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大人求疼爱》六灯群喜

4、第 4 章 419宿舍 啊？

　　啊？许馨？”蒋年挠了挠空荡荡的头，慢半拍才想起：“我只记得她被欺负了，怪可怜的……我要去哪救她？”
　　“大人找我只是想问这个吗？我也记不得什么了，好奇怪，为什么我会忘了这个……我不是应该只忘了死前发生的事吗，唉？这是我死前的事吗？”她眨眨眼，抬起双手看着上面的缝合线：“完全不记得了，我要去哪救她来着……啊，我想起来了。”
　　她缓缓睁大那双空洞的双眼，面上的表情逐渐扭曲，直到骨头被碾碎发出断裂的惨叫也没停下来，直到扭曲的面容呈九十度歪头直对谢墨：“是院长室啊大人，我应该在院长室找到她了。”
　　谢墨：“.......”果然。
　　蒋年失去记忆是因为死前晕过去了，没有意识，但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
　　谢墨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垂眼看着对方手臂上的缝合线，伤口切面很钝，不像是成年人做的，倒像是力气不大的孩子。
　　但如果凶手是孩子，那么对方出于什么心理？嫉妒？
　　蒋年有什么值得对方嫉妒的？裙子？漂亮？还是，一些只有她没有被做过的事情？
　　谢墨；“你还记得许馨为什么被霸凌么？”
　　蒋年摩挲了一下手指：“她没有很具体的与我说过，但我在某一天放学的路上，听见孤儿院的孩子骂她假清高，好像是她拒绝了什么事，不配穿好看的衣服，从那以后，她的裙子就开始被人恶意损坏。”
　　“骂人的人是谁？”
　　蒋年很遗憾的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但好像是听说是陆岁的朋友。”
　　陆岁，又是她。
　　蒋年死前被糟践过，做这事的人是孤儿院当时唯一的男性方院长没错。
　　而许馨又在蒋年死之前被霸凌，被骂假清高，应该是因为拒绝了方院长。
　　为什么要霸凌她？仅仅因为是拒绝了本就不应该答应的事情？
　　还是说，因为她和她们不一样？
　　这群霸凌许馨的女孩，不应该知道许馨拒绝了方院长。
　　谢墨越过窗户去看雨幕，清楚的看见又是一个黑影垂直落下，然后又是哐当一声巨响。
　　他细细将手上的灰尘拍掉，看向蒋年：“跟我来。”
　　419宿舍旁边就是上楼的楼梯，一串触目惊心的湿脚印印在上面，泛着潮湿的水汽，一路延至天台，像是一个浑身淋透的人，一步步迈着沉重的步伐将自己拖上去。
　　谢墨一脚踹开了天台的门。
　　仔细看，天台的边上居然有个纤细的人影，她整个人都被淋透了，看起来在极其危险的边缘摇摇欲坠，女孩若有所感的转过身来，眼神在谢墨与蒋年身上轻飘飘的扫荡了一圈。
　　她踮起脚尖，身体摇晃了几下，在天台边缘做了个极其危险的动作，她睁大漂亮的眼睛，目露惊恐：“大人救救我！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了，我这样会死啊！我要死了啊……”
　　“那你去死吧。”
　　谢墨面无表情道。
　　“唉？”女孩停下动作，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类似于地缚灵的存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自己死亡的过程，现在我想通了，原来是我踹下去的啊，陆岁。”
　　谢墨是阴差，插手改变一只灵体的磁场简直轻而易举，是他将陆岁踹下去，让她被迫成为了地缚灵，永远被困在这里。
　　谢墨站在淋不着雨的天台内檐处，将项链挑起，对着即将扫过来的探照灯，墨绿色的眼珠一转，清晰的看清了上面的两个字母。
　　‘FX’。
　　“受害者裝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受害者么？陆岁，我问你，蒋年是怎么死的？”
　　陆岁那副极度恐惧的样子慢慢收起，表情逐渐开始扭曲，癫狂，变成为一副怨毒的样子：“唉～……”
　　她故意拖长了声调，嘴角高高扬起：“你不是知道了吗？我砍的啊。”
　　她睁大了眼睛，目光轻飘飘落在蒋年身上，语气格外的不以为意：“她跟个智障一样，随便一煽动就要去拯救全人类，撞破了不该撞破的，可不就，死了嘛。”
　　她转过身，看着十几米高的地面，不再理会表情越来越冷的谢墨：“生活老师也是个智障，就连中邪这种神经病一样的理由她都信了……她不会觉得我现在还活着吧。”
　　“你知道许馨拒绝了什么，因此，从中挑唆其他人对她的霸凌，引去了对方院长在干什么一概不知道蒋年，故意让她撞破了那种事，让方院长被迫改变了当晚的目标，由许馨变成了蒋年。”
　　陆岁撇撇嘴，故作天真：“大人，应该不会觉得许馨是个好东西吧？她要是好人的话，为什么不告诉蒋年呢，她早就知道蒋年大言不惭说要拯救自己，这个人明知根本不可能，为什么不阻止她，为了自己一点可怜的面子？哈哈哈哈哈，因为不能对蒋年说，自己被霸凌的受不了了，于是被迫答应了晚上和方旭上床，你不要过来看很丢人……吗？啊唔.......”
