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被捉 不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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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没亮透，合芜就醒了。
她没有睡好，一整夜都在翻来覆去地做梦，梦见自己好像被卷在乱流里，有人从远处喊她的名字，她拼命朝着那个声音游去，游着游着身子忽然一空，一个哆嗦，都来不及喊出声，她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湿了一小块，她抬手一摸，脸上是干的，眼角却还有点湿润。
这是做噩梦了？但是梦到了什么她一点都记不起来。
不管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能打开珠嬛牢房的钥匙。
合芜不知道为什么神界会有戾气那么重的地牢，她也不知道栖桐和那个地牢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把珠嬛关在那个地牢里。
不过想来钥匙应该被栖桐藏在无有乡的某个地方，她得赶紧找到，救珠嬛出去。
之后的，她再慢慢问他。
合芜翻身坐起来，把簪子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看了看。
珠嬛说她中了失忆咒，忘了很多事情，这跟簪子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她不能随身带着，要是被栖桐发现就不好办了。
合芜将簪子重新塞回到枕头里，然后披了外衣下床。
她轻手轻脚推开偏殿的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栖桐的卧房门扉紧闭，门口连个值守的侍者都没有。
今日运气不错。
合芜屏着呼吸，猫着腰穿过庭院，贴着廊柱溜到栖桐卧房窗前。窗子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吱呀——”
合芜伸手轻轻拉开窗，攀着窗台，跳了进去。
栖桐的卧房她之前还从来没有来过，比她想象中要简朴。
一张床榻，一张书案，很多书架和柜子，靠墙还放着一只锁着的黑檀木箱子。
合芜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架前看了看，一无所获。她拉开柜子又翻了翻，里面是一些叠好的衣裳和一些零碎的物件，没有她要找的东西。最后她又翻了书案的抽屉，里面全是卷宗和信函，翻了两沓她看不懂，又原样放了回去。
合芜站在屋子中间，有些泄气。她不知道钥匙长什么样子。这屋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一件一件翻下去，翻到天黑也不一定能翻完。
她闭上眼睛，打算感应一下。
合芜想起昨日在地牢里，那股扑面而来的阴湿气息。那地方的戾气很重，和神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神界人杰地灵，到处都干干净净的，可那地牢却像一块烂了根的木头发出的霉味。钥匙是开那道牢门的，常年与那种地方打交道，多少会沾染上相同的气息。
合芜定了定神，将灵识缓缓铺开，在房间里慢慢扫过去。
她的灵识触到书架最顶层时，忽然被什么东西抵住。合芜睁开眼，踮起脚朝书架顶层看去，那里放着一只小小的锦盒。
她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拿下来，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颗漆黑的圆珠，周身流转着极淡的暗光，触手冰凉，像一块玄铁。
就是它了。
合芜把锦盒放回原位，将圆珠藏好，正要翻窗出去的时候，外头传来两个侍者的说话声。
合芜脚步一顿，赶紧收回来放在窗台上的手，蹲下身猫腰躲到了书案下面。
其中一个侍者小声道。
“上神今日又去幽冥水域了，你说他每日都要去，到底是在做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上神自有上神的道理。”这个侍者说话的声音很耳熟，合芜认得这个人，好像是叫辰明，是栖桐身边最亲近的侍者。
“可我看上神脸色一日比一日差，昨晚上回来的时候额上都是汗，站都站不稳，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才进去的。”
“你小声些！上神最不喜欢我们私下议论他的事……再说了，上神打开幽冥水域大概是为了取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然也不会跟南海那边交涉这么久，这不是你我该管的！”
辰明的语气有些遮掩，合芜猜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侍者走远，说话声也渐渐远了。
合芜躲在桌子底下，心口怦怦直跳。
幽冥水域？她隐约记得这个名头，幽冥水域是南海海底与冥界交接之处，似乎是三界之间一处极其危险的地方，封印着上古时期的凶兽和浊气。
栖桐每日去那里做什么？他不会……不对不对，栖桐人很好，他肯定是去镇压妖兽的。
合芜甩了甩头，把念头压下去。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去救珠嬛，别的之后再说。
她翻窗跳出去，一路沿着昨日走过的路线溜出无有乡，穿过结界，再次来到那片山谷。
合芜快步走过去，来不及细看，蹲下身把浮土扒开，她将铜环往上一提，打开石板，顺着石阶快步往下走，甬道里的灵灯依旧亮着，光线昏暗，戾气比昨日轻了一些。
合芜小跑着穿过甬道，拐过最后一个弯，目光落向最深处那间牢房。
“珠嬛我来了！”
合芜兴奋道。
当她跑到铁栏面前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牢房是空的！
