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西域后，她在长安办狗咖》竹冽

22、第 22 章 那可是三千

　　注意到门外的客官情绪高涨，周窈连忙侧身将主道让开，没多久金帘台的前厅就挤满了人。

　　“小娘子，青蓝色的琉璃手钏还有吗？”

　　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孩子将周窈叫住，她周身打扮精贵，不像是丫鬟之类的角色。周窈还没来得及诧异贵客会亲自询问时，她又被一旁的侍卫叫住。

　　“掌柜的，我家公子相中了前面的那尊百花琉璃盏，愿出千金将其买下，可见现在的样子......倒像是被人抢先了一步。”

　　“等等，分明是我先来问的，怎么还能插队呢？”先前来的富家女有些不乐意，率先跟侍卫争执了起来，眼见事情要走向不可控制的方向，周窈连忙劝阻、以免双方都不高兴耽误她赚钱。

　　“二位贵客少安勿躁”周窈把他们拉开，安抚二位的情绪，有条不紊地处理。

　　“这样，小姐您要不要看看我们这边的琉璃手链，是用色彩饱满的琉璃珠制作而成，除了皇家御用的颜色之外的其他颜色呢，这边的珠子都有，可以按照您的喜好挑选，定做制成，您看可以吗？”

　　她想了想，点点头。周窈连忙笑道：“您果然有眼光，这琉璃珠串呢是按照单珠的色彩大小进行计费，明码标价。您若是不介意，我便让下人们带您过去看看？”她将丑话说在前头，这样可以给双方都省下不少时间和精力。

　　“哼，既然都来了，本姑娘自然不会计较那三瓜俩枣。”她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金锭直接抛给周窈，“赏你了，带路。”

　　周窈立马喜笑颜开，“是是是，小的这就安排人。”她连忙招手叫青儿过来，给贵客带路去专放琉璃珠的柜台前。

　　处理完这位，周窈再处理那位要琉璃盏的侍卫，她有些犯难、皱眉确认道：“你家公子是要百花琉璃盏啊。”

　　“是，我家公子一眼便相中了此盏，今日一定要带走。”侍卫提议，“若姑娘实在犯难，不如让我们先买？”

　　她摇摇头，“非也非也。”

　　那个百花琉璃盏周窈早就备了好几套，前些天给皇后送去一盏，现下库房里其实还多得是。
　　可周窈见这势头好，肯定要狠狠赚一笔！

　　“这百花琉璃盏啊，颇费功夫，原本就是先到先得的理，也不好......”周窈的话被侍卫突然拿出的一盒金锭吓得收了回去。

　　“这是我家公子的诚意，还望掌柜的莫要再推辞了。”

　　侍卫说道恳切，周窈也不耽误事，立马吩咐道：“翠微啊，快去把那前厅的百花琉璃盏拿下来包好了让贵客带去。”

　　“多谢掌柜的成全，剩下的三千金会在今日晌午后送到金帘台院中。”

　　侍卫随着翠微去取琉璃盏，剩下周窈一个人呆在原地在心底默默计算。

　　三千金！
　　三千金啊！！！
　　那可是三千金！！！！

　　日后的富贵闲散日子已经在向周窈招手了。

　　她笑得合不拢嘴，可碍于自己还在外人面前，她不得不努力压制着想要上翘的嘴角，接着再去处理客人的各种问题。

　　琉璃珠串周窈先前让师傅做了很多，等她再次路过柜台时，装有琉璃珠的盒子已经空无一物。

　　先前被她摆出作为展览的琉璃珠串也在不知何时被人高价买下。

　　她被惊讶到说不出话，前些日子制作的第一批琉璃还没一会儿便被一抢而空，很快，第一道祝贺声以敲锣的方式传来。

　　她被惊讶到合不拢嘴，双眸的瞳孔微微放大，手里原本拿着的金锭何时掉落在地上周窈都没能反应过来。

　　可能也是没有预料到，金帘台开业第一天就会有人消费达到五万两黄金。
　　这着实不是一次小数目了。

　　“祝贺顾夫人获得登顶机会一次！”
　　金帘台的小厮们齐声唱贺后，原先从青韵台中过来会乐器的女子们便齐齐开始奏乐。丝竹管弦之音交错，周窈为表心意，还特地在金帘台的屏风后面加了一套编钟，安排了专人负责。

