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晚风啊》其阅

14、Chapter 14 Chapt

　　程岁禾正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消息。

　　任叙一：阿禾，到点记着回来上课。

　　她回复了一个好字。

　　抬眼再望去，沈知珩歪着脑袋一动不动看着她，往常上扬的嘴角此刻却是绷紧的。

　　那双眼眸里，温柔的让人想要沉溺。

　　程岁禾立刻移开了视线，脑海里却依旧回放着他那清冽立体的五官。

　　“想学很容易，真的去学很难。”她开口道：“沈知珩，我们该回去上课了。”

　　沈知珩靠近，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她眼婕低垂着，看不清里面的神色，“我们打个赌怎么样，这次运动会，我跑进前三，你去学画画。”

　　程岁禾家里什么情况，他小时候就知道了。

　　再加上昨天周时京又说了些近期的事情，拜托他好好照顾自家妹妹，他也就明白她心里的顾虑。

　　这很简单，也很好处理，只需要程岁禾点头。

　　许是天台太安静，亦或者他们离得太近，沈知珩的声音像是在耳边漂浮，没有真实感。

　　程岁禾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好一会儿，朦胧的意识才慢慢回笼，这还是第一次有除却亲人的人为她打算什么，他好似很固执的想让她去学画画，去运动会跑前三的打赌都能说出来。

　　她完全可以想象，沈知珩参加运动会那天，操场会是什么样子。

　　不可避免的，她心动了。

　　或许她真的可以学呢？又或许沈知珩根本跑不进前三呢？

　　只是这念头仅仅在脑海里沉浮了一瞬，她便撇开了。

　　她抬眸，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心里却又莫名的酸涩感，“这是赌，我没有资本，不做赌徒。”

　　沈知珩现在已经有些了解她了，性子从小到大都没有怎么变，她长了一张温温柔柔、没有攻击性的脸，实际上比谁都倔，比谁都冷。

　　沈知珩有些无奈，耐着性子继续说道：“现在你有了，往后我就是你的资本，作为朋友，我永远偏向你。”

　　这句几乎可以判定为承诺的话，在同为青春期的少年少女的认知中，并没有多少重量。

　　程岁禾不懂，沈知珩却并不挑明。

　　她扯了扯嘴角，退后了两步。

　　“我一直都很想设立基金奖学金去资助别人，毕竟众所周知的演员赚的多，可惜我未成年。”沈知珩又垫出一个理由，他神色淡然的看向程岁禾，嘴角扬起少年意气的笑容，“你是第一个，私人资助。”

　　程岁禾张了张嘴，她心中的天台早已有了倾斜，“那么多体育生，你怎么能有把我跑进前三？”

　　“所以我们才赌。”

　　程岁禾抬头，一下子撞进了他的眼眸，像是一汪不见底的深潭，在乌云遮盖下明暗闪烁，让人迷失。

　　对视不到两秒，程岁禾撤回视线转身，打开了铁门，“等你跑进前三再说吧。”

　　这就是松口的意思了。

　　沈知珩瞬间没了刚刚深沉的样子，咧着嘴举起拳头给自己打起，“耶！”

　　——

　　从实验楼下去再到高一的教学楼，大概要走十分钟。

　　沈知珩刻意等到程岁禾走远才从实验楼出来，选了另一条路回去。

　　程岁禾察觉到他没跟着一起走也没太在意，只是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了沈知珩的聊天界面，再次点开了那张照片。

　　想了想，长按点了保存。

　　走进教室的一瞬，哄闹声与翻书声传入耳畔，教室里陆续有人注意到门边的动静，漫不经心把视线移过来，又漫不经心的移开。

　　新来的同学像是隐形人，掀不起一点浪花，也未在同班同学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其实印象是有的，毕竟和任叙白任神做了同桌，但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星期，这种浪花与学习成绩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程岁禾坐到座位上，将手机关了静音。

　　她翻出一本数学练习册正准备要做，旁边的任叙白倏地侧头看她，“放学跟我去书店。”

　　“啊？”程岁禾没反应过来，微微侧头看他，“什么？”

　　任叙白眉眼已有不耐的神色，低头验算着一道数学大题，“时京哥让我带你去书店买卷子。”

　　程岁禾看着他，少年校服领口的扣子没扣，锁骨凹陷处略有阴影，五官立体深邃，下颔线条利落干净，如果说沈知珩给人暖暖而温柔的感觉，任叙白绝对是冷感与矜贵。

　　兴许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任叙白抬起了眼睛看她，“没时间吗？”

　　“不是。”程岁禾回神，低头看着卷子，散落的碎发遮住了逐渐红温的耳垂，她竟然盯着一个男生出神了......

