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9 死里逃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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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玹缓缓睁开眼，视线由最初的模糊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高级VIP病房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床头一滴一滴往下落的液体。
他动了动左手，手背上扎着针管，腹部和脖子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脑海中紧绷着的弦终于在这一刻落回了实处。
他下意识偏过头。
病床边守着一个人。
沈管家正坐在陪护椅上，眼下有着浓厚的乌青。见人醒了，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欣喜与愧疚：“您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沈叔……”邬玹刚想开口，嗓子却干涩得厉害。
沈管家连忙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仔细润了润他的唇，又喂他喝了小半杯，这才连声说道：“您昏迷了两天，可算是醒了。您要是再不醒，先生他……”
邬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顾不上喉咙的难受，急声问：“周祉呢？他在哪儿？他怎么样了？”
沈管家动作一顿，神色间掠过一丝复杂与无奈，叹了口气道：“当时爆炸的时候先生护着您从窗户掉下来，右肩被钢筋贯穿，后背也有大面积的擦伤和烧伤。送到医院的时候失血过多，直接推进了急救室。”
“那他现在……”
“您放心，手术很成功，伤口也处理好了，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沈管家指了指这间病房侧连着的同样一间高级病房，“医生说他虽然脱离了危险，但因为强行透支信息素，加上重伤，现在都还没醒，就安置在隔壁的病房里。”
邬玹撑着床面，试图坐起来：“我去看看他。”
“哎，您这身上还有伤呢！”沈管家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邬玹掀开被子，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针，在沈管家的搀扶下走进了隔壁的休息室。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而规律的滴答声。
周祉紧闭双眼，躺在宽大的病床上。
男人平日里总是透着强势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宽阔的右肩缠着厚厚一圈雪白的纱布，隐隐透出一点淡红，精壮的胸膛上也留下了几处擦伤与烧灼痕迹。
即便是在深度昏迷中，他的眉头也依然紧紧蹙着，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邬玹走到床边，轻轻拉过椅子坐下，他伸手想要触碰对方毫无生气的脸颊，但在半空中又顿住，最终只是握住了他宽大的手掌。
掌心缠着纱布，却依然能感受到对方指腹上的茧。
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递过来，可那手掌的主人却毫无回应。
邬玹不知道说些什么，一开口心里那些复杂的情绪就要喷涌而出，他忽然之间开始后怕起来。
要是当时那钢筋再粗一点……要是钢筋捅穿的是左肩，或者更过分，捅穿了心脏……要是直接被隔板砸中……要是他们不是从二楼，而是更高的楼层跳下来……要是……
太多的不确定性了。
如果当时运气没那么好，那现在周祉可能早就失去躺在病床上的可能了。
就算如今捡回了条命，那也只是看似活着，只要周祉一天没醒，他就随时有出意外的可能。
如果最坏的事情发生了，如果周祉醒不过来了，邬玹不敢想，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沈管家看着他出神的样子，轻声劝道：“小邬先生，您才醒身体底子还没恢复，这里有医护人员看着，要不您先回隔壁休息一会儿？您要是因为这个没休息好，等先生醒过来我可怎么交代。”
邬玹摇了摇头，固执地握着周祉的手，在床边陪了许久，直到沈管家再三保证他的生命体征平稳，他才在劝说下回了隔壁自己的病房。
刚躺到床上，困意便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邬玹闭上眼睛，本以为会难眠，却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沉睡。
……
再次醒来，已经是翌日下午五点多。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落进来，门外传来一阵热闹的说话声，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闷。
“哎哟，小心点小心点，这可是我特意托人去城南老铺子里买的官燕，最适合病人补身子了。”
“老赵，你可别毛手毛脚的，把保温桶摔了看王大娘回头不念叨你。”
