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外音》白面红鸟

37、未知 周启暄

　　周启暄刚爬完一节又一节的楼梯，抬头发现还有被自己遗忘的最后一小段，他喘息着认命往上爬。

　　简诗约的地点是他们以前来过几次的餐厅，在老城区十几层建筑的顶楼，至今没有安装电梯，餐厅的生意照样火热。

　　到达室内阶梯的最后一层，还要通过一段露天楼梯才能到达餐厅。

　　他感受着四面八方袭来的风，抬头和坐在低矮围墙上的人对上了目光。

　　简诗不知坐在那儿等了多久。傍晚天色已经变深，她坐在深蓝中，额前的头发被风吹乱，本人丝毫不在意，更别说将它们归回原位。

　　她朝周启暄扬起笑容，眼底是没有被遮盖的乌青。

　　“好久不见，老朋友！”

　　周启暄轻笑一声，“是很久没见了，差点没认出来。”

　　“不会吧……熬了三个通宵而已，脸不至于垮了吧。”

　　简诗走到楼梯口等待他上来，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左右查看，刚看一眼就被自己眼下的青黑吓了一跳。

　　“没垮，别在这儿吹冷风了，进去吧。”

　　周启暄踏上最后一节阶梯，顺手将简诗手里的镜子拿走，慢悠悠地绕过她朝室内走去。

　　餐厅门口摆放着三张圆桌，周围各放了四把白色靠椅，卡其色的遮阳伞此时被收拢。

　　棕色的迎客牌旁有大大小小十几盆花，它们被安置在避风的木牌后，大多只剩孤零零的木枝。

　　店内暖黄色的灯坠下，离人的头顶只差伸出手臂的距离。

　　此刻客人不少，服务员带他们来到店内的角落，从这处看，能见到江市的几十上百年。

　　简诗交叠双手撑着下巴，满含笑意地盯着对面的周启暄。

　　周启暄伸出手挡住她的视线，喝了口凉水，“你干嘛？”

　　“突然想看看你。”简诗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在想温年眼里的周启暄是什么样子的。

　　“……”

　　周启暄放下手，转而用菜单挡在两人中间。

　　“你怎么这么小气，还不让人看了。”

　　简诗故意长叹口气，看向一旁镂空编织墙面上的枯藤。

　　“这次工作完成了，准备什么时候出国？”

　　“好啊，刚见面就问这个，盼着我走呢？”

　　“冤枉啊，我可没这么想。”周启暄无奈摆了摆手。

　　“没准备走，等参加完华锐再出国吧。”

　　周启暄算了算，还有大几个月。

　　“时间还很长，能省点话费了。”

　　简诗乐了，喝了口热腾腾的海鲜汤，体内的寒气终于被驱散，她朝周启暄挑了挑眉。

　　“我们启暄最近有没有什么奇遇啊？”

　　“…什么奇遇？”周启暄不解。

　　简诗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两个极端，一个清楚自己的心意不敢行动，一个连这方面的迹象都察觉不出来。

　　“遇到喜欢的了吗？”

　　她放下勺子好奇地看向对面。

　　周启暄一愣，被她直白的问题弄的不知如何回答。

　　他的工作根本不需要和人接触，有也是张然去对接，他则呆在画室里当一枚钉子。

　　“没、没有啊。”周启暄磕磕巴巴开口。

　　喜欢，一个无形飘渺的词。

　　什么样是喜欢？

　　周启暄咀嚼着食物，感到索然无味，还没有那天早上温年做的好吃。

　　明明是哄人睡觉，他却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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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周启暄睡得那叫一个香，几个闹钟都没把他吵醒，等他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略为陌生的天花板，还有紧闭的窗帘，没让一丝光线透进来。

　　衣服除了外套都好端端的在身上，他木着脸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床的另一侧。

　　原本只放了一个枕头的床，因为他的到来变成了两个。

　　不等他细想，门从外被打开。

　　温年身形高大，将门外试图透入的光线阻挡严实，此刻穿着一件浅棕色的围裙。

　　温年见他呆坐在床上，心情极其愉悦，呼吸都变得轻缓。

　　“启暄，洗漱完来吃饭吧。”

　　周启暄盯着他这幅模样，一时忘记移开视线，眼睛都看直了。

　　他愣了几秒踉跄下了床，接过温年提前准备的洗漱用品逃去了卫生间。

　　等他出来时，三菜一汤已经全部做好了，温年如常给他盛了碗汤。

　　周启暄坐在桌前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惊讶极了。

　　“你手艺这么好。”

　　温年将温度适合的鸡汤轻轻放在他的手边，闻言开口，“偶尔做一做。”

　　“昨晚我太困了，没忍住睡着了，抱歉啊。”

　　“启暄，不用跟我说抱歉。”温年注视着他喝鸡汤，“好喝吗？”

　　“好喝啊！”

　　听到肯定回答，温年终于放下心，时刻准备帮他盛汤。

　　“你吃啊，别光盯着我。”

　　周启暄注意到他过于明显的视线，差点被鸡汤呛住。

　　温年慢吞吞地收回视线，拿着筷子的手一直不动。

　　“启暄，昨晚开心吗？”

　　周启暄没听出什么不对劲，如实回答。

　　“还行吧，看了场烟花，吃了顿火锅，最后看李目子被辣得受不了就回来了。”

　　温年听到熟悉的名字，动作一滞，低着头也不吃，不知道在想什么。

　　“辣的话，启暄以后不要去了。”

　　他小声开口，微弱的音量没有清楚地落入周启暄耳朵里。

　　周启暄分辨了好一会儿，“你说什么？”

　　温年抬头看向他，扯出一抹笑意，神情说不出的暗淡。

　　“没说什么。”

　　温年当时说了什么呢……

　　周启暄微微皱起眉，思考着不久前没被捕捉到的话。

　　温年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他拿起勺子在海鲜汤里搅拌，疑惑地盯着面前的食物陷入沉思。

　　简诗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拿起手边的冰水靠上他的脸。

　　“你们怎么都喜欢走神？”

　　思绪被拉回，周启暄推开紧贴在脸上的玻璃杯，用纸巾将残留在脸颊的水分擦干净。

　　简诗看着他飘忽的模样，心下猜测答案，还不等她问出来，对面的人看到来电后，散漫的神色一凝，没意识地理了理衣服，轻咳一声。

　　她轻笑一声，挺直腰板向上拔，不经意瞥见了联系人。

　　呦，熟人啊。

　　简诗打住嘴不再多问，竖起耳朵偷听他的话。

　　“喂？”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周启暄略感无语，放下勺子，“你是说你家钥匙忘带了？”

　　又过了一会儿。

　　“你先找师傅开锁，联系方式要吗？”

　　周启暄看了眼手表。

　　“可能已经下班了。”他犹豫了会儿，想到那晚温年好心收留他的场景，“没地方住…没地方住那你住我家。”

　　简诗挑眉，低头吃东西假装没注意。

　　温年好样的，有长进！

　　简诗看他挂了电话，假装不经意一问，“谁啊？”

　　“朋友。”

　　“怎么不让他住酒店。”

　　周启暄一听，目光转向她。

　　“这么好奇？”

　　简诗的手一顿，意识到自己问多了，她平时可不是爱管闲事瞎操心的人。

　　“他就在我对门，省得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