　　陆岁还没把话说完，就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蒋年轻飘飘一推，往前踉跄了两步，被地上的横梁狠狠绊了一跤，在地上砸出了一个硕大的人形坑。
　　谢墨蹲下来，毫不犹豫扯着陆岁的头发让她抬起头来，动作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那条精致的项链被放在陆岁面前：“这是方院长送你的吧？什么要杀掉蒋年？”
　　陆岁脸上居然没有心虚的表情，她先是撇了一眼谢墨手上的项链，随后直勾勾盯着谢墨：“因为他那天晚上喝了点酒，小头控制大头，平常都假惺惺的得到女孩们的同意，这次偏偏给蒋年□□了，还差点把人弄死，那我该怎么办呢？”
　　“我作为他的帮手，得到了漂亮衣服，数量还不错的零花钱，昂贵的首饰，还不用被这头蠢猪上，可是，如果蒋年病好了，这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所以我就把她砍啦，还很贴心的帮他分好了尸，好把尸体藏起来，啊你蒋年要干什么？！”谢墨收回手，蒋年面无表情交替上，不顾她惊恐的惨叫拎起她的脑袋，狠狠撞向地面。
　　刹时间，地面上的那个坑继续往下增深了好几寸，陆岁的头骨应该被磕碎了一块，畸形的凹下去，露出鲜红的的血液。
　　就在蒋年还要再继续撞第二下的时候，谢墨拦住了她，问道：“那为什么要杀你的室友？”
　　“咳，咯咯咳……”她露出一个扭曲的笑，似乎还想张口，但是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谢墨见状，抬起长腿，利落的把人踹了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谢墨已经来到天台的边缘上，他漫不经心低头向下扫了一眼迅速降落的陆岁，动作一顿。
　　他与楼下的一道目光对视了，而他对这个人格外熟悉，是谢墨自己。
　　楼下的谢墨正微微抬头，用审视的目光向上看来，他的身旁还站着从方才就消失不见的万俟槐。
　　原来自己在楼下看见的楼上的那个人是谢墨自己。
　　谢墨沉默地退了回来，拉了在地上的蒋年一把，自从小姑娘知道真相后，就再没有吐露过一个字，露出任何一个表情，像是一具呆滞人偶，站在朦胧的雨幕中，她没有声嘶力竭地崩溃，却也哭不出来，只是长久的站着，只剩下一身骨头能支撑住自己不瘫软下去。
　　头发被人轻轻拍了拍，蒋年怔愣回头，正好看见表情淡漠的谢墨收回手，什么都没说。
　　等二人面前被砸出来的坑积起了一摊雨水，门才再次开了，本应该摔的血肉模糊不成人样的陆岁笑盈盈走进来：“蒋年消失的几天后，许馨过来质问我，问我蒋年去哪了？她说她要报警，说蒋年绝对不是方院长口中的被领养了，这让我很伤脑筋啊……明明当天晚上没鼓起勇气去帮她的好朋友报警呢。”
　　“本来，我没想杀她，可是，方旭那个畜牲居然密谋着要把我卖了，他觉得我精神不正常，明明我很好心的在帮他掩盖证据……”陆岁自言自语般，轻轻开口：“怎么可以这么落井下石啊？我为了他什么事情都做了，他呢？他居然想卖了我！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啊。”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将一根食指放在嘴唇中间，比出了个‘嘘’的动作：“所以我可以偷偷告诉你个秘密哦，同意方旭邀请的人都会收到领养邀请，不多时就会被所谓的富人领养，孤儿院的孩子就会有肉吃。”
　　少女声音娇嫩，细软的声音融入进雨水里，却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怨毒：“我跑不掉，就只好把他最重视的资金全砍啦！”
　　陆岁是自杀，在赵晓看到案发现场精神崩溃休假后，从孤儿院的天台一跃而下。
　　方旭为了掩盖罪名，谎称陆岁中邪，已经将其送到精神病院，利用对事件一无所知的赵晓做了个最简单的不在场证明。
　　谢墨面无表情低垂眉眼看着被蒋年拎着头发提起来的陆岁，脚尖踩上她轻薄的后背，语气森寒：“我很后悔没让你再死一次，楼梯口的那个小孩是你操控的吗？”
　　陆岁被揍的七窍流血，闻言神经质地露出个笑容：“是我的老熟人哦。”
　　谢墨手指又开始蠢蠢欲动，他摁住想将陆岁摁进地里制作成化石的冲动，转头对蒋年说：“她交给你了，别耽误投胎。”
