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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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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程岁安的身影出现在了那一片哄闹中。
仅仅一瞬,她便被那个身材高挑的男生护在了身后。
“唔,护草使者出现了。”任叙一咬着筷子,随口嘟囔着。
程岁禾没有听清,却见任叙白眉头轻蹙,放下筷子说道:“我吃饱了,你们吃完便回教室休息。”
不待两人反应,他便起身端着餐盘离开。
程岁禾一愣,“那边不是更近吗?”她指着程岁安那个方向的门口问道:“舍近求远?”
任叙一耸了耸肩,见怪不怪的继续吃着饭,“我刚刚说程岁安是护草使者,她追我哥追的很猛,要是让她看见我哥在食堂,一准过来凑桌。”
说完隔着桌子将身子往前倾了倾,悄声道:“那个体育生,叫陈年,和程岁安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人都停护着彼此的,简直就是对方的护佑使者。”
程岁禾再次将视线移过去,随即又收回来。
两人彼此相护的动作确实很真。
她笑了笑,“有朋友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任叙一歪了歪头,眼神挑剔,阴阳怪气道:“那也得看是什么朋友吧,总是给自己带来麻烦的朋友还是算了。”
程岁禾没理会这句话,在她看来,能有一挚友,无论是被护着,还是解决麻烦,都是幸运的。
只是这种观点实在没必要较真,大家为人处世的准则不同,观念不同,反驳只会让关系更糟糕,可以不认同,亦可以保留。
两人没在说话,任叙一等下还要去学生会,她要回教室趴着睡会儿。
临出食堂门的时候,任叙一忽地直直看着程岁安的背影,难得有些羡慕,“其实,她身边有这么多开朗的朋友,挺值得彼此相护的。”
——
江行市一中有三座实验楼,楼顶天台对学生开放。
是周时京告诉她的,说他自己偶尔会在那里冥想,很适合放松心情。
程岁禾告别任叙一后,自己沿着记忆里的路走到了实验一楼,这栋楼是三座实验楼里最高的,共有八层,没有电梯。
她喘着气爬到了最高层,一扇满是斑驳铁锈的铁门静静的立在那里,铁丝绑着门栓,微微一扭便扯了下来。
将铁丝随手搭在门栓上,她将门轻轻推开。
微风轻抚,吹乱了她的发梢。
天台很空,仅有几根管道,边角处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程岁禾走到墙边,将胳膊搭在栏杆上,闭了闭眼,收敛情绪,任由阳光洒在脸上。
这里确实很适合冥想,抛却一切脑海里的东西,只尽情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
只这一刻,她觉着自己是完整的。
那些被分裂的思绪和情感,在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不回我消息,跑这里来晒太阳?”
一阵轻松的步伐声传来,随即少年清朗的声音响在耳畔。
程岁禾下意识的睁开眼,惊慌失措地往身后退了一步,有些怔愣的看着眼前人。
沈知珩看她这副呆愣的萌样,微微挑眉,嘴角上扬着,他双手插兜,微微俯身,轻声说道:“跟小时候一样不禁吓。”
程岁禾吞了吞口水,轻蹙眉头的再退两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扭过头看着栏杆,“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昨天,有些好奇,就问了问,没想到真是。”沈知珩学着她的样子将手臂搭在栏杆上,眺望着远方,“你呢,有认出来我吗?”
程岁禾沉默了,原来昨天晚上周时京那声阿珩还真是他。
只是骗人不好,真话伤人。
沈知珩也没有生气,胸腔随着他的笑声轻轻起伏着,“我就知道,你这丫头眼瞎的很,怎么可能认出来我。”
程岁禾气恼,瞪他一眼,“你才眼瞎!
说罢她便后悔,平时也不会嘴快啊?!
肯定是因为小时候!
