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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九公主令 “你的令牌 ...
此刻的来人正是祁砚寒,他本该身着一身素色华锦,此刻整个人的外衣就像是被鲜血彻底浸透。
素色的衣衫被他染成了暗红,衣摆处早已干涸的血迹早已将那处变成了固态,独属于血液的铁锈味很快便将柑橘的清香压制。
往日深情淡定的周窈,在此刻也不免挂上了一丝担忧,她的秀眉紧皱,着急的想要把他扶到房间。还不等她上前,祁砚寒却好像是彻底撑不住一般,直挺挺的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祁砚寒,祁砚寒你还好吧?”她把手伸向男人的鼻下试探他的鼻息,手指上传来的却是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呼吸。此刻他的情况不容乐观,可现在让下人去找大夫只会暴露祁砚寒现在的位置......
此刻还不能确认要对他下手的人是谁,不能轻举妄动。
“夫人,我这会就去找大夫!”素儿好像也被这番情景给吓到了,有些慌手慌脚的,准备往外跑,却被周窈连忙按下,“慢着!”
周窈表情凝重的看向素儿,“这件事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在青儿和翠微面前也绝不能提半个字,懂了吗?”
素儿连忙行礼:“奴这条命本就是公主救的,既是公主吩咐奴定会守口如瓶!”
“明日长公主寿宴是大事,就由你和翠微前去送礼,就说我近日来身子抱恙,不变走动。”周窈把倒在地上的祁砚寒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借力将人扶起,素儿本想来帮忙却被周窈制止。
“他由我处理即可,这里还有需要你来制作香水的地方。”
再三考虑之下为确保安全,周窈让人在金帘台的侧门套了马车,此时的金帘台内尚有客人留存,周窈便将祁砚寒身上的外套脱下换上了自己的外衣。简单的处理他脸上的血迹后,佯装他是喝醉的客人带上了车。
马车一路驾驶到公主府的后门,买府邸时周窈考虑到安全方面便没有大张旗鼓的去邀请客人,此刻的公主府无疑是对祁砚寒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祁砚寒受了这么重的伤,刀刀致命明显是下了死手。他身上的伤口好似还未结痂,刚给他换上的外衣此时又透出了鲜血。只是短短一小会的功夫,祁砚寒的身上就发起了热。
“这下可怎么办?”周窈头一次生出了茫然的情绪,她先把祁砚寒安顿在自己的院落,把人放倒在床上后才翻箱倒柜地找起来药箱。
在她隐隐约约的记忆中,陪嫁时有一箱用来凑数的药木盒子,里面应该装有应急的药丸......当初琉璃偷盗她的陪嫁,也只是偷了一看就名贵的首饰物件,药箱在搬出祁府时应该还在。
待周窈在角落里找出药箱时,祁砚寒已经被烧的有些不省人事,尽管成了这样,他的嘴里还嘟嘟囔囔着什么,周窈凑着耳朵上去试图听清,还是没能成功。
眼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周窈转身找起了药瓶,“殿...下......”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道虚弱的、像是蚊吟般的细微声音。
“你醒了?”周窈着急的小跑到他身边坐下,却发现只是他梦呓时的低咛,她突然有一瞬间觉得心累,垂下眸暗骂,“真是的,既然没醒,还说什么话?让人......”
她起身继续找药,刚找到一瓶红色瓶身的药丸标记着止血丹。
“让...人...什么......?”身后传来一点点动静,如果不是房间内此刻落针可闻,甚至会忽略不计他的声音。
把水壶里的温水倒入瓷碗,又在手心倒了一颗药丸让祁砚寒服下,“都快死的人了,好奇心这么重有必要吗?”
祁砚寒有气无力的,狼狈的模样尽数落入周窈的眼中。同样落入周窈眼中的,是祁砚寒努力想要挤出笑容的样子。
“腰......”他好像使出浑身解数般,用气息挤出这个字。
“腰?”周窈朝着他的腰部看去,本以为是他那里不舒服。周窈正想帮他调整姿势时,刻着“九公主令”的纯金令牌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久久没能反应过来,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四个字上面。周窈知道,九公主令一直落不到她手里这事的背后,是有父皇的默许存在。只有没实权的公主才能制衡权臣,反之,后患无穷。
祁砚寒方才没能挤出的那个笑容,此刻终于挂在他的脸上。他的声音微弱,“殿下...你的令符,我替你...讨来了......”
“我知你一直想将它讨回,也知...你本不喜你我之间这桩姻缘......”
