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异梦》呵呵_

26、你我之间的事情就此掀过 山风吹来草

　　山风吹来草木的清香，凉飕飕的，让人闻着心旷神怡。

　　蔚蓝的天空渐渐染上了橘色，随着太阳落山，云霞的颜色由橘色转粉再变成紫红色。

　　剧组的人钓鱼回来，一群人笑闹着赞叹晚霞的色彩变幻。

　　几个人提着装鱼的水桶提议在院子里烧烤。院子里有个近一米长的烧烤架，桌椅也是现成的，大家一拍即合，把鱼拿到餐厅让厨房的员工处理，又忙碌着把餐具酒水搬到院子里。

　　沈筠和顾品青在二楼房间里听到庭院里喧闹的声音，到阳台上往下一望，只见何以舟和端木衍站在烧烤架边往里面加碳，林之晃双手插袋，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忙活。

　　“小舟，你们是要弄烧烤吗？”顾品青在二楼喊何以舟。

　　何以舟抬起头看见沈顾二人站在阳台上，高声回复：“是的，厨房在准备食材，大概半个小时后开吃。”

　　半个多小时后，厨房的员工把烧烤的各种食材搬到了烧烤架旁的架子上，无烟炭也烧红了，何以舟和端木衍坐在烧烤架后给大家烤吃的。

　　林之晃端着盘子坐在端木衍身旁，烤出的鸡翅牛羊肉蔬菜等等食物，近水楼台先得月地进了林之晃的肚子里。

　　剧组里的人知道这两位的情况，见怪不怪地取了烤好的食物，三三两两地凑成一桌吃喝聊天笑闹。

　　端木衍正在给烤好的秋刀鱼撒调料，抬头看见何以舟把刚烤得金黄的鸡翅递给宋辛磊，笑道：“我和小舟烤到现在也没停过，你吃饱了，来换我们啊！”

　　“行！行！”宋辛磊放下鸡翅，说道，“以舟，你下来，我替你。”

　　“行啦！吃你的去吧！端木和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几人正说着话，何以舟手上也没停地给羊肉串翻面，眼角的余光瞄到了穿着灰色大衣的冯维瑶，他的动作像信号不好一样卡顿了一下，没人告诉他冯维瑶今天上了山。

　　端木衍察觉到何以舟的失神，在宋辛磊端着一盘子食物走远了后，低声说道：“小朋友，你不要被冯维瑶的皮相迷惑啊！冯维瑶这人没感情的，他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奸商。”

　　何以舟低着头继续把手里的一把羊肉翻了个面，对端木衍的话不置可否。撇开私人恩怨，何以舟不觉得会和他谈电影的冯维瑶只是个钻到钱眼子里的商人。

　　“你知道吗？让小晃来给电影配乐是冯维瑶的主意。他让小晃来打白工抵债。小晃很贵的啊，想想这次真是亏大发了。”

　　“绍兴那次确实是我打坏了东西。冯维瑶让我来给电影配乐，我觉得可以接受。”

　　端木衍瞪了林之晃一眼，说：“我帮你不值，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胳膊肘往外拐要疼死我的，我才不会。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不想我吃亏。”

　　“你知道就好。”

　　听着身旁两人腻歪的对话，何以舟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他受不了地站起来，端着一盘装满烤肉的盘子往沈筠那桌走去。

　　“沈导，冯总，顾老师，你们还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们烤。”

　　“不用了。你也坐下一起吃吧，我看你们烤到现在也没吃东西吧。”沈筠说道。

　　“是，忙到现在，又渴又饿。”何以舟看到烧烤架那里已经有人接替了他的活，便从善如流地在冯维瑶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大家挑自己喜欢吃的祭自己的五脏庙。何以舟啃完一串羊肉，发现冯维瑶只喝果汁，没动其他的，他问道：“不合胃口吗，冯总？”

　　“金主爸爸的肠胃比较娇气，吃不了这些重口味的。”顾品青吐槽道。

　　沈筠在桌下暗暗碰了下顾品青的腿，提醒他闭嘴。“阿瑶也不是不吃，只是万一在山上吃坏了，也没个医院。”

