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鬼节（四） 向姑奶奶我 ...
-
那男子伸手捉住合芜的手腕，粗糙的拇指摸索着合芜的手背，力道之大令合芜一时半会儿挣脱不了。
真是恶心！
若是今日真是小雨儿陪着这两人出来，此刻定然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这两个蛀虫，她迟早要帮冥界除了。
合芜沉下嗓子，冷冷开口道：“二位恐怕是刚来冥界不清楚，汀露阁与人界的风月场不同，卖艺不卖身，今日你们要是执意破了这个规矩，可想好了，别一会儿跪在姑奶奶面前求姑奶奶下手轻些……”
合芜抬眸朝着抓着她手腕的那人看去，只见此人眉眼猥琐，一幅垂涎之色，合芜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将手腕子往回扯了扯。
捉着合芜手挽的男子闻言微微一愣，随机笑道：“呦，小美人生气了，还挺有劲，差点没捉住呢。”
另一人边呵呵笑着，边伸手再一次朝着合芜面前的面纱而来。
好家伙，好好说道理没用是吧，那就别怪本姑娘来硬的了。
微凉的河风穿入船舱，将纱幔吹得轻轻翻飞，那人手下力道加重，合芜的手腕被死死禁锢，无法动弹，面前两人步步紧逼，打定了主意不顾汀露阁的规矩，也确信合芜翻不起什么风浪。
合芜眸光一闪，想到一计，随后故作气力不支，放弃挣扎，身形微微松弛，卸下所有反抗的姿态，任由对方扣住手腕，与此同时，另一只闲置的手悄然抬起，精准握住桌案上滚烫的茶壶。
壶中沸水刚刚烹煮完毕，温度极高，袅袅热气不断升腾，灼得指尖微微发烫。
合芜没有半分犹豫，手腕利落翻转，抬手便将一整壶滚烫茶水，尽数朝着扣着她手腕的男子当头泼去。
“哗啦——”
滚烫茶水劈头盖脸落下，精准浇在那名男子的脸颊、脖颈与衣襟之上，高温沸水穿透衣料，灼烧皮肉，就算伤不到这人的根本，也能让他脱层皮了。
那男子猝不及防，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上皮肤瞬间被烫得泛红起泡，原本死死扣住合芜手腕的力道泄去，松手捂脸自己的脸，痛得浑身剧烈颤抖，连连后退。
找到机会了！
合芜腰身灵巧一转，稳稳站起，立刻和二人拉开距离。
一旁未被泼中的一人见状，眼底凶光毕露，周身黑色灵力骤然暴涨，带着凛冽的阴风直直朝着合芜胸口轰击而来。
船舱之内瞬间灵力激荡，风声呼啸。
合芜不慌不忙旋身挪移，避开迎面袭来的攻击。灵术擦着她的衣袖掠过，狠狠砸在后方的木质船壁上，瞬间炸出一道浅浅凹陷，木屑纷飞。
躲过这一下，合芜决定主动出击。
她在冥界这么久，见识过那么多鬼差，深知他们的灵力路数，面前两人修为虽不弱，但显然是刚来冥界，灵力使用得并不熟练。
先前被烫到的男人缓过来，忍着脸上灼烧的痛感，反扑而来。另一人同步夹击，一左一右，形成合围之势，意图将合芜困住。
合芜抬手防住一侧攻击，手肘顺势顶出，精准撞在一人的小臂穴位上，那人吃痛闷哼，手臂瞬间发麻，攻势一滞。
趁着两人没注意，合芜闪身从中脱身而出。
可是船舱空间本就局促，桌椅茶具又错落摆放，极大限制了合芜的行动路线。
合芜想要和两人拉开距离，肩头的披帛却不慎挂住了桌角凸起的雕花。披帛死死勾住木桌，瞬间拽住了她，合芜脚下一绊，直直朝着地面摔去。
她来不及起身，下一瞬就感到一只厚重的掌心狠狠按住自己的肩膀，死死将她按压在船舱地面上，合芜无法起身，落入下风。
这衣服……真是麻烦，除了好看一无是处，合芜心里念叨着，余光瞥见船舱外船尾的撑杆。
有了！
果然，什么都难不住她！
花船此刻顺着灵河水流缓缓前行，合芜指尖微动，灵术精准打在船尾撑杆之上。
“咔——”
船尾的撑杆急停，插入河床石底，硬生生止住了花船前行的势头。
船只急停，船身剧烈颠簸摇晃，船尾向上翘起，船舱内的桌椅茶具纷纷滑移碰撞，一片狼藉。
按住合芜肩膀的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惯性带得往后踉跄。
合芜顺势向后一甩。
那人被狠狠甩出，撞在木桌之上，桌椅翻倒，他闷哼一声，摔得头昏脑涨，半晌爬不起来。
合芜利落翻身站起，抬手一把扯下肩头碍事的披帛，随手丢在一旁。
船舱地形不利缠斗，久战必败。合芜抬手轻轻扶了扶脸上的面纱，确认遮挡严实不会掉落之后，快步冲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合芜环顾四周，此时花船已然顺着水流，缓缓驶到灵河一座古朴的木拱桥之下。
木桥横跨河面，桥身遮蔽了桥上的大半灯火，光线忽明忽暗，光影交错。
