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犟种》溟尚

53、贼喊捉贼

　　“地方我都跑遍了，灵石呢？”
　　鹤童兴冲冲地朝常又生伸出手。

　　常又生一口气朝他手里放了八块灵石，比本来应该给的五块灵石整整多了三块。鹤童顿时乐的眉开眼笑，恨不得抱着常又生道谢。

　　常又生看了两眼他的身形，又去问柳长明：“怎么样，像不像？”
　　柳长明点头表示认同：“确实挺像的。”

　　“像什么？”
　　鹤童被二人的对话弄的莫名其妙，却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想不想要更多的灵石啊？活少钱多，还不用说话的那种？”常又生笑的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

　　“不想。”
　　鹤童被她笑的往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有钱都不赚啊？”
　　常又生不解，按理说她现在的长相应该没有攻击性啊，她还专门对着镜子看过，怎么笑也不会像上辈子那样让人害怕了啊，怎么还能往后退两步？

　　“因为我怕有钱赚没命花啊，活少钱多的能是什么好活？真有这种好活能找上我？再说，你能多有钱？你们还是找别人去吧。”鹤童摇摇头要走。

　　柳长明：“一块上等灵石，我保你性命无忧。”
　　鹤童转身：“你说什么？”

　　柳长明：“我说一块上……”
　　柳长明话未说完，鹤童已经跑到他跟前：“得嘞，您说什么事，我一定办到。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叫我往东绝不往西！”

　　常又生：“……”
　　这么狗腿的吗？变脸这么快的吗？

　　常又生笑着逗弄他：“喂，现在不怕有钱赚没命花了？”
　　鹤童不在意地摆摆手：“富贵险中求嘛！这个价钱值得我冒这个风险。”

　　常又生竖起大拇指：“你以后一定能发大财。”
　　鹤童笑的真心实意：“借你吉言喽。”

　　常又生转向柳长明：“柳长明，你看我这样笑吓人吗？”

　　柳长明侧身看向常又生。
　　人来人往的周遭，他面前站定了一个青衣姑娘。姑娘比他低了一点，此刻微仰着头冲他笑，眉间透着狡黠，笑的眼睛都要看不见，阳光照的她发丝金黄，让人有一种这一刻会在以后被重复回忆的错觉。

　　柳长明也笑起来：“不吓人，但我建议来财你以后不要这样笑。”
　　常又生疑惑：“为什么？”

　　柳长明：“有一种明戳戳使坏都使不明白的感觉，看起来傻。”
　　柳长明说完就拎着鹤童往如是观上站，速度快到常又生都没反应过来，待她反应过来人却是早都没影了。
　　常又生：“……”

　　玄天宗，问法堂。
　　“长老，带头的就是他们二人，若不是他们，我的灵石袋子也不会被偷。”
　　那弟子指向宋游赵三二人，颇为气愤。

　　门口人聚的越来越多，推推搡搡，不时还有人发出一声惊呼，许是被人踩着脚了。

　　丰元正捻着胡子心下起疑，宗里弟子喜好吃瓜他是知道的，但最近大会将至人也这么多的吗？不都应该铆足了劲头去修炼吗？
　　许是他老了跟不上时代了，难道压力越大吃瓜的劲头就越足？

　　收回心思，丰元正看向底下的宋赵二人，又不由头疼起来。
　　打人闹事，打也打了，闹也闹了，证据确凿 ，死不承认是个什么事？还非要攀扯人家碧霄峰的那几个，非要人家过来是干嘛？
　　他清了清嗓子道：“宋游赵三，你们大可转过头往外看看，看看门外站了多少人，看看你们今日惹出了多大的祸端！看之后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宋游转头，门外常又生和他目光交接，冲着他点头示意。

　　“沈师兄。”
　　“钟师姐。”
　　有人喊道，人群中让开一条路。
　　只见沈清玄正往堂上走，后边还跟了个蓝衣女子，正是钟无双。

　　“丰师叔。”
　　沈清玄作揖。

　　“哎。”丰元正笑应道，喊人搬了两把椅子过来。
　　待沈清玄二人落座，丰元正一拍惊堂木，对着宋游二人道：“宋游，赵三，你们二人带头，聚众闹事，拦截过路弟子，与人打架斗殴，还偷人钱袋，可认？”