　　“你是不知道，有一年我们在山里拍戏，冯总半夜里闹起肚子痛，把我和沈筠吓得够呛，荒郊野岭的，上哪里去找医院啊！车子还半路抛锚在山上，我们差点找人调直升机送他去医院。”顾品青揭冯维瑶的短，毫不顾忌对方的脸面。

　　沈筠扶额，尴尬万分地不敢瞧冯维瑶的脸色。

　　冯维瑶的视线在沈顾两人间转了个圈，只是笑了笑，丢下一句：“面条送到我房间里。”

　　沈筠望着冯维瑶走进别墅的背影，说：“让你少说两句。你干嘛老跟他过不去。”

　　“我忍不住嘛。”顾品青靠在沈筠肩上，辩解道。

　　“好了。”沈筠推着顾品青的脑袋，笑骂道，“我还不知道你，你哪里是忍不住，你是故意的吧。”

　　“对，我故意的，你舍不得？”

　　“哎呀！我的祖宗，我哪有什么舍不得的。”

　　何以舟在一旁实在看下去，正好厨房的人把冯维瑶的葱油拌面送了过来，他赶忙接过面条，跟沈顾两人说，他去给冯维瑶送饭。

　　何以舟上了三楼，敲了敲冯维瑶房间的门。

　　“进来吧。门没锁。”

　　何以舟推开房门，把面条放到沙发前的餐桌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冯维瑶右手夹了根香烟，站在落地窗前，从窗外吹来的晚风吹拂起冯维瑶的发丝，楼下庭院里的热闹似乎和此刻的冯维瑶完全无关。

　　何以舟走到冯维瑶面前，伸手把窗户关上，顺手开了灯，“冯总，吃饭吧。”

　　冯维瑶看清面前的人后，他摁灭了香烟，说：“好，谢谢你。”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上次在树林里的事，一直没谢你。”

　　何以舟摸了摸鼻子，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冯总，我们……”

　　“你我之间的事情就此掀过吧。”

　　何以舟抿着唇，封闭集训前他便从苏循那得知冯维瑶以后不会再来找他麻烦，但听冯维瑶亲口说出两人以后再没关系，他反而有些失落。

　　见何以舟像被遗弃的小奶狗似的耷拉着脑袋，冯维瑶吞下嘴里的面条，放下筷子，问：“你让苏循来找我，难道不是这样希望的？”

　　“我不知道。”何以舟趴在餐桌上，抬着眼眸，可怜巴巴地瞧着冯维瑶，嘟嘟囔囔地说，“那天看见你和别人进了树林，我心里就不是滋味。”

　　冯维瑶嗤笑一声，压下语调里的嘲讽，说：“小朋友，你是想说，你那天看我和别人在一起后吃醋了，所以才跟过来的吗？”

　　“我不知道。”何以舟把脸埋到手臂里，他觉得自己好贱。明明那么恨冯维瑶，可他看不得冯维瑶和别人在一起，想到冯维瑶会对着别的男人张开腿，他就受不了。

　　在这无法言说的嫉妒里，更悄然滋生出一点何以舟没有察觉到的恶意：冯维瑶怎么可以对别人好，凭什么可以和别人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冯维瑶伸手把何以舟的脸从手臂里挖出来，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这是演哪出呢？你觉得三年前是我强迫你的，我认了。你说这次又遇到我，你从头到尾都没愿意过，我也认了。上次你打我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你还想如何？是骗了我一次，又想骗我第二次？”

　　“我没有。”

　　“我不管你有没有。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相信。”冯维瑶松开了何以舟的脸说道。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我是不是长了张特别好骗的脸？”

　　“不是。”何以舟摇头。

　　“你演技这么好，我分不清你哪句真哪句假。”

　　“我说的是真的，你相信我。”

　　何以舟说得情真意切，冯维瑶不敢相信半个字，他也不想跟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屁孩逞口舌之快，就算争论出真假对错来，又有什么意义呢？何况，何以舟说的是“不知道”，而不是“喜欢你”。

　　“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你我争来争去没完没了的。你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的想法，还要拿到我眼前来说吗？”

　　“你……我……”何以舟被说中心事，腾地跳了起来。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这次，就此掀过，你我不再有私下的往来是最好的结果。”