　　此刻的场面就算说是绕梁三日也不足为过。

　　有了顾夫人的先例，其余财大气粗的客人好像也是发了狠，没过多久周窈再次见到了这个场面。

　　——
　　今日准备的琉璃、瓷器，一件不留。
　　金帘台的库房也像是被盗匪打劫过一般，洗劫一空。

　　虽然累了些，但周窈打心底里觉得前些日子里受的那些苦，在滚烫的窑炉前苦苦等候、只为看火看温度的心血不算白费。

　　虽然制作琉璃很苦很累，但是一切都值得。

　　金帘台开业第一日的营收就如此之高，周窈很担心会高开低走，于是决定从第二日开始推出预定，店内每日的琉璃盏和琉璃珠串的供应皆缩减数量。

　　每三日闭门歇业一天。

　　闭店后，周窈将所有赚得的钱财清点。之后有不少家丁奴仆在之后还陆陆续续运来了几车的金锭。

　　以至于短时间内周窈只能单独隔出来两间空屋子用来专门存放金锭，改日去钱庄将其存放。

　　经过今日琉璃制品被贵人们疯抢这一遭，先前那二人说琉璃寓意不好的谣言就这么被周窈化解，在长安城中流传多日的谣言不攻自破。

　　将今日收入点清，周窈划出一半金锭装车让翠微监督送至祁府。
　　这些金锭足够买三个金帘台，还有之前借用他的此次一并还清。他们二人之间，那份名存实亡的婚约，在此刻也只需周窈向父皇的一次恳求、他二人的一份和离书。

　　至于周窈答应祁砚寒的帮他扳倒祁老，她自然会做到。
　　就像她当年毫不犹豫逃婚一样，这是她必定会做的事情。

　　周窈盘坐着腿，看着窗外逐渐变暗的天色、算着时间，只待桌前的这柱香燃烬，翠微也该到祁府了......

　　正如周窈预料的那样，翠微这边刚让人将一个个装满金锭的箱子搬入祁府——祁砚寒的院子中，渡云便立刻闻声赶来。

　　他皱着眉，不解的指着地上的箱子，“翠微姑娘，九殿下这是何意？”

　　翠微摆摆手，“夫人说了，这些是感谢祁长公子雪中送炭的情谊。外边呢，还有五箱没搬进来，那些呢，是夫人用来购买金帘台地契、偿还祁长公子钱财的。”

　　“可...”渡云惊讶的说不出话，“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别废话了。今日我的差事便是将这些财物运来祁府。眼下任务完成，那我便告退了。”

　　翠微小跑着出了门，跑前还不忘说：“这可都是我们夫人自己赚的，别忘了跟你家主子汇报情况！”

　　这边的渡云一转头，就看见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接连多日都死气沉沉的祁砚寒。

　　他不禁叹气，心想道：自从那日九公主和主上吵完架后，主上接连多日都跟鬼似的，不仅一句话不说，还见到成双成对的物件就要拆散，连书面上的诗句都见不得！昨日外边院子里新开的花苞，就被他掐了一个又一个。前天夜里，主上的窗前停留了两只鸟雀，转眼间其中一只鸟就被主子用棋子砸晕。

　　简直是惨不忍睹......

　　现在这个情况，只怕之后的日子会更糟糕啊......

　　渡云小心翼翼地转身朝着祁砚寒的方向行礼，料想中祁砚寒的暴怒没有到来，他很安静，转身就走了。

　　这......

　　祁家的走廊当初在建造时便设计得很长，从这头到那头的时间，足够让人思考很多事情。

　　比如朝堂如今的布局、势力分布。
　　又比如，那个满心满眼只有铜臭味钱币的公主。

　　祁砚寒实在是不懂，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不讲情面之人。

　　他每次见她，都会提前在衣物上熏香，是最让人能够静下心的檀木香，一两千金。用在每次见她的时刻，用再昂贵的香料也是值得。

　　西域那次，他一箭将她救下，不是为了她真的能有什么价值，好像只是因为她是她。

　　可那日她居然说‘陌路人’。

　　是啊，本就是陌路人。
　　如果不是这段求来的婚约，他二人本就该形同陌路。

　　“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祁砚寒边走边小声地在嘴里念叨着六礼，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有了六礼，又没真的成亲，算什么“夫妻”？

　　可他二人是陛下亲赐的婚约，再怎么样，他也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祁砚寒的注意力分散在其他事情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走廊尽头的台阶。

　　啊——！

　　他一个不小心摔在了地上，手臂和衣衫上尽数沾染了灰尘，而伴随他手心的是滚出的点点血珠和沾染了泥土的黑红色的擦伤。

　　手上的一小层皮没了。

　　他吃痛般长吸一口气，愤懑地在地上捶了一拳，手心传来的疼痛让他更加不快。

　　满腔的愤懑最后只换得一句，“渡云，愣着做什么，更衣！”

　　昨日新制好的衣衫被他抛弃，待重新沐浴、熏香、更衣装扮后，祁砚寒愁眉不展的那一面似乎也被藏在了水底。

　　待晒干的茶叶被滚烫的热水冲泡开时，祁砚寒的心中也有了一个较为明朗的想法。

　　既然周窈和九窑的那个制瓷男子走得近，那不如，他也去拜访一下，顺道——“请教”一二......

　　想到这里，祁砚寒才将紧拧的眉头舒展，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如果排除他瘆人的表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