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决战 不要吐血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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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对战绝没有想象之中的简单。
天兵的数量一开始还能与南海妖军抗衡，可那些妖兽吸食了幽冥水域的戾气，躯壳硬得像铁石，天兵的刀剑狠狠砍上去难以一击毙命。更可怕的是，即便将它们就地斩杀，尸身也会在戾气作用下重新站起来，行尸走肉一般，盲目继续攻击。
如此一来，天兵不断减少，局面变得不太乐观。
南不宴站在阵前，他方才击退了三批海妖，已有些力竭。
栖桐悬在对面高处，看着南不宴一次次被逼退又一次次重新站回阵前，面容带上欣赏的表情。
“渊溟，你这副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三千年前，你也是这么不要命地与猰貐搏命。三千年后你重来一次，还是这么不自量力。”
南不宴喘息着抬头看向栖桐。
“你觉得你赢了？栖桐，你打开幽冥水域的时候，想过那些戾气会反噬吗？你吸收那么多戾气，寿元还剩下多少？你自己数过吗？”
栖桐的表情微微一滞：“我无所谓，只要合芜还在我身边——”
“她从来就不在你身边。”南不宴打断他，“你从一开始就把她蒙在鼓里，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抹去她的记忆，把她锁在你身边，就像一只被生生折断翅膀的金丝雀，你把她当成了什么？你根本不是爱她，你只是享受把她绑在身边的感觉，蒙蔽自己，假装自己有爱人的能力和还有人爱的假象！”
栖桐的面色阴沉下来。
“……你说谎。”他猛地抬手攻向南不宴。南不宴侧身避开，余波将他身后的几名天兵直接震飞了出去。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栖桐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懂什么？你一直都是上神，有身份，有地位，有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理由。我呢？我师父死了之后，我就什么都不是，也什么都没有了！我是个散仙，连参加神界宴席都要自己递帖！”
“师父他又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站错了队！他死的时候我问天帝，我师父的罪到底定在哪里。”栖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恨意，“天帝说‘他太较真’，就这四个字！就定了我师父的罪！”
他疯了似的笑起来，嘴唇颤抖：“他太较真，他想要公平，想要改一改那些烂透了的天条，所以他该死。”
栖桐深吸一口气，双眸猩红地盯着南不宴：“如今师父不在了，所以我来替他改。你们不敢动的规矩，我来动。你们不敢推翻的天帝，我来推。这有什么错？你告诉我，这有什么错！”
栖桐吼完，南不宴正欲回答，突然，一道刺眼的金光从天宫方向袭来，伴随着轻微的震颤。
那道金光落在山谷中央，带来一股极其强大纯净的灵力气息，周围的妖兽齐齐顿住了打斗的动作，被这股力量控制住。
南不宴抬头看向金光中心，有一身影缓缓降落。
她穿着素白的长裙，赤着脚踩在焦黑的泥地上，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每一步落下时，脚下都会亮起一小圈温润的金光。
她周身流转的气息轻轻推开，像水波涟漪一样，令人闻后心旷神怡。
南不宴回过神，合芜已经走到他面前。她低头看到他还在淌血的手背，皱了皱眉，伸手轻轻一抚，那道狰狞的伤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南不宴呆呆地看着合芜，眼睛里满是惊艳，他张嘴好几次，想要问合芜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又是何时拥有了如此强的灵力。
但是他问不出来。
“这气息……”栖桐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难以置信道，“这分明是太初神女的气息，合芜你，你怎么会有神女之力？”
他曾经见过太初神女一面，在师父行刑的天刑台上，远远的一眼，神女那独特的气息就此埋藏到他记忆深处。
合芜抬起头看向栖桐，神情淡然。
“栖桐。”她说。
“当年你师父也问过我，他是否是真的错了。我回答了他，他自己明白过后，甘愿承受削骨之刑。如今，我把答案再告诉你。”
合芜的声音响彻整片山谷。
“你师父想改的那些天条，到底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是为了他自己？”
“当然是为了天下苍生！这套天规早已腐朽不堪，不配执掌众生！”
合芜叹气摇头：“你师父当年确实是为了天下苍生，可他更是为了他自己。”
“他看不惯天规，想要改。可他改天规的手段是什么？他不惜制造灾祸来推动他所谓的理想。他死了，你替他委屈，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他牵连的无辜之人，又有谁替他们委屈？”
栖桐僵住。
“你如今做的事，和他当年一模一样。”
合芜继续道：“南海龙族想要求一个仙的名分，你许了他们什么？你让他们吸食幽冥水域的戾气，他们得了力量，却成了以戾气为食的恶妖，再也回不了头。你把他们变成了你手里的刀，可是刀用完了，你又会怎么处置，他们会变成什么下场，你想过吗？”