周窈一直没回答,心乱乱成一团不知作何反应。只能干巴巴的回答道:‘别说了。’’
她制止他,本能的逃避接下来祁砚寒将要说出口的那些话。
“心愿得偿,殿下为什么还要哭?”他冰凉的手指努力的想要抬起,要替周窈擦去眼角的泪珠,可惜没能成功......
祁砚寒说完这话时,周窈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落了泪。
“别说这些了,你还发着烧。”
他轻笑一声,“我怕有些话再不说便永远都说不出口了。”
“我让你住嘴,没听到吗!”周窈胡乱的看向其他地方,大脑一片空白,“蠢不蠢,就算没有你......我的公主令也能拿回来。更何况,这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
祁砚寒没说他知道长公主不会替周窈拿令牌的事情,也没说他知道周窈讨要公主令牌极其困难后,他才出此下策铤而走险。
“若我死后,殿下可会对我有一丝丝的想念?”周窈还没等开口,他接着说:“可我会想你,殿下。”
“我喜欢你,周窈。我爱你......”祁砚寒原本那双精明又隐约带着些勾人的狐狸眼,此刻也似蒙上了一层水雾,“在找夕太妃前,我便写好了和离书交给渡云。”
周窈若是想要离开,她便自由了。
她曾经说的那些话,他都有记在心上并为此付诸行动,甚至不惜付出生命。
祁砚寒精明算计了半辈子,如今却在周窈的事情上犯了糊涂。
“莫要再说了,我这会便去求父皇派御医来治你,不会让你这种恶人轻易死掉的。”周窈哑着嗓子,说道:“等着,我去去就来。”
周窈打开房门时,外面的天色已然暗淡,估摸着时间早就过了宵禁,这会是命令禁止在外活动的时间。
她把九公主令别在腰间,只身上马便朝着王宫的方向奔去。
夜间的暖风划过周窈的面颊,到王宫门口果不其然就被士兵们拦下,“站住!宵禁时间还敢出门乱跑,给我拿下!”
随即士兵们便纷纷将刺枪对准周窈。
“我乃九公主周窈,还不开门放行?!”周窈将腰间的令牌展出,紧闭的城门果真为她而打开,放做之前周窈恐怕还会欢喜一阵,如今却顾不上那么多。
直到周窈走到父皇的寝宫门前她才停下,王公公一如既往的候在门外,就像她出嫁前恳求父王时一样。
周窈熟练的在大门外跪下,大声喊道:“父王!女儿的夫婿如今危在旦夕,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吧父皇!”
“当初您为了制衡祁家牺牲了女儿的婚姻,如今您是准备断送女儿的一生吗?父王!”
她喊的喉咙发紧也没能得到一点回应,王公公作势要上前来劝,周窈却心思一转道:“父王!只要您让太医去给祁砚寒诊治、保他一条活路,我愿把我如今有的所有钱财尽数充归国库,帮助困苦百姓啊父王!”
果然,话音刚落。大殿的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周窈红着眼眶向那边看去,只见穿戴整齐的王上站在那里。
对,是王上,不是父王。
他对周窈,哪有半分的亲情可言?拥有的,全是一个帝王对自己臣子的算计。
“儿臣周窈,拜见父皇,愿父王能够成全女儿的一点点私心......”她拜下去的那一刻,她和父亲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可没人在意。
一个在意的是自己的江山,一个在意的是对未来的谋划。
“深更半夜的,进来说话吧,不要吵到夕太妃和皇后休息。”
“是。”周窈垂着头,没去看父王的脸色。
一进屋内首先入眼的便是满屋黑金色龙纹制成的绢布和装饰,王上率先坐在主位上方后才缓缓开口,“你这些时日闹得长安里满城风雨,今日你的夫婿又擅闯宫殿。寡人没当场叫人杀了他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此刻还来,是准备要造反吗?”
周窈垂着头,“女儿今夜打搅父皇是女儿的不对,只恳请父皇此刻便派太医前去诊治......”
“哼!”他气的将宽袖一甩,“你出嫁时本就没有多少嫁妆,不老老实实地待在深宅后院里相夫教子,给我跑去外面天天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宫中的管教嬷嬷们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若是这样......王安盛!”
“奴才在。”
“管教嬷嬷们教导公主无方,全部处死。”
“是......”
