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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Cha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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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晴空万里。
程岁禾简单整理了床铺,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周稚京昨晚就给她发了消息,让她来家里吃早饭,说是她妈妈蒸了很大的肉包子,很好吃。
同时,上周和任叙一他们约定去找周时京补课的时间也是今天。
程岁禾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
没有早高峰的周末连道路都显得有些空旷,公交车一路畅通无阻的行驶着,按照既定的路线将人们送达自己想去的目的地。
程岁禾下了车,沿着人行道绕过湿地公园,又顺着梧桐大道走了几百米,便到了江行一中的家属院。
外墙的爬山虎一如初见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攀岩在墙壁上,花坛里种了许多的绿植,紫粉色的喇叭花隐匿在其中,让人忍不住驻足。
程岁禾到的时候,刚巧遇见一同来的任叙一和任叙白。
任叙一睡眼朦胧的被任叙白拽着走,外套松散的穿在身上,一边的袖子已经被任叙白拽的掉落在胳膊上,露出里面纯白的短袖和白皙的皮肤。
她的书包被任叙白背在身上,一米八大个子的少年冷着一张脸背着两个书包,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感。
任叙一一看到她,像是有自动感应一样的扯过袖子,整个人熊抱住她的胳膊,嘴里不断哀嚎着好困。
程岁禾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紧绷着神经一动不敢动。
她......确实很少和别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一时间竟不敢有动作,强忍着任叙一毛茸茸的头发带来的痒痒感。
任叙白轻啧一声,一手拎住任叙一的后衣领,一边面露无奈的对着程岁禾笑了笑,略有尴尬道:“她没睡醒。”
......程岁禾猜这个潜台词是别嫌她丢人......
“没事,我们上去吧。”程岁禾摸了摸鼻尖,冲他笑了笑。
任叙白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一楼的自动感应灯应该是坏了,忽闪忽闪的,本就处于阴面的楼道瞬间多了些阴森感。
程岁禾捏紧了书包的背带,后脑勺的马尾随着爬楼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任叙一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的,在进楼梯口的一瞬吧唧一声拍在了她哥的后背上,声音大的能听见回声。
任叙白嘶了一声,听起来很是沉闷,这力道应该不清。
只听他压低着嗓音,怒声问道:“走路都不好好走,你干嘛!”
任叙一挥挥手,瞥了她哥一眼,“谁让你说我坏话的!”
紧接着便三步并两步的绕开任叙白,跑到程岁禾身边挽着她的胳膊,“阿禾,我们走。”
程岁禾扭头看了一眼,只见任叙白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两人挡在前面,估计他要大跨步上楼梯先行一步。
打打闹闹的,是他们兄妹的日常。
程岁禾敛了情绪,垂下眼眸任由任叙一拉着她上楼。
或多时候,她还是会想,如果她和程岁安一起长大会是什么样子。
——
今天姨父不在家,小姨蒸好包子也外出了。
来开门的是周稚京,她穿着一身卡通睡衣,头上还带着发圈,见到程岁禾直接猛扑了过来,脑袋在怀里胡乱的蹭着。
程岁禾深吸一口气,她发现自己今天有点爱粘人。
“姐,我好想你啊,你昨晚为什么不来啊?”
周稚京昨晚就和她打电话让她来家里住,只是被她拒绝了。
一方面,她要去书店打工,回来的时间相较于正常放学时间太晚了,另一方面,如果要过来住,就要带换洗的衣服,她懒得收拾了。
“今天过来是一样的。”程岁禾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别堵在门口了。”
周稚京这才发现身后的任叙一和任叙白。
“一一姐,叙白哥。”
任叙一双手环抱,故作生气的模样道:“还以为你看不见我们呢!”
周稚京心虚的摸了摸脑袋,连忙转移话题,“我哥等你们好久了,快进来。”
大家陆续换好鞋子,环视了一圈却并未发现周时京。
“时京哥呢?”任叙白率先出声,他眉头紧蹙,十分疑惑的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周时京紧闭的房门上,“在忙吗?”
周稚京嗯了一声,“今天早上他们班主任突然开了网课,要讲卷子,我哥让我们先吃早饭,他等会儿下课出来。”
高三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极为珍贵,尤其到现在,马上就是百日誓师,更为紧凑了起来。
“不急,沈知珩不还没到呢。”任叙一熟练的从碗柜里拿出餐具摆好,“先吃早饭吧,李老师的包子当初可是小区里闻名的好吃!”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程岁禾有一瞬恍惚,随即回神,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神色如常的坐了下来。
包子皮薄馅厚,一口咬下去满满的汤汁。
“怎么没放葱啊?”任叙一嘴角的还没咽下去,疑惑的看着馅。
周稚京喝了口小米粥,头也不抬的说道:“我姐不喜欢吃葱。”
“阿禾你不喜欢吃葱啊。”任叙一看向程岁禾,歪着脑袋想了想,“你都不爱吃什么?”