　　冯维瑶说完，慢条斯理地继续吃面，无视差点戳到他脑门上的手指。

　　“我没觉得好。”再和冯维瑶纠缠下去，估计苏循要气死了，但何以舟就是看不得冯维瑶另寻新欢。

　　“好不好，你说的可不算。”冯维瑶放下筷子，感觉这顿饭是吃不安生了。

　　“真的吗？”何以舟重新坐回椅子上，泄气又委屈地问：“你带着徐可到我面前来又是为什么？那样的给他剥虾挑鱼刺是想做给谁看？”

　　冯维瑶冷冷地讪笑道：“你脸真大。”

　　“冯总，我说错了吗？”何以舟右手爬上冯维瑶放在桌上的前臂，慢悠悠地抚摸着。

　　冯维瑶猛然抽回手臂，双手环抱胸前，冷声道：“你搁我这唱戏呢！”

　　“冯总，你真不想？”瞧着冯维瑶十足戒备防御的姿态，何以舟活像只斗鸡，抖擞开了浑身上下的羽毛。

　　冯维瑶眼神幽邃地望着何以舟，半天不言语。何以舟动作上的暗示太明显，冯维瑶动摇了。

　　“你想的话，晚上给你留门。”

　　“嗯？”何以舟一时没明白冯维瑶的意思，短暂的错愕后，他大惊失色地叫起来：“我不是这意思。”

　　“你考虑一下。”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何以舟欲盖弥彰地着急道，可他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晚把冯维瑶绑在床上时的场景。

　　不是这个意思吗？刚才那个样子摸他手臂，不是想和他睡，难道还想干其他的吗？冯维瑶不再跟何以舟多费口舌，“我没工夫哄小孩。你愿意就来，不愿意就算了。”

　　“冯总……”

　　“我给你机会了，想不想？你自己选。”

　　“你！”何以舟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侮辱，气得张口结舌，砰地甩门走了。

　　冯维瑶望着好像抖了三抖的门板，哭笑不得，该生气的是他好不好，何以舟气个什么劲！他发愁地盯着碗里涨开来、坨成一大团的面条，是一点吃不下了。他端着碗筷下了楼，听见餐厅外的院子里传来几句歌词。

　　“你我渐行渐远
　　在歧路分离
　　相爱的昨日
　　猜疑的今日”

　　庭院里灯火通明，林之晃给电子琴插了电，弹着言熹的一首慢歌，端木衍站在电子琴前随着音乐忘情歌唱。冯维瑶踏着音乐的节拍，进了院子后，坐到了一把椅子上。

　　沈筠望见了冯维瑶，拿了瓶桃汁慢慢挪了过去。

　　“阿瑶，吃完饭了？”沈筠晃了晃手里的桃汁，问冯维瑶道，“喝吗？”

　　“嗯。”冯维瑶接过了桃汁，没有立刻打开。

　　“我刚才说过品青了，让他以后管好自己的嘴。”

　　“没事。我知道他心里有气。我让你留下端木衍，又让林之晃来做电影的配乐，他肯定不爽。但我作为资方，我有我的考量。”

　　“我明白，是品青不懂事。”

　　“你不用帮顾品青来给我道歉。”冯维瑶扬眉，冷冷一笑，说，“他难道忘了我们本来就有意邀请林之晃来做配乐吗？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林之晃没再次拒绝，不是挺好的？而且这次他是免费给我们做。林之晃不介意你和端木的事，他顾品青公私不分地给我看脸色，他是小孩子吗？还不懂事？”

　　沈筠被怼得哑口无言，讪讪地搓了搓手，叹息道：“林之晃是我提议用的，端木衍也是我愿意留下的，品青只是一时半会没想通。”

　　沈筠一味地偏袒顾品青，冯维瑶懒得再说下去。

　　端木衍唱完了言熹的歌，回眸望了眼林之晃，两人相视一笑。

　　“唱今晚的最后一首歌，会唱的跟我一起唱！”

　　随着端木衍的话音落下，悠扬的琴声再次在林之晃跳动的手指尖流淌出来。那是某版《悲惨世界》的电影主题曲《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ing？》。

　　歌声响起了，院子里的人们跟着端木衍哼唱了起来。

　　Who will be strong and stand with me
　　Beyond the barricade is there a world you long to see
　　Then join in the fight that will give you the right to be fr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