周窈的嘴唇紧抿,过了许久才开口:“父王莫不是忘了,我的管教嬷嬷早在我出嫁之前便死在宫殿里了。如今活着的那些,就算是您将他们全部杀了都无妨。”
“忘记告诉您,自儿臣开店以来,单一店面便净赚金千万,分于下人过百万,开销过百万。如若父王认为儿臣呆在后院相夫教子也无妨,只恐届时,天下富人更富、穷人更穷,引天下大乱矣。”
“你这是在威胁寡人?”
“非也,儿臣只是想要父王明白,如今这个局面女儿能帮您分忧,也只有您从小看不上的、我这个女儿能为您分忧。”周窈说到这里才将头缓缓抬起直视父王。
“若不出我所料,国库空虚怕不是一日两日了吧。前有灾情四期,后有贪官污吏,就算是再多的钱财也架不住这么使用。”她将眼睛闭上缓了缓,“国库里的钱财,怕是还没我赚得的十分之一之多。”
“父王与其想着如何除了我,倒不如想想如何利用我给您、给国库赚取更多的钱财。您说对吧?”
这一瞬间,王上看周窈的眼神变了。
他好像从来都没能彻底看懂他的这个女儿,本以为当初的胡闹只是任性了些,如今看来却是大相径庭。
可周窈说得对,如今他这个大王确实需要一个,能够不用朝廷出面却能快速收回各个地主,富商贪官手中钱财的途径。
“你这个女儿,当真是让寡人,大开眼界啊......”
他这话里不免藏有一些嘲讽,周窈并不在意,只是看向王上,说道:“当初父王借我之手压制祁家,如今又为何不随意借个由头,让掌握实权的祁老退位让“贤”呢?祁家掌权的祁老退位,新家主必定不得人心,届时在朝堂上被祁家压制的赵家也能借此机会喘一口气。”
“赵家借着抚恤灾民的由头一直向朝廷哭穷,想必父王早已知晓,何不抓住这天赐的良机,让堂重新洗牌?”
“否则,祁赵两家都支持太子哥哥,手头的权利,未免要比父皇的......”周窈注意到王上阴沉的脸色,见好就收,“是儿臣多嘴,可还望父皇细细考虑。”
“你看的还真透啊......周窈。”王上紧紧凝视着跪在地上的周窈,片刻安静后,摆摆手,“王安盛,传寡人口谕,派太医令救治祁砚寒,不得有误。”
“是......”
待王公公退下后,他才让周窈起身,跪在冰冷的地上许久,她的膝盖不免犯着酸痛。
“你算计了这么多,应该不只是想要给祁砚寒讨一次救治吧。既想让寡人帮祁砚寒铲除祁老,还想要什么,一次说清。”
“如此看来,父王这是答应女儿了。”
“那我便开门见山,除了日后父王不干预我经商,还要父王答应我,将西边的那十三座久未许人的盐矿给我,并许女儿卖盐之权。”
“你好大的胆子!”他听后暴怒,“你一女子懂什么!你要去的那些盐矿每年带给朝廷多少的收入,是寻常百姓付税三成都交补不上的,你一开口便要去十三座!咳咳咳......”他被气的连连咳嗽,好半晌都说不出话,“太不像话了你!”
“父皇此话未免为时过早。”
“儿臣的生意都是由达官贵人们购买所支撑,只要卖出一件琉璃制品,便能够抵一家百姓一辈子所用的钱财。如今灾祸四期,百姓流离颗粒无收,更别说当地的赋税徭役。寻常百姓都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此时,家家户户所要吃的盐再高昂一些,百姓抗议造反也不过是早晚。”
“如若父王让我接手盐田盐矿,从低价盐入手,减去百姓身上一部分的负担,再减去一部分符合条件的百姓的赋税,对他们实行帮扶。这才能使国富百姓富,百姓富才能使其老有所养,幼有所依。届时,才能使城中流民彻底消失。”
“而不是一味地任由有权者对流民肆意虐杀,饮鸩止渴。”
“望父王三思!女儿保证,交由女儿的盐矿一些开销及其赚得的收入全部交由朝廷,每月定时上交账册由父王过目。”
“凭你今日的这些话,就算寡人杀你一万次,你也是死不足惜!”
“我不在乎,父王。如您今日能听进去一句,就算此刻将我就地正法,我也是死得其所。”
“行,就凭你这句话,我给你这十三座盐矿,但我也有条件。”周窈朝着父王看去,见他神色严肃的看着她,“给你一年时间,必须让我看到你的成果,否则......”
