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砖床有余温》二月夕

30、第29章

　　顾小小换好裤子，一股脑雀跃地往院门口跑，沈春娇在屋里叮嘱的话早被她抛到脑后。

　　她仰头望着那棵高大的柏树，树干粗壮，枝桠向四周撑开，浓密的枝叶遮出一大片阴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痒。

　　她又用力搓了搓小手，先试探着抱住树干，双脚蹬着粗糙的树皮往上挪，才爬了半截，裤腿就被树枝勾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吓得她赶紧攥紧树干，小声“哎呀”了一声。

　　屋里的顾迟迟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走出来，一眼就看见扒在树上的小小，当即皱起眉：“顾小小，你快下来！摔着了怎么办？”

　　小小正爬得兴起，头也不回地喊：“没事姐，我小心着呢！这树可稳了！”说着又想往上攀，脚下没踩稳，身子猛地一滑，幸好及时抱住树干，才没摔下去，却也惊出一身冷汗。

　　顾迟迟吓出了一身冷汗，脸瞬间通红。快速走到树下。一把拉着小小，看她是否哪里有蹭伤。

　　“还大声的训斥顾小小不知道安全最重要！”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沈春娇的声音，“俩孩子在院子里吵什么呢？”

　　她推门出来，一眼就看到小小那破洞的裤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顾小小！你给我过来！大热天的爬树，没摔断胳膊腿儿算是你命大了！”

　　小小刚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就算了。现如今她好怕被妈妈打。

　　沈春娇走过来拉过她胳膊细看，见没擦伤才松口气，又忍不住训：“玩啥不好爬这么高，摔着了咋整？这树老粗老壮的，要是枝丫断了可不是闹着玩！”

　　顾清文这时也出来了，看了眼柏树叮嘱：“想玩在树下凉快去，不许再爬了。”小小耷拉着脑袋应“知道了”。

　　迟迟站在一旁帮腔：“妈，她就是闲不住。”

　　沈春娇嗔了句“就你惯着她”，转身回屋忙活去了。顾清文也跟着进了厨房。

　　俩人刚松开些，小小就瞥见墙边那几株吃饭花，这会儿竟全都开了，像张着小口。她蹲过去戳了下花瓣，那花立马合上了，她惊喜喊姐姐：“姐你看，吃饭花真灵！一摸就闭，刚才还张着嘴呢！”

　　迟迟走过来蹲在她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另一朵，花瓣缓缓收拢，轻声说：“这花就认饭点，等晚上妈喊吃饭，它们还能开。”

　　小小盯着花看了半天，忽然抬头：“姐，昨晚你真没听见啥动静？我总觉得有东西盯着我。”

　　迟迟一愣，想起夜里模糊听见她嘀咕，伸手揉了揉她头发：“啥都没有，是你自己吓自己，有爸妈在呢。”

　　小小点点头，又伸手逗弄那几株吃饭花，刚才爬树的后怕和夜里的恐惧，都被这新奇的小花冲淡了些。

　　小小逗着花没一会儿就腻了，眼珠一转就拽住迟迟的衣角晃：“姐，咱去后院呗，就看看番茄，不碰别的！”

　　迟迟摆手：“妈说了番茄要留着吃，你去了准要糟蹋。”

　　小小立马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软声软语：“我不玩吃的，就摘两个小的玩过家家，保证不浪费，玩完还埋回土里行不行？就俩！”

　　边说边晃迟迟胳膊，睫毛不停得眨动着。

　　迟迟拗不过她，松了口：“就两个啊，多了不行，还得小心别踩坏菜了。”

　　小小立马笑开，拉着姐姐就往后院跑，嘴里还喊：“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后院菜地里挂满红通通的小番茄，翠绿叶子遮着，看着就喜人。小小踮脚挑了两个最迷你的，小心翼翼摘下来攥手里，像得了宝贝。

　　迟迟赶忙小声：“快拿好，别掉了，也别让妈看见。”

　　小小赶紧点头，把番茄揣进裤兜，又凑到菜地边看黄瓜架，小声问：“姐，我再摘点黄瓜叶当小盘子呗？过家家得有家伙事儿呀。”

　　迟迟被她缠得没法，只好在黄瓜架下摘了片边缘带点卷儿的嫩叶，递过去：“就这一片，别再揪了，妈看见要心疼的。这黄瓜花瓣是要长出黄瓜的。”

　　小小美滋滋接过来，蹲在墙角的空地上，把黄瓜叶铺在地上当“盘子”，又从裤兜里掏出那两个红莹莹的小番茄，轻轻放在叶子中央。她捡了两根干树枝当“筷子”，又拔了几棵草叶摆成“菜”的模样，小手一拍：“开饭啦！姐，你当客人，我当厨师。”

　　迟迟笑着蹲下来配合她，学着大人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老板，你店里有啥好吃的，推荐推荐……”

　　“有番茄汤、拌黄瓜叶，还有“饮料！”

