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海棠》一只染橘

90、090 “过来。”

　　别墅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室外冬夜的寒意与宴会场遗留的喧嚣彻底隔绝。

　　玄关处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勾勒出家具沉静的轮廓。

　　空气里有地暖烘出的干燥暖意，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熏香。

　　家里的佣人大概是被周砥他早已屏退，宽大的客厅极为安静。

　　带着醉意和困意的巫乔伊混乱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温热的实木地板上。

　　冰凉与温暖的触感交替，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其实她觉得自己没喝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晚宴上那些酒，她算着量，控制着节奏，最多不过六七分。

　　可奇怪的是，从周砥出现到他带着她离开再到坐进车里，一路沉默着回到这里，她身体里那股强撑着的劲儿，就像骤然松开的弓弦。

　　酒意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着迟来的眩晕和疲惫，侵袭四肢百骸。

　　也许……是因为知道只要他出现自己不必再演了。

　　周砥将自己身上的大衣随手搭在玄关椅背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动作间带着一种居家的松弛感。

　　他没有立刻开大灯，只是借着壁灯的光，转身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巫乔伊。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低着头，珍珠白的缎面长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衬得她裸露的肩颈线条单薄，却又因为方才宴会上的周旋而透着一种倔强的弧度。

　　长发有些松散，几缕黏在微红的颊边。

　　脸颊的酡红尚未褪尽，眼底因为酒意和疲惫，氤氲着一层湿漉漉亮晶晶的水光。

　　像蒙了雾的琉璃。

　　莫名勾得人心痒痒。

　　周砥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红酒香气，混合着她自身清甜的气息。

　　在暖融的空气里发酵成一种微醺的信号。

　　周砥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眸里，复杂的情绪翻涌。

　　除了刚刚有对巫乔伊她在宴会上长袖善舞的审视与评估，还留存着对她此刻显露脆弱的微妙不悦。

　　当然，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他自己被她那湿漉漉眼神勾起的熟悉躁动。

　　周砥他确实欣赏她这两年迅速成长起来的独立，也清晰地知道这是她必须走的路。

　　但此刻他看着她沾染酒气、强撑疲惫的模样，心底那点想要将她纳入羽翼彻底护住的矛盾念头。

　　依旧会不受控制地冒头。

　　周砥他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仿佛只是气息的流动。

　　他转身缓步走向餐厅方向，“过来。”

　　周砥平静的声音缓缓传来，本就因为醉意慢上半拍的巫乔伊迟疑了一下，看向了那高大俊美的男人。

　　最后她还是扶着墙，慢慢跟了过去。

　　餐厅里只开了岛台上方一排嵌入式的暖光射灯，光线集中在中央。

　　宽大的墨绿色大理石餐桌上，只有一个白色骨瓷汤盅放在恒温加热垫上，盖子虚掩，飘散出醒酒汤的清甜药香。

　　很明显是醒酒汤。

　　应该是周砥他提前吩咐准备的。

　　巫乔伊站在餐桌边看着那盅汤，指尖微微动了动。

　　心里某个角落像被这袅袅的热气熏了一下，又软又胀。

　　周砥已经走到岛台边倒好了一杯温水，走回来放在她手边。

　　然后他亲自揭开了汤盅的盖子，拿起汤匙，舀了一小勺，极其自然地试了试温度。

　　“温度刚好。”

　　他将汤匙放回盅里，连带着整个汤盅轻轻推到她面前，“喝点。”

　　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比平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和。

　　或者说，是一种暂时收敛了所有锋利棱角的平静。

　　不知道究竟是因为酒劲儿，还是见周砥如此罕见的模样太过震惊，巫乔伊并没有说“谢谢”。

　　当然也没有任何推拒。

　　她只是顺从地在餐桌旁坐下，拿起汤匙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汤水温热，滑过她因为酒精灼烧而干涩的喉咙，流入空荡灼热的胃里，带来熨帖的暖意。

　　她喝得很慢，也很安静。

　　周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喝汤。

　　餐厅里只有汤匙偶尔碰到盅壁的轻微脆响，和她细细的吞咽声。

　　很快一碗汤见底，巫乔伊放下汤匙，不自觉地轻轻舒了口气。

　　胃里舒服多了，酒意也散了大半，但疲惫感更重地席卷上来。

　　同时，一种奇异的微醺松弛感莫名让她四肢有些发软，眼神也更加迷蒙。

　　巫乔伊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周砥。

　　正好撞上周砥注视着她的目光。

　　男人幽深的眼神在暖光下显得不再那么深不可测，反而有种沉静的专注。

　　巫乔伊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轻颤。

　　她看到他眼底映着一点暖黄的灯光，像细小的火焰在那片深潭里跳跃。

　　她闻到他身上传来比刚才更清晰的柠檬木质冷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与她身上的酒气微妙地交织在一起。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呼吸也有些不自觉地放轻。