铁栏完好无损，金色符文咒术还在，墙角那些锁链耷拉在地上，但珠嬛不见了。
合芜冲过去双手攥住铁栏，使劲摇了摇，铁栏纹丝不动。
“珠嬛！珠嬛你在哪儿！”合芜喊道。
她来迟了吗。
合芜站在原地，看着那间空荡荡的牢房，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果然还是来了。”
瞬间，合芜整个人像是被浇了一桶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合芜猛地转身，栖桐站在甬道的尽头，身后跟着两名侍者，其中一个就是辰明。
栖桐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长袍，他没有笑，但他的表情也不像生气，像是在看一只终于落进陷阱里的小动物，带着一点无奈的，早知如此的了然。
“栖桐……你……”
合芜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到了冰冷的铁栏。她这是……被骗了？
合芜的声音有些发颤，紧张又心虚：“珠嬛呢？”
栖桐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落的手指，合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栖桐手里捏着一根沉香木簪子，正是她今早藏在枕头里的。
簪子怎么会在他手里！合芜深吸一口气。
栖桐捏着簪子转了半圈。
“你昨日来过了。你的鞋底沾了泥，我以为你只是贪玩跑去了花园，没想到你竟然找到了这里。”他抬起眼看向合芜，“你手上的手串是我用自己炼化的神骨做的，你去了哪里，我会不知道？”
合芜把手抬起来，栖桐之前送给她的那串手串在腕上微微发亮。
栖桐伸手，轻轻一挥，合芜藏在袖子里的那颗用来打开牢房门的圆珠一下子就被栖桐夺过去，捏在手里。
咔擦一声。
圆珠被捏碎，消散。
“我在等你来。”栖桐说，他将那根沉香簪子举起来，朝合芜晃了晃，“珠嬛给你的？很好看……只是，不是给我的……”
“栖桐你……监视我？”
合芜的瞳孔猛地一缩，一种窒息感袭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锁着她的脖子，将她从地面往上提起来，她挣脱不了。
栖桐看着她那副模样，眼底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那裂痕里透出来的东西和他平日里温润的样子判若两人。
“合芜，我对你不好吗？”他问，声音很轻，像是真的在困惑，“我把你从忘川带到神界，我让你住在无有乡，我什么都给你最好的。我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就行了，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他慢慢走到合芜面前，直到看到合芜憋红了脸，才松开灵术。
“咳咳咳……”合芜跌坐在地上。
合芜的嘴唇在抖：“你把珠嬛关起来，你骗我说她在南海。栖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和我认识的栖桐不一样。”
栖桐看着她，笑了一下。
“你会明白的。”他蹲下身，温柔地扶住合芜的肩膀说道，“合芜，马上就会有危险降临三界，我现在做的，都是为了保护我们，保护三界，等你和我成了亲，你就会明白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来人——”
栖桐身后两名侍者走上前来。
“带合芜回去，好好看着她，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若是再让她跑丢了，你们自己知道后果。”
两名侍者低着头上前，一人一边扶住了合芜的胳膊。
合芜挣扎了一下，挣不开，她回头看栖桐，栖桐还是站在原地，手里转着那根沉香簪子。
“栖桐！你把珠嬛怎么样了！”合芜被拉着往甬道外走，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你把她关到哪里去了！”
“放心，她现在很安全。”
栖桐看着合芜被带走后，低头看着指间那根簪子。
他握住簪子，放在唇上亲了亲，随后收进了袖中。
……
无有乡偏殿的门被合上。合芜听到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
“你们……你们能不能告诉我珠嬛去哪里了？求求你们告诉我！”
合芜扑到门板上，用力拍了两下，外面的侍者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句：“合芜姑娘，上神吩咐了，请您好好歇息。”
他们像是只会重复这句话。
合芜见问不出来什么，慢慢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那根簪子被拿走了。
珠嬛不见了。
钥匙她明明偷到手了，她什么都做了，好像又什么都没做成。
合芜把脸埋进膝盖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透过小小的窗户缝隙，看向外头。
琉璃色的天幕依旧漂亮，云层缓缓流动，檐角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可合芜忽然觉得，神界好大，大得她翻了一座山，偷了一把钥匙，闯了一个地牢，到头来还是被关在这样一间小小的屋子里。
她低下头，注意到自己手腕上那串手串。珠子一颗一颗串在一起，泛着温润的光。
方才栖桐说，这手串是用来定位她的。
合芜盯着那串手串看了许久，然后伸手，开始用力地扯。珠子被线串得很紧，她扯得指尖发红，线绳嵌进肉里留下深深的红痕，渗出血珠。
扯不断。
她放弃，停了手。
栖桐说他是在保护她，保护三界，他说的是真的吗？
突然——
“轰隆！”
一声巨雷。
神界都晃了三晃。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被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