　　任叙白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刚刚的眼神里并没有熟知的花痴感，他也就没在意的将视线移开，“那是为什么？”

　　“我哥昨天已经给了我几套卷子了。”程岁禾解释着，“应该不用再买了吧？”

　　一方面是手上的卷子暂时还没有做完，另一方面......她今天没带钱。

　　“时京哥给你的是他高一的时候喜欢做的卷子，刚刚给我发消息让我带你去买最新的。”任叙白也不废话，直接将周时京的嘱托说了出来。

　　“什么最新的？”

　　身后蓦然响起声音，程岁禾转身看去，眸子里出现了一张阳光俊朗的面容，丝毫瞧不出刚刚在天台的落寞。

　　任叙白对他的耐心还是多些的，“时京哥让我带她去买最新版的卷子。”

　　沈知珩一听，弯下腰开始在书桌里捣腾，“我这里有好多，直接给你得了。”

　　他一些圈内前辈知道他上高中，多数送礼物都是高中的卷子，除了书桌里的，家里还有一堆，有时间他都觉着这些人比他爸妈还操心他的成绩。

　　等他拿出来递给程岁禾，眼眸注视着她，眉间有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

　　任叙白怔愣一瞬，点点头道：“也可以，反正你也做不完。”随即转头同样瞧着程岁禾。

　　两人的视线一热一冷，似火似冰，程岁禾愣了几秒，抬手接了过来，轻声道：“谢谢。”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因为物理老师来了。

　　四十五分钟的课程，程岁禾如饥似渴的听着，一分一秒不敢松懈，竭力吸取着课本上的知识。

　　她很快发现教育的差距，县城的老师也很好，但不会深刻讲解，而这里的老师从来都是以课本为辅，实操为主，印象也更为深刻。

　　任叙一不知道去干了什么，消失了一整节课，同时消失的还有体委程诚。

　　而铃声一响，后桌的沈知珩也背着书包离开了，一句话也没说。

　　程岁禾并没有刻意去关注，只是在听到凳子推拉的声音时，握着笔的手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

　　上课的时间过的很快，夕阳西斜，放学铃声也打响了。

　　任叙一和程诚踩着放学铃声进的教室，坐到座位上就生无可恋的趴着，像是没有水快要濒死的鱼。

　　任叙一一身懒骨的转过来，双臂搭在程岁禾的桌子上，脑袋侧趴在胳膊上，有气无力的问她哥哥，“哥，沈知珩抽什么风了？突然要参加长跑，今天下午学生会开会都在说布防的事情。”

　　任叙一写题的手一顿，瞥了眼早已空空如也的后桌，“不知道，可能不想高中留遗憾所以想参加运动会吧。”

　　任叙一：.......

　　她真的会无语。

　　程岁禾在一旁听着，眼睑微眨，不经意间加快了收拾书包的速度。

　　“阿禾。”任叙一忽地扭头看她。

　　她呼吸紧了紧，神色如常，“怎么了？”

　　任叙一没立刻说话，手指懒怠地搭在书桌的边缘，“你现在就要回家了吗？”

　　“嗯。”程岁禾点点头，将拉链拉好，“回家要收拾一下房间。”

　　她的行李还没完全收拾出来。

　　任叙一叹了口气，“好吧，那下次我再带你去喝奶茶。”

　　“好。”程岁禾答应下来，起身将凳子放好，“我先走了。”

　　三人互道了拜拜，程岁禾背着书包出了教室。

　　她缓步往外走着，却不是回家的方向。

　　刚刚在手机上看兼职的时候，她刷到了一则书店招聘。

　　小时工很适合她现在的时间，跟老板沟通过后，约了放学去面试。

　　这家书店有个很好听也很有故事的名字，“茶雾书屋”。

　　位置在学校和程家小区的中间，但不是回家的那条路，在两者中间绕了个弯，多了十分钟的路程。

　　对此程岁禾很满意，她不用担心被程父和程岁安看见。

　　来到书店门口的时候，程岁禾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以前的学校门口也有一家书店，装潢精致，时不时还会飘出咖啡的醇厚香气。

　　只是她从没进去过。

　　不是没有兴趣，只是知道自己进去也不会消费，不如去公共的图书馆借书来得方便。

　　茶雾书屋的门是一扇玻璃门，上面挂着一些麻绳编制的工艺品，正中间挂着一个风铃。

　　推开门进去，风铃晃动，却没有声音。

　　程岁禾瞥了一眼，才发现上面没有铃铛。

　　她垂下眼婕，心中猛然升起了一抹兴趣。

　　正对着门的位置便是柜台，女人穿着淡蓝色的素群，长长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听见声音抬头看过来，一双淡漠的眼眸被镜片遮挡着，嘴角微微上扬。

　　程岁禾心中涌出一抹紧张感。

　　“是来面试的小妹妹吗？”女人率先开口，嗓音温温柔柔的，她从柜台后面出来，程岁禾这才发现她有些微跛。

　　“是。”她抓紧书包的肩带，淡淡的说道：“您好，我叫程岁禾，风雨一程的程，岁岁平安风禾尽起的岁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