　　周砥的视线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掠过她因为喝汤而泛着水光嫣红的唇瓣，落在她微微起伏的纤细锁骨上。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残存的理智在提醒着巫乔伊：该起身，该道谢，该回房休息。

　　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被他那专注带着某种无声力量的目光锁住。

　　酒意残留的暖流在血管里缓慢窜动，瓦解着她平日构筑的防线。

　　下一秒周砥利落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缓缓伸出手。

　　他宽大的掌心向上。

　　动作极为自然自然，像之前牵她上楼一样。

　　“去休息。”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一些。

　　巫乔伊看着那只宽大且能预想到是何种温度的手掌几秒后，迟疑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轻轻一握，便让巫乔伊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战栗。

　　只是这一次周砥他没有立刻牵着她走。

　　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微微用力，将巫乔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她起身时有些无力，惯性使然身体不自觉地向前踉跄了半步，几乎撞进他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她身上残余的酒香和他清冽的气息彻底混合在一起，充斥在双方鼻尖。

　　她光洁的额头堪堪擦过他衬衫微敞的领口，能感受到布料下坚实的肌理和温热的体温。

　　巫乔伊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后退。

　　但周砥并没有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他握着她手的那只大掌果决地稍稍用力稳住了她。

　　另一只手也极其自然地抬起，然后轻轻拂开她黏在颊边的一缕湿发。

　　而他指尖若有若无地掠过她滚烫的耳廓。

　　那触碰很轻却像带着电流，让巫乔伊浑身一颤。

　　她抬起眼撞进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她迷蒙的脸。

　　眼底深处那簇小小的火焰似乎燃烧得更旺了些。

　　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熟悉侵略性，以及一丝被耐心压抑着的欲望。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带着同样的微醺热度。

　　理智在尖叫着后退，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磁石吸引。

　　巫乔伊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仰起了脸，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里面倒映着他俊美高大的影子。

　　水光潋滟，还带着酒后的懵懂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声邀请。

　　周砥的拇指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柔嫩的手背。

　　他的目光锁着她的唇，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还晕吗？”

　　他原本就低沉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沙哑。

　　巫乔伊张了张嘴。

　　想说不晕了，但她的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最后僵持良久后，她只逸出一声类似呜咽的细微轻哼。

　　这声音像最后一根倒下的稻草。

　　周砥眼底那点残存的克制薄冰瞬间碎裂。

　　他不再犹豫，低下头精准地吻住了她那两片微微开启、泛着水光的嫣红。

　　起初周砥带着试探的温柔在触碰到她柔软唇瓣和那声细微呜咽的瞬间，直接被汹涌而出的渴望取代。

　　他松开她的手，双臂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更用力地压向自己，炙热的唇舌长驱直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灼热的温度。

　　攻城略地。

　　口腔里残留的红酒甜涩气息在两人唇齿间交换、蔓延。

　　巫乔伊被对方的进攻得大脑一片空白，残存的理智仍旧不死心地试图挣扎。

　　发出微弱的警报。

　　但这不过是无用功，很快就被更强大源自身体深处的渴望和酒精带来的眩晕感迅速淹没。

　　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他宽阔的肩背，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挺括的衬衫面料。

　　她生涩而被动地承受着，却又在他越来越深入的索取中，忍不住微微战栗着回应。

　　鼻息间发出细碎且令人脸红的轻吟。

　　空气中醒酒汤的清甜气息早已被更浓烈的酒气、滚烫的呼吸和无声蔓延的情欲所取代。

　　衣物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相互熨烫。

　　周砥的手臂不断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唇齿间的纠缠愈发激烈，带着一种近乎惩罚性又充满占有欲的力度。

　　仿佛周砥要将她今晚在别处消耗的精力和笑容统统掠夺回来，打上只属于自己的烙印。

　　巫乔伊在他强势的侵袭下节节败退、意识漂浮，只能紧紧依附着他。

　　最后她在唇舌交缠的眩晕与身体本能的颤栗中彻底放弃了思考和反抗，仍有自己沉溺如此滚烫和强势的混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