　　点头点到一半的宋赵二人：什么东西，偷人钱袋？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打架闹事我们认，可我们又不是穷光蛋，偷他钱袋干什么？”

　　“不是你们偷的，那是谁偷的？难不成我的钱袋子长了腿，自己会跑？”
　　“跑不跑的我不知道，但肯定和我们弟兄几个没关系。”

　　几人争论不休，沈清玄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钟无双身子一歪，二人并排坐着，几乎要倒到沈清玄身上。

　　沈清玄往外侧了侧身：“钟道友，你能不能坐好说话？”
　　“不能！”钟无双这般说着，身子却是坐直了几分。

　　钟无双：“沈清玄，虽然我这个人锲而不舍，坚韧不拔，身上优良品质众多，可你老是这样冷冰冰的，我也会伤心。”
　　蓝衣姑娘委屈巴巴地说着，沈清玄的眉毛蹙地更紧了。
　　他实在有些烦钟无双，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姑娘如此死心眼地追着一个人跑，他明明已经明确地拒绝过她很多次了，惹不起，躲不过，简直是劫难。还有碧霄峰上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关键人不见的这件事还是峰外人发现的，简直是滑稽。他当时收到消息的时候没办法立即赶到，便拜托陈遥先来处理，告诫他不要把事情闹大，他这边马上赶回来。

　　结果呢？
　　结果回来后，问法堂的弟子就蹲在碧霄峰门口，说是打了群架，请他走一趟。
　　沈清玄气冲冲地在人群中寻找陈遥的身影，这家伙绝对搞他。

　　只见陈遥在人群中，光着一根肩膀，正神情自若地听着几人争辩，知道的知道他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听戏的。
　　沈清玄不看到陈遥光了一根膀子还好，看到之后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简直被气笑了。

　　至于吗，苦肉计都用上了？他还不知道他几斤几两吗，他一个金丹初期，打不过两个筑基？只要他想，三两下威慑了，群架能打起来？他处理这样的事情难道还少吗？沈清玄千算万算，没想到陈遥竟然背刺他！

　　还有小师妹传给他的消息，留影石里看不出来有人把铃铛带走了？
　　沈清玄只感觉今日发生的每件事情都非常奇怪诡异。
　　且不说碧霄峰守卫森严，哪个神人带着一个人还能悄无声息的躲过所有暗桩？怎么，碧霄峰是他家吗，了如指掌？
　　沈清玄想到此处，突然顿住，莫非真是……家贼难防？

　　“求长老做主啊。”
　　那被偷了钱袋的弟子哭喊道。

　　丰元正被他哭的有些头疼，示意他噤声，钱袋子的事一会再说。
　　“那你们二人可是承认了在碧霄峰前公然闹事，聚群打架斗殴？”

　　“承认。”
　　怎么突然这么利索？

　　丰元正：“可有原因？速速说来。”
　　宋游：“有，请长老做主。我们弟兄们有一小妹叫铃铛，当日在沧州因为玄天宗子弟的缘故被误伤昏迷不醒。我们宋二公子为人宽厚，仍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玄天宗的诸位，还出人出力帮沈道友一群找绛星引，不知沈道友可认？”

　　沈清玄：“自然是认的。”
　　宋游：“好。那我再问，当时沈道友和我家公子是如何说的，走时又是如何保证的？是不是说带着铃铛好好治疗？”

　　沈清玄：“是。”
　　宋游：“那敢问沈道友是如何好好治疗的？是将铃铛带到碧霄峰，隔绝我们？还是截断我们和照看铃铛的弟兄的联系？又或者是铃铛都不见了，都不用通知我们一下？”

