浆糊,已经什么都理不清了。
——
“一百步的距离,我可以全部走完,你只需要站在原地。”
沈知珩头抵着她温热的额头,轻声说着,他眼中的柔情像是无尽的海洋,只看一眼就将人吸了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两人的体温在不断升高。
程岁禾抬眸,视线落在他不断滚动的喉结上,眼眸黯了黯。
她微微侧头,避开了沈知珩灼热的视线。
“三个愿望,我可以答应你,但要加个期限。”她舔了舔温热的唇角,开口道:“一年为期,我做你的女朋友。”
他说的对,逃了七年,在现在这种重逢,而一方不愿松手的情况下,总要有个了结。
程岁禾想,她喝的太醉了。
以至于心软的一塌糊涂,脑海里想的全是任叙白描述的这七年她的空白期里,沈知珩的事情。
曾经无数次冲动,想要妥协去找他的想法,此刻终于落地了。
沈知珩很意外,他本以为还要再努力磨一磨。
“真的?!”他眼眸瞬间一亮,紧紧将程岁禾搂紧怀里,宽厚的手掌不断摩挲的她的脊背,“谢谢你,阿禾,谢谢你回来。”
他泛红的眼眶隐匿在黑夜里,程岁禾僵硬着身子不敢动。
良久,她察觉到自己的脖颈微微湿润。
她一怔,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眸。
随即,她缓缓抬手,抱住了沈知珩。
沈知珩嗓子沙哑,“一年太短了,一辈子吧,好不好?”
程岁禾扯了扯嘴角,无奈的笑了笑,“万一我们谈着谈着觉的不合适呢?定下一年,给彼此一个磨合期吧。”
“不要!”沈知珩打定主意觉着她是一年之后就分手离开,此刻咬着牙不松口,“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不合适!”
他拿高中三年举例,怎么也不答应一年。
程岁禾已经有了困意,只想赶紧打发了他回家睡觉,她强撑着意识,说出口的话已经迷离了起来,“你高中在学校的时候一年都没有,毕业后又七年不见,你怎么就笃定合适呢?”
.......
最终,不待沈知珩说出反驳的话,她便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沈知珩无奈一笑,“一辈子,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