　　头上的天仍然乌云密布，不远处的天边微微开始泛起幽暗的蓝色，细密的雨滴淅淅沥沥地下落，侵蚀席卷着每一寸天空，雨滴隐隐有了要停歇的意思，谢墨早被雨淋到了麻木，温感有些失调，但他居然不觉得冷，看着蜿蜒的水痕顺着指尖下滑，再坠入地上连成一片的水幕中，荡漾起波纹，再回归平静。
　　这里的世界该结束了。
　　他想。
　　2014年的索菲孤儿院要结束了，可是在同一个雨幕下的2025年的孤儿院还有一个方院长活着。
　　另外，谢墨的目光移到天台边的门上，某个从刚才就不知道去哪作死的人也再没出现过。
　　不过万俟槐不是个莽撞的人，应该能管住自己的小命吧，活着就行，想到这里谢墨蹙着眉往楼下走。
　　万俟槐的确没死，他正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倚在楼梯口的墙上，看见谢墨从楼上下来，抬了下手，看起来心情不错：“我还以为你迷路了，正准备上楼找你呢。”
　　谢墨：“你很遗憾？”
　　万俟槐好脾气的勾了下唇角，看人走进近，这才看清像水鬼一样的谢墨：“这倒没有，不过你是出去洗澡了吗，怎么淋成这样？”
　　谢墨出去前将围巾搭在一楼餐桌的椅背上，闻言头都没抬，将围巾在头上随意擦拭了两下，随口道：“先前的水没干。”
　　“哦，是吗。”万俟槐蹙着眉，目光落谢墨滴在木地板上的积水，突然将唇角抿直了：“冷么？”
　　他好像又有点不高兴了，谢墨莫名其妙扫了万俟槐一眼：“还好。”
　　这人是调色盘转世么，变脸这么快。
　　“我很好奇，你去哪找我了？”谢墨转眸看向窗外，看见那惊人的大雨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万俟槐手上动作一顿：“迷路了。”
　　净他妈扯淡。
　　谢墨无声地注视着从刚才开始就不知道在翻找着什么的人，手隐隐发痒。
　　万俟槐眼都没眨的在厨房找出了个吹风机，递给谢墨时，他先是扫了眼谢墨蠢蠢欲动的手，笑了。
　　“先别急着打我，你没发现这里多了个人吗？”
　　谢墨凉凉道：“我不瞎。”沉默地盯了万俟槐一来的吹风机一会又补了句：“也没想打你。”
　　“但，你是准备让我用什么生电？”
　　对方扔来了个土豆。
　　谢墨：“？”
　　谁给你放出来的？怪缺德的。
　　谢墨这下是彻底闭嘴了，转身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里的那具男尸。
　　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2025年的厨房，或许是见怪不怪了，两个人的反应都很平静。
　　男尸就是他们刚进孤儿院时在树下吊着的那一具，此时还保持着刚被抬进厨房的状态，身下一片水痕。
　　他看着只有二十出头，侧头上有一枚小痣，谢墨觉得那颗小痣看的眼熟，他回想了下，知道在哪看见过了。
　　2014年的那个孩子，陆岁的那个‘熟人’。
　　谢墨淡淡扫了眼男尸，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从见到他开始，谢墨就没打算多管闲事，阴差对于这种事情插不了手，地府人员插手人间生死是重罪，会被处刑。
　　他重新来到一楼，在拐角处时微微停了停脚，往后移了半步。
　　还记得下午来的时候这扇门是锁上的，此时无声无息地开了半条缝，一只硕大的眼睛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谢墨与大眼睛对视了片刻毫不犹豫抬脚跟了过去。
　　推开那扇腐朽的门，入眼是一道看不见底的楼梯，门开关的动静掀起了一大片浮灰，漫在空气中，那只眼睛的主人不知所踪，看起来极怕谢墨。
　　谢墨扫了扫浮在脸前的灰，表情像是吃了屎。
　　楼梯道狭窄，天花板压得极低，可怜谢墨一米八一的个子只好微微低着头一节一节走了下去，极度寂静的环境下只有他的脚步环在狭小的空间里，周围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烟火气，阴湿昏暗，两面的墙壁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水珠，地下是滑腻的青苔，纠缠在一起，看起来令人作呕。
　　若是来个幽闭恐惧的人恐怕一分钟都呆不了。