　　宋游的质问一句接着一句，声音越来越大，摆明不是要来解决问题而是来下沈清玄面子的，一旁的钟无双听不下去了，站起来道：“你未免太过咄咄逼人，沈清玄难道要一天到晚绑到你们家小妹身上吗？他身为宗门长老弟子，事务本来就多。将铃铛带到碧霄峰这件事不是他提议的吧，再者你们不也同意了吗？还有什么叫截断你们弟兄间的联系，你们稍微有点困难就联系不起来，这也能怪他？什么盆子都能往他头上扣？既然觉得不合理，没有出事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现在出事了一个个跳出来了，不就是觉得担事的人在他，他不好反驳，你们就可着劲欺负吗？要交代要交代，你们要什么交代，我真是不清楚不明白，既然你们这么在意你家小妹，为什么第一时间不是派人去找，商量解决方案，而是在这里下人面子？你和沈清玄有仇吗？”

　　宋游，赵三一时有点懵，这沈清玄旁边的姑娘谁啊，看着文文静静的，说起话来不带卡壳的，嘴皮子贼溜。

　　宋游：“那照你的意思就是出了事我们还不能找他问责了是吗？”
　　钟无双：“我可没有这样说，只是天灾人祸难以避免，你们爱护你们小妹，你们小妹怎么还会被误伤？天灾人祸怨的了谁？”

　　人群窃窃私语，点头称是。
　　群众一号：“是啊，他们口口声声关心他们小妹，可第一时间竟是过来问责的。”
　　群众二号：“这样看来，沈师兄也冤啊，替别人照看人，到头来还要被反咬一口。”
　　群众三号：“妥妥的农夫与蛇啊。”

　　赵三正欲开口，钟无双又道：“几位大闹玄天宗，知道以为你们护人心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沧州独惯了，故意针对我们澜州，过来找事呢。”

　　沧州和其他地方这几年才恢复关系，这么大一顶帽子叩下来，宋府几人霎时噤声，人群一片哗然。

　　“天灾人祸谁都怨不了，可我想问问钟道友，这是天灾人祸吗？”
　　人群中走出一个相貌平平的青衣女子。

　　钟无双反问：“怎么不算呢？”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人有点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常又生：“我认为不可避免的才叫天灾人祸，可避免的那不叫天灾人祸。道友口口声声说沈道友事务繁忙，可他是此时才事务繁忙的吗？他回玄天宗才知道自己日理万机吗？好好照看铃铛是他事先答应好的，若是仅因为事务繁忙就可以推脱，当时不如别答应。沈道友是碧霄峰的大弟子，出了事找他是对他身份的认可，在其位谋其政担其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还是道友你觉得应该找怀玉真人？”

　　一片嘈杂中青衣女子一字一句，不急不缓，一一回应着钟无双刚刚的问题，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钟无双：“我……”
　　常又生：“还有钟道友你刚刚说的宋家兄弟同意把铃铛带到碧霄峰上，我以为那是他对你们的信任，却没想到钟道友竟是这样以为的，不过也不怪道友刚刚会说出独惯了那番言论，不知者无罪嘛。妖族一行道友没有跟着一起去，没有看到沧州宋府招待玄天宗弟子，帮着一同找绛星引，也没有见到离别时宋二公子将铃铛交到沈道友手中时的一脸信任，没看到沧州与各州交好的诚意，凭着惯有印象，说出那番话，不足为奇。”

　　涉及到沧州问题，青衣女子的话锋隐隐尖锐起来。
　　宋游赵三的表情也顺着女子的话适时“可怜”起来，人群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钟无双哼笑一声：“你是宋家的，自然向着他们说话。”
　　常又生摇头：“我不是宋家的，说起来，我才是最没有理由替他们说话的，我是妖族的，若是不信，在座的各位大可以去查。”
　　人群一片哗然。

　　常又生接着道：“我今日站出来，不过是我一路跟着来到玄天宗，把沧州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如今作为一个有良知，分得清是非黑白的妖族子弟看不下去出来说两句公道话罢了。”
　　群众一号：“她是妖族啊，她都这样说，那这样看来沧州……”
　　群众二号：“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群众三号：“旁边的能不能不要故作高深，最烦你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