　　价格贵不！“贵了我可吃不起哦！”

　　“您放心，我们这都是平价消费。所有的食物定价都是最低的。保准您吃饱、吃好！”

　　顾迟迟有模有样的假装拉开凳子，坐了上去。再假装拿起水杯喝水。

　　小小也慢慢的模仿者端起手中的盘子。

　　“你好，这是我们店的特色菜！您吃吃看！”

　　迟迟也配合地张嘴“啊呜”一口，假装嚼了嚼，眯着眼睛说：“真甜！厨师手艺真好，给你打满分。”

　　小小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自己也拿起另一个小番茄，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她眯起眼嘟囔：“比白糖还甜呢。”

　　俩人蹲在地上，你一言我一语地玩得入了迷。小小把草叶当成“面条”，用树枝扒拉着“喂”给迟迟，迟迟故意装作呛到的样子，引得小小咯咯直笑；后来又换迟迟当“妈妈”，小小当“孩子”，用黄瓜叶包着小番茄，假装是“便当”，叮嘱“孩子”上学要乖乖听话。

　　阳光透过后院的围墙斜照进来，落在她们沾满泥土的小手上，落在红彤彤的番茄上，连空气里都飘着青草和果实的清香。小小玩得忘乎所以，之前夜里的恐惧、爬树的后怕，全都被这简单的快乐冲得烟消云散，只记得姐姐递过来的糖渣有多甜，黄瓜叶当盘子有多新奇。

　　直到沈春娇的声音从屋门口传到后院来：“吃饭啦！跑后院干啥呢？”

　　小小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没吃完的小番茄揣回裤兜，拉着迟迟的手就想往屋里跑，结果慌慌张张之下，口袋里的小番茄滚了出来，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了些泥土。

　　迟迟眼疾手快捡起来，塞进自己口袋，对着小小使了个眼色，拉着她快步走出后院，笑着对沈春娇说：“妈，我们在后院晒太阳呢，没干啥。”

　　沈春娇没多想，只催着她们洗手吃饭：“快洗手去，今天做了你们爱吃的炒鸡蛋，再晚就凉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偷偷笑了，趁着洗手的功夫，迟迟把沾了泥的小番茄扔进了垃圾桶，小小凑在她耳边小声说：“姐，下次我们还玩过家家，我还当厨师！”

　　迟迟点点头，指尖碰了碰她的头发，阳光正好，她忽然觉得，妹妹也天好玩的。

　　原先虽说是姐妹迟迟对小小一直照顾有加，不过还是会有一些摩擦。反而是这次迟迟看着小小差点从树上掉下来，心中一紧张了，更加增加了两人的情感。

　　晚饭吃的挺早的，才刚过5点，特别是这样的天气，吃的这么早，孩子们玩一会，一会还是会饿的。沈春娇却没有这点感觉。她总是遵守规矩，几点就几点，除非有特殊的情况下，才会有误差。

　　两个人并不怎么饿，不吃绝对会遭到沈春娇的一顿批评。特别是顾小小，本就长得瘦小，饭再吃不到位，沈春娇是会断绝她所有的零食的。

　　零食也没什么，不就是有时会买上那一把瓜子，亦或是爸爸从外面带回来的咪咪虾吧！再或者不会是连菊花谁也不让喝了吧！“顾小小心里想着，又马不停蹄的张大嘴巴吃饭。”

　　沈春娇看着这狼吞虎咽的小小，还以为她是完了一下午饿了呢！殊不知她是怕少了她的“宝贝”啊！

　　沈春娇把南瓜往小小碗里夹，小小斜眼看了一眼迟迟，这迟迟压根就没有看到，一口口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妈妈;"我们家什么时候可以养一条小狗啊！"我觉得小狗好好看啊！

　　养狗？——沈春娇却想起来了，“家里是得去找人家买一条看门狗，要那种小狗干啥，要就得要那种能看门得。”

　　“呀！妈妈我说着玩呢！我们家里可不需要养狗，我们家也没什么需要狗来看门的。”

　　要是家里有个啥值钱的吧！养条大狗看门还好，关键家里啥也没有啊！就是我们家得被子那也是我记事起就有的了。就是那床，要是能换换就好了。

　　顾小小张嘴说着，沈春娇，放下筷子，你吃个饭话真多。

　　我们家这几床被子可可都是你外婆当初给我得。不然，就是这被子也没有盖得。你就知足吧！还换床，你看谁家不是那样？

　　“我上次去奶奶，就不是，奶奶家的床都是有腿的。不像我和姐姐睡得是砖头，每次还不敢特别用力的晃动，生怕它歪了。”

　　迟迟用腿碰了碰小小，小小还是在说，她并没有意识到沈春娇已经生气了，面无表情的发呆。

　　沈春娇顿了一顿，“让两孩子吃完饭，就出去玩，不用呆家里，她看着闹心。”闹心，妈妈是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顾小小还偷偷趴在迟迟耳边轻轻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