为首的正是孙大娘，后头还跟着赵大爷以及几张熟面孔，都是平时那些热心肠的老人。大家伙手里大包小包提满了各种补品和水果，一张张脸上满是关切和担忧。
看到邬玹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孙大娘眼眶一热，连忙快步走上前去，将手里的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嗔怪道：“你这孩子，前两天听说你失踪了，可把我们这些老家伙吓得够呛。后来又听说你在医院昏迷了好几天，我们之前来过几次你都在睡觉，今天终于能好好见上一面了。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赵大爷这会儿也背着手站在床尾，上下打量着他：“听说是因为城西的那个化工厂爆炸，你怎么会跑去那种没人去的地方？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还是要多注重安全。像我们这群老家伙，说得不好听点，活到这个岁数也差不多了，但你们不一样，真的得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又听说你那伴侣为了救你连命都豁出去？是个不错的家伙！”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热切的笑脸，邬玹原本沉郁的心情竟也淡了几分，唇角微微扬起，轻声应道：“各位叔婶，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什么大碍，就是皮外伤。”
“什么叫皮外伤啊，你这孩子，脸色惨白成这样还说是皮外伤！”孙大娘心疼地把一盘洗干净的水果放在床头，拉过邬玹的手拍了拍，“你平常看着温温和和的，怎么就惹上那种亡命徒了？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要人没事就好。”
“是啊，我那天看他们拍的视频，那个火烧得可吓人了，去了好几辆消防车！还好没事，我听到这个消息都要吓死了。”
张大爷在一旁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后怕与感慨：“你不知道，那天听到你出事的消息，我们铜锣巷的这帮家伙差点急得背过气去。平时天天跟你学打太极，总觉得强身健体也就是那么回事，可直到看见新闻里那场大火……人呐，还是要好好锻炼，好好活着！”
邬玹静静地听着大爷大妈们的唠叨与关切，病房里热闹着，一会儿是谁家的猫丢了，一会儿又是谁家的孙子考了第一名，原本压抑沉闷的空气都被这些市井气一点点冲散。
约莫过了半小时，见邬玹精神有些不济，孙大娘连忙招呼大家停下：“好了好了，我们这群老家伙别在这儿叽叽喳喳的吵人家休息了。东西都放在这儿，你记得按时吃。隔壁住的是你对象吧？等你们俩都好了，记得来铜锣巷找我们，大娘给你们包饺子吃去去病气。”
“谢谢孙大娘，谢谢各位叔婶。等过几天他醒了，我带着他去看大家。”
“行！那我们就等着！你就安心养病，放心吧，你不在的这些天大家都有好好练习，到时候一定给你拿个名次回来，让你高兴高兴！”
邬玹心中有些惊讶，他倒是没想到走这一遭还能有意外之喜。
在热闹的告别声中，叔婶们鱼贯退出了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邬玹有些疲惫地靠回枕头上，正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阵，隔壁病房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心电监护仪频率骤然加快的嘀嗒声。
是幻觉吗？
邬玹坐直了身子，伸长耳朵仔细去听。
……好像有人在咳嗽？
他的心忽然开始怦怦直跳。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翻身下床，甚至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把推开了隔壁病房的门。
病床前，医护人员正围在一起进行紧急检查。而在中央的病床上，那个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男人正蹙着眉头，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他似是感知到了什么，目光掠过周围的医护人员，精准无误落在门口的身影上。
“……怎么连鞋都不穿？”语气中一如既往的纵容与宠溺。他抬起左手朝门口的方向挥了挥，哑声道：“过来。”
那一瞬间，所有的后怕与不安都溃不成军，邬玹只觉得鼻尖酸涩得厉害，视线被汹涌而出的水雾模糊。
他几步冲到病床前，俯身颤抖着将脸埋进男人温热的掌心里。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周祉看着他这般模样，眼底满是心疼，轻轻揽住邬玹的后颈，用指腹蹭了蹭他微湿的眼角，低声哄道：“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医护人员检查完后极有默契地放轻动作退出了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邬玹伏在床边，周祉耐心地由着他靠着，另一只手虽然带着伤，却依然一下又一下地给他顺毛，仿佛是要把这几天的惊心动魄全数安抚下来。
他们什么话都不再说，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紧紧交叠在一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