“若儿臣做不到,定以死谢罪!”周窈朝着他行了一个跪拜大礼,“多谢父王。”
“天色不早了,你今日......便在宫里歇下吧。”
面前做个做父亲的男人还是第一次对周窈展露他少到可怜的“关心”,如果这种场景发生在五年前或者更早一些,恐怕她还会对这个父亲抱有一丝丝的幻想。
他伸手想要把周窈从地上扶起来,同时说道:“寡人明早便拟旨。”
“多谢父王好意,女儿心中挂念夫君,便不在宫中逗留了。”她不着痕迹的躲开,行礼告退。
等周窈回到公主府时,太医刚把针灸用完后的银针收好。祁砚寒身上的伤口也被太医仔仔细细地用白色的纱布包裹,太医见周窈进来后恭敬行礼,她摆摆手示意太医继续医治。
“公主,驸马爷的伤势较为严重,微臣出宫时来的紧急便只带了止血的金疮药,还得明日一早在太医院内登记抓药。煎煮后连服半月才能好上一二,期间若搭配微臣的针灸之术,兴许还能愈合的更快一些。”
“眼下驸马爷的伤口已经止血,想必也有殿下您给他服下止血丹的关系。目前伤势已然稳定,您切莫担忧。近日只有注意伤口莫要挤压、沾水,微臣明日再来。”
太医本想要告辞,周窈便将他叫住。
她让府内下人从侧殿拿出了一套新制成的琉璃茶具放在桌上,缓缓说道:“太医令有劳了,听闻您的夫人素来喜爱琉璃摆件?”
周窈用眼神示意桌上放着的雕花木盒,“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还望太医令笑纳。”
“这......如何敢当啊......微臣今日是奉命行事,不敢擅自居功。”太医连忙身子微弯作揖。
“大人莫要紧张,今日您愿意尽力救治他对我来说便是恩情,给您的也不过是些小物件罢了。”她起身把太医扶起,“更何况,日后还需大人您多多照拂,周窈必当感激不尽。”
多多照拂几个字周窈咬音极重,常在宫中走动的太医令又怎会不懂,他面上还在犹豫,周窈便绕开这方面说起其他,“着琉璃呢,还说金帘台第一次尝试制作的全套茶盏。说起来,这种物件夏日用来喝点冷泡茶也甚是合适呢。”
他的心思微动,“既然公主盛情难却,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他将东西收下,周窈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才彻底放松,她把视线收回看向祁砚寒。嘴上说道:“大人喜欢便好。”
转头对着身边的侍女说道:“玲儿,送送大人。”
待他们彻底走远后,周窈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躺在床上的祁砚寒。
他最近若是一直不回祁家,祁老那边怕是要怪罪,周窈想着先帮他挡挡,避免旧伤未愈再添新伤的下场。
“夫人。”房门外面有人叫周窈,“您吩咐的东西皆以准备齐全,只不过......”
“不过什么?”周窈侧身看去,身影和声音都像是素儿。
“明日长公主寿宴,真的需要送这么多琉璃去吗?这一送,金帘台的损失可不小啊。”素儿有点担忧。
“无妨,明日你和翠微便大胆去。”周窈打开房门把九公主令牌交给她,“保管好,近些时日让下面人把嘴都管住。”
“是,夫人,您交代好的事情我们都有认真去办。”说完她就把装满橘子精油的玻璃瓶交给周窈查看。
“在做香水的时候我们发现上面有层油,就把香水和这层油单独分离了出来。后面姐妹们钻研了一下,发现这上面的一滴油便能制成一瓶香水!”
“而且味道也不比下边的香水差!”素儿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看样子像是有些犹豫不决。
“方才宫里的公公们到金帘台宣旨,您去宫里的事情我和金帘台的姐妹们也都知道了......”
“姐妹们都很担心您,金帘台好不容易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您所有积蓄全都充归国库,之后的日子怕也不好过,日常的开销怕都会成问题。”
周窈本以为她是害怕此事会牵连到她们,摇摇头安抚道:“就算是我这边出了问题,先前给你们那些钱财应该够你们日后傍身,你们若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素儿便连忙摆手。
“不是的,不是的。姐妹们都商量过了,大家把之前殿下给的钱两都拿了出来。自愿给殿下应急,帮助您度过此次难关,计数一共八千金。”
“翠微姐还把金帘台的全部项目全部清点成册,待明日官府来人之时便可一次查清。”
“那......这瓶精油?”周窈茫然的看着素儿。
“是青儿姐和其他姐妹单独做给您的,大家都在等殿下重振旗鼓呢!”