她狠狠扭过头不再看沈知珩,打定主意不要再被他牵着脾气走。
一次两次就够了,三次四次就过分了。
沈知珩转了身,背靠着栏杆,叹了口气道:“是我说错话了,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他只是想逗逗程岁禾,往常一贯和兄弟们开玩笑,忘记了面前这人是个女孩子。
他撸了把头发,微微眯着眼睛,讨好道:“是我嘴笨,不会说话,我知道你眼睛很好,哪像我……已经开始近视戴眼镜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金丝框眼镜戴上,手指轻戳了戳程岁禾,“看看我。”
程岁禾抿着唇角,扭过头看他,怔愣了一瞬,“你平时……没戴眼镜啊。”
无论上镜还是这两天在学校的接触,都不曾见他戴过。
沈知珩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这是秘密,我不想别人知道我近视。”
“为什么?”程岁禾不理解,明明戴上眼镜也很好看。
沈知珩摘下眼镜,“其实我近视的度数很低,不戴也没什么影响,所以就不想说。”他抬头望着天空,闭上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的眼睛,“我从小就在镜头下,七七八八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他扭头,眼眸盯着程岁禾笑着,声音沉稳,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却也略有落寞,“所以,我希望自己也能有秘密不被大家知道,给自己留有隐私的余地。”
他没说的是,只有这样,他才有安全感。
程岁禾怔愣着看向他,少年硬朗的侧脸此刻满是落寞,纤长的眼睫遮挡住了那双满是星星的眼眸。
他与小时候不一样了,小时候是个肉团子。
程岁禾转头看向明媚的阳光,伸出手臂,感受着太阳的温暖。
“老人家常说晒太阳会感觉到幸福,我现在明白了。”
她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让沈知珩一怔,不明所以道:“什么?”
程岁禾扭头,眼眸盯着他一动不动,坚定而有力道:“因为它能让我们抛开那些烦恼,只剩下宁静,这个时候就是最幸福的时候。”
她眼角弯弯,唇角扬着一抹笑,“沈知珩,你站在太阳下,就多笑笑。”
沈知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地笑出声,无奈道:“我怎么能指望你懂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意着说道:“你才应该多笑笑,至少我所拥有的与失去的是对等的,所以我并不会难过。”
他认真的看着程岁禾,“你比小时候更不开心了。”
第一面,他压根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开学那天,也只是觉着这人有趣,很想他,让他很感兴趣。
直到晚上的时候,他不知怎的想起来了小时候的那个女生,才和周时京打电话求证。
而现在,他只觉着心疼了。
为什么心疼?他也不知道,只是知道程岁禾是小时候一起玩的女生后,很难过。
“我一直都这个样子,这样很好。”程岁禾淡淡的出声,她不觉着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
不熟悉的人说她冷漠,知道她的人说她难搞,多数人都不喜欢她,觉着性子不讨喜。
但她也不是什么物件,要人人都喜欢,也没必要因为别人的话去改变什么。
她能感觉到沈知珩的一些莫名的情绪,她不理解,也懒得深究。
天台的风景很好,身边的人也很好,欣赏就够了。
午休的时间不长,他们也该回教室了。
这样想着,程岁禾直接道:“该回去了。”
算是提醒吧。
沈知珩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点点头嗯了一声,边走边随口问道:“现在还画画吗?”
他问的随意,程岁禾答的也随意,“没有了,那个时候只是随便蹭着老师的课学的。”
沈知珩本是随意问的,听到答案却是顿住了,他眼眸藏不住的诧异,“不是很喜欢吗?那个时候还说以后要做个画家。”
他那个时候刚刚踏进院子,就瞧见了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画画的她。
小小的年纪,一笔一划都很认真,紧紧抿着的唇角如今都记忆犹新,他还以为会一直学下去。
“童言无忌。”程岁禾见他没走,转身轻蹙眉头,不解的看着他。
沈知珩微微挑眉,走到了她身边,“也是,梦想都是会变的。”他以前还想做个宇航员呢,现在不也变成了做一个好演员嘛。
程岁禾低眸,不作回答。
实际上她已经快要忘记了,现在的她只想考上大学,离开这里。
这就是她的梦想。
画画,只能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搁浅。
沈知珩清晰的看见那透亮的眼眸划过一抹黯淡与挣扎,他心中一动,瞬即明白了女生的难处。
他微微弯腰,视线与程岁禾齐平,面带微笑引诱般的问道:“你难道不想再次抓起画笔吗?”
程岁禾确实犹豫了,姥姥说没用,学习更重要,她便没再继续学,每周末偷摸的在书店里描摹那些画本,再偷偷藏起来,那些被她丢在老家房间箱子里的画稿,无时无刻不在证明着她想继续画画。
“画的那么好,自己这么喜欢,不继续画可惜了。”沈知珩说着还有些惋惜。
江行市的天变化很快,刚刚还阳光明媚,此刻却隐约可见乌云笼罩,像是要下大雨。
程岁禾还是上次听人夸奖她的画,还是老师为了挽留她,对着姥姥说她天赋异禀。
那早已平静的湖泊,此刻却再次泛起点点涟漪。
她沉默着,隐藏在袖子下的手紧握着拳头,指甲扣在肉上很疼。
“还想学吗?”沈知珩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