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55 媚眼抛给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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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祉赶了最早的航班飞回来，却没想到回到澹月湾一看，邬玹那家伙连个影儿都没见到。
热爱工作的邬某此刻正在空地上站着。他学着手机里看见的装束，穿了一身白色棉麻练功服，甚至还专门提了个温水壶，试图更好地融入集体。但真等他到了地儿，看着面前这群精神抖擞的大爷大妈，社恐的他还是没敢上前。
老人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面孔。
“这谁家的小伙子？穿成这样站在竹林里干啥呢？”
“不知道啊，木愣愣的，像个雕像。”
“但是长得还怪好看，跟电视上的明星一样，也不知道结婚了没有。”
几个老太太凑在一起嘀咕，眼神时不时往邬玹身上瞥。被那么多双充满好奇的目光盯着，邬玹只觉脚底发麻。
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手心直冒汗的时候，转机来了。
空地中央领头的张大爷正跟着旁边小音响里的动感音乐拉伸，为了展示自己宝刀未老，他猛地一提气，扭腰转身，结果腰拧得太急，膝盖又没活动开，张大爷“哎哟”了一声，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挺挺往后倒去。
“老张！”
“小心啊！”
周围老人吓得一拥而上，奈何上了年纪手脚慢，眼看张大爷就要结结实实摔到地上，千钧一发之际，邬玹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托住张大爷的后背。
张大爷惊魂未定地站直身体，额头都渗出了冷汗，缓过神来他连忙道谢：“谢谢你啊小伙子！要不是你路过我这老腰非折在这儿不可，还是你们年轻人厉害！”
老人们一齐围上来，邬玹知道这是最好的介绍自己的时机，于是开口：“我叫邬玹，是社区主任派来的，她说让我带大家打两天太极。”
老人们面面相觑，咋来的小伙子年纪一个比一个小。
张大爷反而是最快接受的那一个，他拍了拍大腿，“难怪刚才动作那么快，原来练过太极。”
周围的大家伙却没有放下不信任，低声交头接耳——其实也不算低声，至少邬玹听得清清楚楚。
“上次那俩练得我膝盖痛了好几天，这次这年轻帅哥真行吗？”
“这也太小了，大学都没毕业吧，怕不是网上看了几个视频就来现炒现卖了。咱们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细碎的议论落进邬玹耳朵里，心底的退意悄悄冒了头，可最终还是稳住心神，轻声开口：“各位……爷爷奶奶放心，我教的和之前那些不一样。我不要求招式有多漂亮，也不比谁的力气大，养生就图一个舒展筋骨，你们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随时都能停下。”
张大爷也主动站出来帮他说话：“刚刚要不是这小子出手扶我一把，我今天就得躺家里了。人品看着靠谱，咱们要不然试试？”
众人半信半疑，松散地站成几排，目光落在邬玹身上，等着看他的本事。邬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沉肩屈膝，摆出起手式。
事实证明邬玹不愧活了这么久，哪怕基本上都在睡觉，但对这套基础功法的参透力也绝非常人能比。
“肩膀放松，不要耸肩，膝盖微微弯曲就好，腰背自然一点。”
老人们半信半疑跟着抬手，起初心里还留着借呗，动作都很僵硬，可跟着邬玹慢慢重复了两遍基础招式之后，不少人脸上的怀疑都慢慢松动了。
有老太太诧异出声：“哎，怪了，一点不费劲儿。”
旁边的好姐妹跟着附和：“确实哈，腰不扯得慌。”
“小邬，你这教学干得不错！”试教了两天后社区主任就主动联系上了邬玹，她本来是想让这年轻人知难而退，没想到人家还真拿下了结果，她如今的态度和第一次见面时截然不同，“只是我问了一下街道和文体办的要求，证是必须要考的，公开带教太极活动必须持证上岗。”
电话那头的邬玹一边玩着周祉的头发一边询问：“要什么证书？”
“太极拳专项三级社会体育指导员证，这是基层社区健身教学公认的，所有老年养生功法带教老师都必须要有这个证书。”
一听到要考试，邬玹头皮发紧：“这个证考起来难不难？多久能考？”
“不难，针对零基础社会人员的公益培训每月一期，培训三天，当天考核，一周左右出证。”主任笑着补充，“刚好这个月的培训班刚报完名，下一期要等二十多天。也就是说你最快也要近一个月才能拿证。”
邬玹瞬间犯了难，“那我这段时间是不是不能去了？”
社区主任：“别急，我既然主动找你，就是帮你争取到特例了。”
“最近市里刚好下发通知，半个月之后要去办全市的太极养生展演大赛，每个社区要派出一支代表队参赛。咱们社区之前因为教练不合适，居民们积极性低，一直凑不出队伍，都是直接弃权的。”
“我跟街道办报备了你的情况，你虽然没有证书，但试教效果远超持证教练，大家愿意跟着你练，所以接到办给你批了个赛前临时执教资格。”
“从现在开始到比赛结束，你可以正式带着咱们社区报名的人员训练，算作赛事专项指挥。等比赛结束，你刚好能赶上最新一期的指导员培训，考完证就能直接转正了。”
邬玹眼睛有消息亮了，他还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可以吗？”
主任语气笃定：“当然。这两天我问了不少人，他们都说你看着年纪小，但怪会教人，连我们社区出了名的懒得动的赵二爷都愿意跟着你动动，这是人家多少持证老师都做不到的效果。”
“小邬，好好干，争取把咱们铜锣巷社区的队伍练出样子，咱们社区这次能不能补齐文体指标就全靠你了！”
邬玹前脚还在为自己能留下来继续干感到欢喜，后脚听到要赛出成绩那股子兴奋劲又被一盆冷水泼了下去。