“你闭嘴！”栖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合芜，“你懂什么？我师父是冤枉的！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三界！是你们，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不肯改，不肯让位，才逼得他不得不走那条路！”
“至于我，南海龙族有求于我，我给他们机会，你情我愿，有何不可？”
“当真是你情我愿？”合芜抬手指向他身后。
栖桐回头看了一眼。
珠嬛站在栖桐身后，整个人状如傀儡，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她的眼神空洞，脸上带着方才战斗时溅上的血迹，木木地杵在那里，像一具被线牵着才能站住的提线木偶。
“珠嬛！珠嬛！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合芜朝她喊了两声。
珠嬛的眼珠缓缓动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别的地方。她已经被戾气吞噬了神智，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就是你说的，你情我愿？”
“她自己愿意的。”栖桐冷笑，“她为了龙族，心甘情愿吞下增灵丹。南海龙王也愿意，整个南海都愿意。你凭什么站在这里指责我？”
合芜没有再看他，她抬起双手，掌心向上，指尖凝聚一团金光。
她将神女之力缓缓铺展开来，那片金光从她掌心扩散，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漫开，所过之处，那些南海妖兽浑浊的瞳孔微微颤动。
戾气在净化。
天兵们握着兵器不敢动，看着眼前那些停下来的妖兽，面面相觑。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合芜身上，她周身的金色光芒将整片昏暗的山谷照亮。
栖桐的面色变了。
神女之力一寸寸地蚕食着他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军队，那些本该听命于他的妖兽一个个开始恢复神智，他的手在袖中攥紧。
他没有料到。
没有料到太初神女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料到神女竟是合芜。
自己原可以早早就杀了她的。
“不可能。”栖桐喃喃自语，死死地盯着合芜。
一定还有变数！
合芜正全神贯注地铺散灵气，忽然，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一阵剧烈的剧痛直击心脏，毫无征兆。那痛楚像一根烧红的粗针，直直穿透心脏，疼得她整个人猛地一缩，跪倒在地。
掌心的金光瞬间消散。
“唔！”合芜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出来。
她伸手捂住嘴，可血太多，从指缝间渗出来，鲜红，刺目。
“合芜！”
南不宴一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合芜倒下去的身体，将她半揽在怀里。
他低头看见她嘴角和指缝间的血，声音发抖。
“怎么回事？哪里疼？哪里疼？”
合芜靠在他手臂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吸一口气都像有人在她的肺腑里拉扯。
真痛啊……
栖桐悬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惊惶一点点地褪去，爆发出近乎癫狂的笑来。
“原来如此。”他低声道，然后声音慢慢变大，变成了哈哈大笑，“绝言草！是绝言草！”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出了眼泪：“我每天喂给她的药是绝言草啊！幽冥水域里长出来的东西！它是靠幽冥水域的灵气养大的！它不会伤害戾气，它本身就是戾气的一部分！合芜，你想用神女之力净化戾气？先把自己体内那绝言草连根拔了再说！”
南不宴猛地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栖桐收了笑，一字一句道：“我说，她净化不了戾气。只要绝言草还在她体内一日，她每一次动用神女之力，都会被绝言草反噬一次。除非她把神元引爆，冲散体内绝言草，否则她永远也净化不了幽冥水域的戾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引爆神元，待到她本源燃尽，就是神魂溃散，肉身湮灭！”
“她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不会留下！”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还是能死在一起！
南不宴抱着合芜的手收紧，他低头看着合芜，看见她抬起手，用满是血污的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我没事。”
合芜推开南不宴缓缓站起来，抬头藐视栖桐。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忘了绝言草……还在我体内。”绝言草已经融进她的神元，侵蚀的痛苦巨大，合芜竭力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但我不会让你再继续得逞下去。”
两人对峙着，山谷里的风卷起焦黑的尘土，从他们之间呼啸而过。
南不宴站在合芜身侧，一只手护在她身后。
合芜知道，若是执意要净化戾气，她就必须先毁掉绝言草。
而毁掉它的唯一代价，是她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决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