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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冰水 “启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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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暄,还不吃么。”
温年坐在他的对面,放在蛋糕旁的勺子被重新拿起,他盯着不愿意抬头的人,一口一口品尝着失败的甜点。
周启暄放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他咬着牙将头抬起来,脸上的余热已经降下。
他抬眼刚想说些什么,目光放在对面便看到温年手边的罪魁祸首。
周启暄迅速移开视线,他轻咳一声,将仍塞在鼻子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温年,我们是朋友,那份甜点齁甜,我当然不忍心看你吃它。”
温年听完,慢条斯理地放下勺子,他看向视线飘忽、不与他对视的周启暄,轻笑一声,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原来是这样,启暄你想清楚了就好。”
周启暄胡乱点头,拿起另一份没拆过的甜点尝了一口,紧皱的眉头终于得到舒展,他回味着残留的清香,仿佛从家里去到一望无际的茶海,金色的阳光落在半山腰,茶叶跟着风舞动。
不自觉的,他的视线又转向温年,甜点变得索然无味。
挥之不去的一幕又浮上眼前,日光从温年身后争先恐后进入,他的眼里却只有温年的身影,像是被定住了,无论如何也移不开眼。
那份甜点在温年嘴里的味道是怎样的?
“轰”
惨白的闪电骤然劈向他,让他清醒过来。
周启暄猛地摇头,试图将脑海里的画面打散,他哆嗦着唇,目光直直地盯着温年,直到和他对视上也没移开。
他指尖细微地颤抖,屈着碰到自己又开始发热的脸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启暄,怎么了?”
周启暄思绪回笼,他连忙移开视线,看向不远处的窗外。
“没…没啊。”
温年注意到他紧张的神情,和不再掩饰的燥热,勾唇笑了笑。
他顺从自己的本心,目光在周启暄身上流连,从他细微颤动的睫毛,到明亮干净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再到红润的嘴唇。
温年不再避讳,直视他所幻想渴望的一切,克制着喉结上下滚动。
“启暄,有水么?”
再开口,嗓音带上了一丝暗哑,听起来极其磨耳朵,让周启暄一激灵。
周启暄立刻站起来,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工作室透透气。
“你不是知道在哪儿吗。”
“我想喝冰水。”
周启暄诧异地看向他,“老干部冬天也喝冰水?”
温年低头轻笑,没有回答。
周启暄走到冰箱旁,从各种饮料里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了藏在深处的矿泉水。
他还在考虑自己要喝什么,玄关处便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周启暄不经意似的往餐桌上瞥了一眼,发现温年还在,快要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用猜,这是二老在路上发生矛盾吵着回来了。
“阿姨,我来帮你。”
温年站起来,接过走在前头的周岚手里的东西。
周岚卡在心里顺不出去的一口气终于缓了,她接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转眼就没了刚回家脸色沉沉的模样。
“小年真是个好孩子。”周岚望桌上一看,看到了一只比脸还大的碗里盛着寡淡的面条,嘴角抽了抽,“小年,你受了委屈一定要和阿姨说,不要强迫自己。”
周启暄借着冰箱门的阻挡,偷听着他们的谈话,一听就藏不住了。
他将冰箱门关上,迈着腿仰起头,“妈,什么强迫不强迫,温年他喜欢吃!”
周启暄说完也不在餐桌旁停留,绕过他们走出客厅。
钟书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还在玄关处,他理了理玄关柜上的特产,扶了扶眼镜翻动着报纸。
“……”
周启暄抿了抿嘴唇,无语又好笑,“爸,出门玩儿一趟怎么还捧着报纸?”
他走过去将柜台上的袋子全提在手上,粗粗看一眼发现全是土特产。
“报纸是和世界联系的大门,我坐在家里就能知道全世界发生的事,去哪当然都要带上。”
周启暄脚步生风快速离开,他可不想听报纸的108种好处,走之前留下一句,“快进来吧爸,别站着了。”
钟书合不理他,自顾自站在门口。
周岚已经坐下了,她看着自家儿子提着东西越走越近,“你爸怎么说?”
周启暄耸了耸肩,“老样子。”
周岚冷笑一声,放大声音朝门口道:“你和你那破报纸过一辈子吧!”
周启暄将冰水递给温年,朝他眨眨眼,示意没事。
他朝温年碗里瞥了一眼,得意地看向周岚,“妈,我说什么来着。”
周岚偏头看着他,又无奈地看向温年。
这傻儿子。
周启暄笑着将桌上的餐具收拾好,回来发现一瓶冰水全被喝完了。
“温年,你哪儿来的火要灭?”
温年闻言抬头,目光不避不闪直视他,却没在周启暄的脸上找到任何旖旎的意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熟悉朋友间的亲密举动,没有带给他一丝启发。
温年勾起一抹笑意,整个人都沉了下来,低落的气息已经飘到周启暄面前。
周岚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手里捧着儿子孝敬她的茶,慢悠悠吹凉看戏,早就把站在门口的钟书合给忘了。
“启暄,去把特产拿来。”
没等周启暄琢磨清楚,他已经跟着指令做了,将土特产又一次全部提了起来,打开袋子才发现是大蒜和红枣。
“小年啊,工作再忙也要照顾好身体,阿姨这次回来得匆忙,只带了土特产。”周岚扒拉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大盒红枣,盒体方正通红印着金黄的品牌名,“拿着熬银耳羹喝,启暄最爱这一口。”
温年眸光一闪,道过谢后便接过。
周启暄看着温年从她手里将盒子接过,连忙把大蒜按在袋子里,似乎是觉得不保险,他再次利落地将土特产放了回去。
门口的钟书合终于舍得进门,他将报纸夹在腋下,想将看过的旧报纸放回书房,一偏头便看到常年关着的客房被打开,里面的被褥也被换了。
“儿子,你带朋友回家住了?”
“没,是温年,他忘带钥匙了。”
周启暄说完想起了什么,朝双手握着盒子的人看去,像是顾忌他的低气压,说话也小心翼翼的,对待宝贝似的轻声开口,“打过电话给开锁师傅了吗?”
温年一滞,珍视的语气让他忽略了话的内容,手指不自觉蜷缩着,得不到情感回应的心加快跳动。
周启暄见他不说话,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终于将呆呆注视着他的目光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