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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心流 周启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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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启暄握着拳,强忍住冲动朝李目子扯了个假笑,气息虚弱,“…滚。”
他看向温年,努力将刚才出丑的歌声抛向脑后,将手缩进口袋问,“结束了?”
温年点头,步伐稳健走向他们,放置在臂弯处的围巾随之摆动,等走到两人面前,他才将围巾递出去。
“启暄,晚上有点冷,我多带了一条。”
李目子毫不掩饰地看向对面神情温和的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真能装。
看到他和周启暄在一起快气死了吧,手都快把围巾抓烂了。
周启暄不客气地接过,心急地关心治疗的进展,“怎么样,感觉好点儿了吗?”
温年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他低垂着眼点了点头,虽然愿意继续治疗,但在国外的经历让他留下太多阴影,一进入设备精良齐全的房间,密不透风的压抑挤压着他,就算周启暄承诺过会陪着他,温年依旧担心被困在原地再也抓不住他。
他一遍一遍重复这样的日子,生理当然也能够适应,精神的紧绷让他抿着嘴。
“有效果的,启暄相信我,我会配合治疗。”
温年周身散发的丧气太明显,让周启暄一眼看破。
周启暄皱着眉,一把拉过他紧握的手,将他的手抚平自然展开,没有看到伤口松了口气,而另一只手已经换过新的纱布,看不出痕迹。
他摸了摸温年手心留下的疤痕,心情说不上好。
“我能做的只有听你倾诉,别瞒着我。”
温年紧盯着相碰的手愣神,在周启暄触碰上他掌心丑陋的疤痕时,全身的血液倒流,让他难以自抑地颤抖,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不过几秒,他小心地将手收回,把手背到身后。
“好丑,不要看。”
在一旁目睹全程的李目子惊讶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他嫌恶地瞥了眼温年,对他的操作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目子神经大条地自动省略关键词,关注点全在温年博取周启暄注意的小心思上。
他看见温年快一米九的大男人小鸟依人地缩在周启暄身边,完完全全代替了他刚才的位置,涂了强力胶似的贴着周启暄,就差告诉全世界他俩有关系了。
李目子将视线放在周启暄身上,这二缺丝毫没察觉,任由所谓的好朋友超过界限,对自己的心意毫无所查潜意识放任温年。
围巾一深一浅都凑对儿了也没反应。
他紧咬着牙冷着眼瞪向自己的好友,陌生的模样让他认不出来。
‘我能做的只有听你倾诉’
这腻歪的话都说出口了,周启暄还把人当朋友呢?
李目子环胸斜眼看温年,假惺惺道:“我听周启暄说你也在金域华府,刚发完消息就来了,一路跟着来的吧?”
温年站在周启暄身侧,闻言头也不抬,专心将他身上打闹留下的痕迹覆盖。
“路上恰巧碰到李总,顺路。”
“……”
周启暄一听,暗道完蛋。
果不其然,李目子的视线落到不远的马路上,一辆黑色宾利不知在路边违规停了多久,车窗紧闭。
李目子竖起手指骂了句。
“走了,李成州那疯子来堵我的。”
话音刚落,还没抬起的腿定在原地,身后传来冷漠具有威压的低沉嗓音。
“站住。”
周启暄朝声源处望去,见到了一个身姿挺拔西装革履,头发打蜡露出额头的青年。
李成州眉头紧拧,满脸烦躁不悦地看向一头红毛,目光锐利极了。
“我们谈谈,别跑了。”
周启暄在纷争中远眺,一辆出租车无客正顺着车流往这边开。
他笑出了声,朝李目子点头。
李目子立刻会意,面对李成州往后走了两步,手势再次出现。
“谈你大爷。”
李成州脸瞬间黑了,他抬手捏眉心,勾了勾手指故技重施想将人绑回去,却不料睁开眼人没影儿了。
李目子已经上了出租车,此时打开车窗探出头挥了挥手。
“周启暄,好好睁大你的眼睛!”
温年偏头看去,只看见留在车窗外的手,闻言视线不自觉看向同样听到的人。
他紧紧抿着唇,下意识攥紧手心,缓了几秒强迫自己放松。
周启暄盯着出租车变成一个点消失,习惯了李目子偶尔冒出莫名其妙的话。
他思索着看了良久,一偏头就注意到温年紧张的目光。
还没开口,一旁冷眼看着同父异母的便宜弟弟离开的李成州终于将注意力分了出来。
他有意无意地瞥了眼两人亲密的距离,以及温年毫不掩饰的关注,神情依旧。
“温总,劳烦您让我和我弟弟的朋友聊聊。”
周启暄神色平常,心底疑惑不已,以为李目子他哥目中无人到这种地步了,不过问当事人,反而询问上了温年。
“您有话直说。”周启暄开口。
温年听完后退几步,聊胜于无。
“希望你能劝劝我弟弟,他给家里带来了一定的困扰。”
周启暄扯出不露痕迹的微笑,“李总,目子跟我说他和李家已经断了关系,他不在意你们发出声明,那就应该还给他自由。”
李成州闻言,还想说些什么,助理从远处小跑来,手里拿着纸条,跟他耳语几声。
李成州神色不变,朝温年点头,“那今天就不打扰两位了,温总,再见。”
广场上人不多,大部分聚集在街边歌手处,天黑转凉除了游客,行人就更少了。
周启暄叹了口气,活动着四肢。
“回家吧。”
温年紧绷的身体松懈,靠近他才恢复温度。
碍事的人走后,他才慢慢拉住周启暄的衣袖。
“启暄,明天我自己去就好。”
周启暄领着他上车,叹了口气,目光幽幽。
“是不是很难受?”
温年摇头,“早就习惯了,只要你在我就不会害怕。”
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被吹乱,强忍的话让人心口无端被牵动。
此刻周启暄陷在情绪里,没察觉温年在故意装可怜,情急之下从手腕上卸下一直带着的腕表递过去。
“给你,就当是我在陪着你。”
是块电子表,通体黑色,日期时间全都标明。
虽然幼稚,胜在方便,抬手就能看到准确时间。
温年轻笑一声,接过握在掌心,感受温度的传递,没有戴手腕上,而是放进口袋。
“我会好好治疗的。”
这次温年不是寻求怜悯的强调,他想要治好,想做个正常人站在周启暄身边。
“对了,你怎么和李成州一起来的?”
“司机来接我需要段时间,等待时他正巧经过,刚好我们目的地都在江滩。”
周启暄哦了一声,思量着还是开口,“李目子和李成州,也就是他哥不对付,你下次别在他面前提。”
温年抬起头,道路两边的建筑正在往后倒退。
他神情温和,勾起一抹笑,“我知道的。”
不久后到达小区,他们一左一右走向单元楼,没等穿过中央的公园,周启暄眼尖瞧见刚跳完广场舞的周岚。
“妈!”
周岚身形一僵,被他一嗓子吓一跳。
她走向晚归的人,笑容还没来得及提上来,周启暄身旁模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直到真正看清楚。
周岚的笑意凝固在脸上,视线在两人身上飞快掠过,她深深叹了口气,对这常见的场面一时没有头绪。
“诶…和小年出去玩了?”
她说呢,怎么下午都找不着影。
“没,后来碰面一起回来的。”
周岚松了口气,余光一直瞥着安静的温年,沉默半晌,终于开口,“启暄,你先回家,我和小年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