怕是此次公公宣旨只提了钱财充公,没提盐矿之事,这才导致大家人心惶惶的。
无论如何,雪中送炭的情谊是真。
周窈把她带进怀中抱了很久,好半晌才低低说了一句,“多谢......可你们的钱财我是不会要,原本这些就是你们自己赚来的。”
“我答应给的全部钱财只是目前的那些而已,之后金帘台和香兰台赚得的那些钱财依旧归我所有。”而她想要做的,只不过是让金帘台进一步和朝堂捆绑,之后有人若是想动金帘台一分一毫,也要看在朝堂的份上忌惮三分。
就算明日长公主不同意,她周窈也不需要了。她唯一要的,或许是让祁砚寒早日康复吧。
“时候不早了,明日一早还要拜见长公主,快些回去休息吧。”
待素儿走后,周窈屏退左右,房间内只剩下了祁砚寒和周窈二人。这样的场景,好像很久都没出现过了......
在周窈的心里,祁砚寒一直都是个精于算计、善于伪装的烂人,哪怕是她二人合作这么久,周窈也得时刻提防着他的心思。
可这次的公主令牌拿回来的太突然了,按照父王的意思,他是擅闯了宫殿,这令牌是他硬生生替她讨回来的。
太冲动了,真的太冲动了。
不管是擅闯宫殿的祁砚寒,还是傍晚压上全部身家的周窈。联姻时两人默契的划出界限,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两人相安无事便罢了。
可如今,祁砚寒打破了这份两人之间的“默契”,拿性命做赌注,这让周窈再如何坐视不理。
夜半三更,周窈的脑海里总是浮现祁砚寒那张虚弱的面容,和他当时说过的那些话。
如果说,拿回九公主令牌是祁砚寒为周窈早已冰冻的心解冻,那纸他提前写好放她自由的和离书,便是对周窈平静的心海砸下的一枚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心中的愁苦无处宣泄,周窈只能在后院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嘴边吹曲。旧时在宫中,其他公主尚且还有琴、钟等乐器作陪,她无人管教,只能学着那些下人拿叶子吹曲,久而久之,竟也学会了一二。
周窈其实有点不清楚为什么对别人都是恩怨两清,唯独对祁砚寒,恩非恩仇非仇,最后落得个里外不是。
乱成一团的心让她放弃继续吹曲的想法。
想好两人日后关系发展的周窈,只用了三首小曲的时间。
既然祁砚寒挑破了那层窗户纸,那她也没必要再犹豫纠结,如若祁砚寒是真心,那她定不负他。
“父王......目前来看,您是对的。”
或许在周窈心中,接受祁砚寒就是变相承认了,她当初为逃婚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哪有什么不懂情爱,分明就是死鸭子嘴硬。
回到房内,周窈看着还在昏迷不醒的祁砚寒,低声道歉:“对不起,先前说你我是陌路人,伤了你的心。”
“这次你要是撑过来,我便答应你三个愿望。”
按礼法来说,周窈和祁砚寒二人没有拜堂成婚,算不得什么夫妻,如今也不该在同一屋檐下。可他二人,都不是什么守规矩的。
似乎......从另一种意义上讲,也算般配吧,这么想着。周窈便来到了床边陪守,不知在何时睡了过去。
夜深露重时,房间外的院子里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周窈便惊醒。她连忙将衣襟整理,拿出放在柜子里的随身短刀出门查看情况。
“咳咳咳。”
周窈隐隐约约地看见半夜翻墙进来的那人再空中挥了挥,咳嗽怕是因为被扬起的尘土呛到了?如今还有这么蠢笨的盗贼?
她的心下疑惑着,蹑手蹑脚的探步向前走去。还不等周窈将她手中的匕首直指对方喉咙时,她才终于看清了来人。
渡云一身夜行衣潜入府邸,此时的他正打量着府中环境,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周窈产生警惕。
“渡云,这边。”周窈出声提醒他来这边。
“九殿下。”
渡云朝着她行礼后,将腰间放置的和离书交给周窈,他皱着眉,神情严肃道:“今夜的情况有些棘手,渡云来迟请殿下恕罪。主上吩咐过,日后让属下护你周全。”
“我这里没什么需要你的地方,等祁砚寒伤势痊愈后,把他带回去吧。”周窈收下和离书准备拿到书房去签名盖章。
“殿下......属下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知就别讲,我不想听。”周窈近些时日疲惫的很,只想快些解决完当下的事情后好好休息。
“您刚开业那段时间门店生意不好,整晚整晚睡不着,这些公子都知道。公子其实为您也费了不少心思,他找到顾府夫人拜托了她来照顾生意,只为了让您开心一些。”
周窈听了他的话后思索许久,记忆中好像有一点点的印象。
求来王后题字的那天,好像是有个顾府夫人一次性便消费了万两黄金前往了金帘台顶楼。
“你说的顾府夫人......”周窈犹豫着,“是顾太尉的夫人,擅长打理铺面的那个俞氏?”