刚好现在问一问忌口,以后出去吃饭也能记着点。
程岁禾是胡同里出了名的挑嘴小孩,她不吃的东西太多了,姥姥每天做饭都很发愁,因为不知道要买什么菜才能给她补充营养。
只是突然被提出来,还是有些涩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扯了扯嘴角,刚要开口,周稚京在一旁如数家珍的说道:“葱姜蒜不吃,茄子辣椒不吃,羊肉不吃肥肉不吃,总之多了去了。”
这几个是日常比较见的,周稚京简单列了几个,她伸手揽住程岁禾的肩膀,沉重的叹了口气,“我们家养她可费劲了。“她话音一转,“但我们乐意,嘿嘿。”
任叙白笑了笑,“她怎么就是你们家养的了。”
明明刚从县镇过来,与他们家搭不上半点关系。
“我姐的姥姥和我们家是一家人,怎么就不是我们家养的了。”周稚京眉头一挑,义正言辞道:“我们是个大家族!”
作为话题中心的主人公,程岁禾低着头一门心思的吃包子喝小米粥。
对面自周稚京说完忌口就掏出手机的任叙一也把手机收了起来,扒拉了两下任叙白,“哥,别老逗阿稚。”
这样的氛围于程岁禾而言很少很少,几乎没有。
她意外的不觉着聒噪。
心弦似乎被人轻轻挑起,脑海里想着的是姥姥做的包子。
长辈总是爱节省,包的包子虽然也皮薄馅厚,但是个头就很小了,有她拳头那么大,她一顿能吃两三个。
姥姥最爱包虾仁的包子,因为每次她都可以多吃一个。
今天小姨包的也是虾仁馅,个头却有一个碗口那么大,她吃一个就觉着很饱。
但也不舍得不吃。
好似在努力抓着什么,微微勾手就可以拿到,但总差着一点距离。
这点距离就像是一道天堑,无论如何她都迈不过去。
索性便不迈了。
程岁禾将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同时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先去客厅等你们了。”
几人点点头,目送着她起身离开。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基本杂志,程岁禾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看了看,很快便津津有味的读着。
里面有一专栏,介绍了“阮家艺术馆”的信息。
因着阮念念,阮这个字比旁的字多了几分吸引力。
“阮家艺术馆”建于一九九八年,是一位姓阮的富商为自己刚刚出生的女儿筹备的礼物。
它多做艺术策展,也会高价购买艺术品做主题展览,平常也会对外开放,像是一家博物馆。
而这则专栏的刊登,则是为了艺术馆三十周年推出的“青年展”做宣传。
青年展,顾名思义的是青年人作品的展览,主题为‘三十而立’。
专栏下贴了几张艺术品的图片,她正要细看,门阀传来转动声。
她抬眼望去,周时京穿着一身浅蓝的居家服,正将门敞开。
“阿禾,吃饭了吗?”他眉眼疲倦,随手揉着头发,嗓音还有些沙哑。
程岁禾合上杂志,点了点头,“感冒了吗?”
“嗯。”周时京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喝了口水,“昨天穿的有点薄,没太注意就感冒了。”
周时京小时候做过心脏手术,身体比同龄的男生都要弱一些,小姨经常给他做药膳调理身体,不管大病小病总是要打起十二分的心态去对待。
“你又瞒着小姨了。”不然,小姨和小姨父总要有一个人在家里看着他的。
周时京无奈的笑了笑,身体向后靠着椅背,姿态慵懒,“就一个小感冒,估计等会儿就好了,没必要让他们看着。”
程岁禾小时候就被很严肃的告知,如果周时京身体有任何不适,都要尽快告诉大人。
她不清楚周时京的心脏是什么问题,只说小时候做的小手术,只是身体弱些,其他倒没什么。
因而此刻习惯使然,她心底担忧的情绪愈发的重,“要不去医院看看?”
周时京摇摇头,“不用,我喝药就可以了。”他半阖着眼,露出浓浓的笑意,“安心,哪就有那么脆皮了。”
看他还有情绪开玩笑,程岁禾也就安了一半心,只问道:“你喝了什么药?什么时候喝的药?”
“感冒药,就之前给你买回去的那个感冒胶囊,你小姨在家里囤了一堆,刚上课前喝了,等吃完中午饭我再喝两个。”周时京一一回答,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觉着欣慰,眼前的小妹妹也会关心人了。
“你一直想学滑板,等下午的时候,我带去滑滑板。”他再开口,尾音轻拖,说不出的温柔。
程岁禾有些心动,可学滑板他就要吹风,万一感冒加重了怎么办,她抿唇挣扎着,不过两秒就摇头拒绝了,找了个借口道:“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腿抽筋了,不太舒服,今天还有些疼,改天再学吧。”
“又没盖好被子?”周时京俨然是熟悉她的,一猜就知道是什么情况,“睡觉爱踢被子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程岁禾笑了笑,“我都睡着了哪儿能管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