　　楼梯底部有一扇巨大的铁门，腐朽的这一道在这一刻变成具象化，铁锈的血腥味混着阴潮气四处溢满，味道熏得令人绝望，谢墨站在这扇门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去触碰上面挂着的锁，沾了他一手猩红。
　　锁壳却轻轻巧巧被他碰开了，谢墨愣两秒才反应过来这锁被人撬过了。
　　里面是资料室，大摞大摞的资料堆得比人还高，四五个巨大的书架被数量惊人的文件填满，谢墨打开手电，看了看分区。
　　领养处27。
　　未领养处180。
　　他忍着恶心抽出了一本已经领养的文件，随便翻了两下。
　　里面都是孩子资料，什么时候进孤儿院的，几岁了？姓什么？体检报告。他在里面找到了几个美名在外的，甚至还看到了陆岁的那几个室友。
　　小姑娘在照片上笑得很开心，露出两颗乳牙还扎了两个冲天辫，泛黄的纸上写了领养日期。
　　当他准备将这本文件放回去的时候，在空隙处与一张弯了90度的头对视了个正着。
　　对视片刻，小姑娘缓缓对谢墨露了个笑脸，她把小手一伸，令人猝不及防地推了把整个资料架，资料架要应声倒地文件夹噼里啪啦掉在地上，只比外面的暴雨有过之而不及，震耳欲聋的声音让谢墨都空白一瞬，但只有一瞬而已。
　　掀起的灰尘让他猛咳两声，在黑影完全向他压过来之前轻巧掠了一丈多远才避免自己这具身体被砸成纸饼。
　　灰尘四处扬了起来，手电的光束在漫天灰尘中形成丁达尔效应如有实质地照在满是青苔的墙上。
　　谢墨眼风凌厉地扫了过来，下意识抬手想抓这小王八蛋，却见那小姑娘阴郁地看了谢墨一眼隐进墙里去了。
　　在灰尘完全散开后谢墨才发现这这个房间里多出一扇门来，本是掩得极好的，被厚重的文件完全遮住差点瞒天过海，若小姑娘不推这一把恐怕自己就这么出去了，门后放着的东西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见光。
　　前提是……里面的东西真的能见光。
　　谢墨推了把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头一次开门这么顺利，他站在原地研究了下，看见了个没电的密码锁。
　　在做好被千万灰尘攻击后谢墨还是推开了门，出乎意料的，这里干净明洁，有着股淡淡消毒水味，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理过，一排排俨然的书架罗列着，不知道比外面好上多少。
　　总之，谢墨总算是能呼吸了。
　　他扫过书架，目光在领养处和档案处微微停了两下，蹙起眉头。
　　这些资料在外面不是有一份吗？
　　为什么还要再多此一举地重新印一遍？
　　他按年份抽出一本2021年看起来异常厚重地重新翻看了下突然眯了下眼。
　　一侧资料中并排列着两个数字，不知道什么原因原本看出来是‘八’的那一竖被人横平竖直地杠掉，像炸出来的荆棘般刺眼，简直触目惊心。
　　看得出做这些事的时候，笔者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勃然大怒，借着写字的功夫狠狠划掉了这个数字，待平息一些才在旁边落笔。
　　26。
　　谢墨突然有了猜测，因为有人不应该出现这本文件夹里，所以被单独拎出来了，由28人变成了26人。
　　这本文件看起来厚太多了，其实孩子并没有比外面的那本多几个，反而是一沓沓体检资料厚得触目惊心。
　　太详细了。
　　心，肝，脾，肺，脏，眼睛，口腔，视网膜，骨髓……
　　几乎人体所有部位都有详细的体检记录。
　　孤儿院为什么给所有孩子都做一遍这么全面的体检报告，真的是因为钱多么？
　　如果真的是为了孩子吗，那为什么应该接种疫苗反而没有任何一张记录。
　　“告诉你个秘密哦，她们会被富人领养。”
　　领养？
　　谢墨是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还有第二种解释说的通了，人除了才能，也只有那一身器官比较值钱了，成年人的器官买不起，养个小孩还不行么？
　　这是赤裸裸的拐卖。
　　厚重的书架挡住了里面最后一点空间，谢墨望了过去，看见一张书桌。
　　上面是给了自己一颗糖的的小女孩的照片，全名叫于棠。
　　档案上还很嚣张地标了日期。
　　2025年5月29日领养。
　　5月29号是明天。
　　谢墨终于把那文件夹攥出了个洞。
　　“领你妈的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