“是。”
“所以,那日金帘台生意那么兴隆,都是祁砚寒帮助的结果?”她心情复杂的朝着渡云看去。
“殿下误会了,我家公子做的只是帮您打了一个开门红,其余的都是您自己的功劳。”
“行了,我知道了。”
她准备离开时,渡云又说:“殿下,您和公子吵架之后,公子就一直躲在府内以泪洗面,过了许久才去找您...大抵是他思虑够了吧。”
她的心绪复杂,心底疑惑道:以泪洗面?祁砚寒?
两个词连在一起,她怎么有些听不懂了?
“你......你家公子?”
她正纠结时,突然想起祁砚寒平日在她面前的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倒像极了官宦人家养在外边的、不能自理的“外室”,这个想法把周窈吓了一跳。
“行了,我知晓了。”
见他知晓后,渡云才心满意足的到祁砚寒身边守着。
第二天一早周窈便被玲儿叫起,一番梳妆打扮后便前往金帘台处理那一堆杂事。
周窈到时,宫中的大监和一众太监早早就守在了金帘台门前。
大监的面上带着虚伪的笑意,客客气气的对着周窈行礼后,主动将路让开道:“公主殿下,请吧。”
“玲儿,去把素儿她们昨日整理出来的账册拿来。”他转身看向大监,“有劳大监清点账目,若是无误还要劳烦大监如实禀告父王。”
她让身侧的另一个婢女上前给大监塞了一个束口袋,看上去便满满当当的,周窈看着大监,笑说道:“一点心意,有劳大监尽心尽力的跟在父王身边伺候。”
“殿下真是客气了,这些都是奴才们该做的。今日前来也是奉旨交差,日后若是有什么奴才能帮到您的,殿下尽管开口,祝公主您啊,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这四个字一出,周窈便知晓了圣旨里面的内容。
得幸于昨日金帘台的诸位便将账目清点完毕,今日那些太监没用多长时间便处理完毕。
“既然这些财物都齐了,那就请殿下接旨吧。”
“谢主隆恩。”
周窈跪拜叩首,待大监宣读完毕,果然算得上是得偿所愿。圣旨里的内容正如昨夜和父王商议的那般。
西边的十三座盐矿交于周窈打理售卖,所有的凭证与圣旨一同交由周窈。
她眼看着这段时间的赚得的积蓄被这群太监一点点搬空只觉得心疼。
随之换得的就是这一张薄薄的纸。她没空感慨便回到金帘台前厅,吩咐那群搬运财务的小太监们从侧门搬出,以免影响金帘台白天的生意。
今日素儿和翠微前往长公主府,最早也要到晌午才能回来,金帘台这边还有其他人来打理,至于香兰台那边......待这次长公主用后的反馈,如果好用,周窈决定便在下月初五办筹彩时推出。
香水用琉璃瓶分装,算是强强结合。周窈相信这种方便携带的物件绝对会风靡全城,不对,是全国。
蒸馏得到的香水速度实在太慢,如果通过酒胚的浸泡能将香气融入,不必耗费太多的人力便可做到量产。
届时九窑的那几个窑口全部开放,同样的琉璃制品可以再多做些颜色。
前些时日售卖的琉璃盏只是单一颜色,金帘台就售卖了不少,之后摆件类除去香水瓶可以再开售其他多色的琉璃盏、茶杯、茶壶。
首饰类除去先前开业时短暂售卖过的琉璃珠和手钏,其他样式可以等之后再慢慢开展。
琉璃本身易碎,不耐高温,对于它的售卖也不愁出处。
就算之后盐矿那边的收成比不上从前,周窈也有信心让金帘台的部分收益贴补盐矿的收成。若是哪天普通百姓也买得起琉璃,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看到的。
香水刚开始售卖难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本文预计还有5-8万字完结,这本马上要到夺权部分啦,连载期间如果有什么想要看的番外可以给我留言哦~到时候作为福利番外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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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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