他从小到大最不喜欢的就是考试和比赛。总之只要遇到竞争，都不用别人说什么，他自己就会乖乖往后退。可现在却要求他带领队伍取得成绩，这不仅仅是强人所难了，这简直就是挑战不可能！
“怎么了小邬，你还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传来主任关切的声音，邬玹回神，“没事没事”含糊了几句，而后结束了通话。
“怎么了？”明明方才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现在整个人都蔫蔫的，周祉见状坐了起来，放下手头的工作。
邬玹没回答，兀自发呆，过了一阵才问道：“你觉得我有当教练的天赋吗？”这句话说得他自己都想笑。
“教练？”
邬玹回来之后就跟他讲自己找到的方向，再结合刚才那通电话，周祉瞬间就明白了他的顾虑。他伸手把邬玹揽到身侧，认真地答复他：“我要是说你有你肯定不相信，但我想既然别人都认可了你，那你再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邬玹叹了口气，不太自信地避开他的目光：“可是我基本上没参加过什么比赛，更别说指导别人了，我连比赛的流程都不清楚。”
周祉听完这些反而低低笑出了声：“你以为自己是超人，一个人就能包圆一个项目？不用担心，平时怎么做的之后就怎么做，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你真以为参加比赛就是为了名次？老爷子老太太们活到这个年纪，做什么都是重在体验。”
邬玹皱眉：“真的假的？”
“你不信我？”
“不是，你这说得也太容易了，我真的会相信。”
周祉捧住他的脸揉了揉，笑得很温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果然，第二天周祉的话就得到了验证。
在邬玹向老小孩们介绍清楚太极比赛后，大家炸开了锅。
“上台展演？好啊！咱们练了正好出去亮亮相！”
“老余，你也不嫌丢脸，就我们这三脚猫功夫，上台那不纯叫人笑话吗？”
千人千面，在这种机会面前大家各执一词，就连赵二爷都参与进来了：“高难度的动作我做不来，但要是实在没人，我还是能凑个人头的，到时候把我安排在最后一排，这样就算是在台子上面放炮也没人注意。”
“切！要我看你们这些老头子都闪一边去，这种场合还是得我们上！”孙大娘年轻的时候是文工团的，舞台对她来说就是展现自己的绝佳场合，“小邬老师，你别看大娘我现在老了，年轻的时候那外形，追我的人一个院子都站不下！”
邬玹知道她是个爽朗的人，听她这么说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哟喂小邬，你笑得大娘我心尖尖都在颤，结婚了没有？喜欢什么类型的？大娘可以帮你相看相看。”
这番不亚于引火烧身，别看邬玹只待了几天，这种话听得他都要应激了，连忙扯开话题：“大娘你有经验，到时候的队形和仪态什么的还要多拜托您把关！”
“放心！大娘心里有数！”
“我说孙大娘你瞧不起谁呢，谁说男子不如女，你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身子骨都没有我硬朗。”刚才被孙大娘噎了一嘴的赵二爷越想越气。
两方代表算是杠起来了，邬玹一开始还准备劝劝架，后边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他干脆任其发挥了。
也行，要是比赛评比包括精气神这一项的话，他们胜算不小。
铜锣巷社区就这样稀里糊涂报上了名。
而周祉则成了这个比赛最大的受害者。
夜晚的澹月湾浸在静谧之中，月色疏浅，透过落地窗淌进屋内。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很快水声停止，周祉从里面走了出来，水珠顺着黑色发丝往下滴，沿着腹肌和腰线一路向下，没入浴巾边缘。
可惜卧室里空荡荡的。
安静的夜里，只听见一阵高山流水般的悠悠曲调。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住，走到房间露台，俯身朝楼下花园看去。
楼下花园的草坪上，地灯发出暖光，邬玹正穿着一身练功服跟着音乐缓缓舒展拳脚。
“……”
这么晚了还没睡，这种事发生在邬玹身上简直罕见至极。
“上来睡觉了。”周祉的声音从二楼落下，可惜邬老师太过投入，根本没听见，他又提高音量再叫了一遍。
邬玹终于听见了，抬头，一脸疑惑：“你怎么还没睡？”
周祉倚着露台栏杆，毛巾搭在肩头，“洗完澡出来就找不到你了。不困吗？”
“你把衣服穿上，光着膀子会感冒的。”不愧是养生专家，一眼就捉住了事情的关键。
男人听他这话，面上闪过一丝无语，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周祉无奈地转身回屋穿上睡衣，顺手拿了件外套，然后从露台的楼梯下到花园里。
夜风清凉，他将外套披在邬玹身上，借势打断了对方的动作。
“都几点了，明天再来练吧。你又不上台表演，这么紧张干什么？”周祉低下头将下巴抵在他微凉的颈窝里，语气中尽是不满。
邬玹被他弄得有些发痒，缩了缩脖子，也不管人刚洗完澡，直接卸了力，顺势贴在他的怀中。
“我是真没底啊……”他的眼睛里透着少有的困顿与茫然。
周祉从后面将他一整个环抱住，修长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耳垂，又去揉他软乎的头发，声音低沉磁性：“傻不傻，多大点事，竟然让你连觉都不睡了。”
邬玹长长叹了口气，没办法，他对人类社会的探索太少了，对别人来说芝麻大点小事，放给他来做那就跟大山压在身上一样。
“走了，先睡觉，明天起来再练好不好？”周祉抱着他晃了晃，撒娇似的，竟然还真把邬玹的瞌睡虫晃出来了，他打了个哈欠：“好吧。但是我困了，走不动了。”
某人开始理直气壮地耍赖，周祉低低笑了一声，也不废话，弯腰将人横抱而起。
“等等……我知道了！”
“什么？”
“你从明天开始和我一起练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