“不知好歹的女人，给你脸面不要，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两个男人紧随其后，咬牙追出船舱，指着合芜大骂。
合芜立于晚风之中，衣袂翻飞，毫无惧色。在狭窄的船舱里束手束脚，如今天地开阔，便是她的主场。
黑白灵力剧烈相撞，轰然炸开，震得甲板微微震颤。
合芜脚尖一点甲板，凌空跃起，避开正面攻击，同时俯身冲下，精准砸向其中一人的后心要害。
那人防不胜防，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击，喉间涌上腥甜，身形踉跄着往前扑出数步跪在地上。
另一人见状赶来，合芜顺势抓住他的手臂，脚下轻轻一勾。
“扑通！”
一声闷响，那人翻身掉进了灵河里。
合芜慢悠悠走过去，踩住跪倒那人的后背，让他彻底无法动弹。一挥手，又将掉到灵河里的那个人捞了上来。
胜负已定。
这两人方才还嚣张跋扈，此刻狼狈趴跪瘫倒在甲板之上，衣衫凌乱，发髻松散。
不知什么时候，许是花船上的打斗实在过于激烈，桥身上早已围满了驻足看热闹的亡魂游人，密密麻麻立满在木桥栏杆边，纷纷忍不住拍手叫好。
“好身手！这姑娘也太厉害了！”
“这花船一看就是汀露阁的，这两人肯定是没有守规矩才被收拾的，该！”
……
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响彻河畔，衬得甲板上的二人愈发不堪。
合芜面纱轻扬，眼底带着几分傲气。
呼，好久没有打得这么爽了！
合芜冷声警告道：“汀露阁卖艺不卖身，这规矩一直在，世人皆知。你们仗着身份恃强凌弱，肆意轻薄，今日姑奶奶我尚且教训你们一番，若是再敢肆意妄为，下次便不是打你们一顿这般简单。”
二人被打得心服口服，又惧又怕，连忙趴在甲板上磕头求饶。
就在此时，河畔数名身着黑衣，手持锁链的鬼差快步赶来，正是鬼节负责巡逻的鬼差。
围观人群见状自觉散开，让出通道。
原本跪地求饶的两名男子，看见鬼差到来，眼底闪过一丝侥幸，原本卑微的姿态转变。他们二人本就是新晋任职的小官，平日里素来懂得变通。
二人连忙挣扎着爬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对着赶来的巡逻鬼差挤起笑脸，抬手便暗中递出一袋沉甸甸的银钱，低声谄媚道：“各位差官，误会一场，这汀露阁的姑娘不懂事，纯属是嬉闹。这些薄礼还望各位通融一番，不必追责。”
他们本以为这样一来肯定万无一失。
可巡逻的鬼差接过银钱，脸上却没有半分动容，反而神色愈发恭敬，无人敢有半分徇私之举。
合芜撇过脸，看了巡逻的鬼差一眼。
巡逻的鬼差：后背发凉……
现在冥界的小祖宗就在边上，他们谁敢造次啊！！！
谁人不知合芜啊，也就这两个新来的不认识了。
合芜这一遮面，寻常鬼怪可能就认不出来了，可他们这些常年往返阎罗殿的巡逻鬼差，日日听阎王吩咐，见证过合芜无数次在阎罗殿撒野耍赖，随意出入的模样，早已将她的气息身形刻入心底。
就说方才吧，他们早已看见桥下有人打架，之所以迟迟未上前制止，便是因为一眼认出了这个面纱女子，正是连阎王都不敢轻易管束，栖桐上神又格外护着的合芜。
别说只是教训两个寻衅滋事的小官差，便是她今日闹得再大些，冥界也无人敢轻易追责。
一众鬼差默默收起贿赂的银钱，看都未看谄媚讨好的二人一眼，齐齐上前，直接反手扣住那两人的肩膀，锁上锁链，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情。
“寻衅滋事，扰乱鬼节秩序，蓄意欺凌无辜，即刻带回大殿候审！”
两名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想要争辩却被鬼差直接压制，狼狈带走。
“好好改造啊！说不定我明日去探视探视你们啊！”合芜对着两人的背影喊。
甲板上重归清净，桥上的人见热闹没得看了，也渐渐消散。
合芜转身走回凌乱的船舱，弯腰拾起方才扯落的披帛，轻轻抖落上面的灰尘，重新又披回肩头，随手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裙。
整理妥当后，她缓步走出船舱。远处天际已有零星烟火升空，烟火大会即将开启。
眸光轻快，心头舒畅，今日舒展了筋骨，合芜心情格外愉悦。她微微踮脚，看准木桥的护栏，脚下轻点甲板，轻盈一跃，稳稳落在木桥之上。
烟火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她可要赶紧找一个好地方看烟火。
合芜脚步轻抬，正打算走下木桥，一道清润的嗓音，从身后不远处轻轻响起，精准叩入她的耳畔。
“合芜。”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轻不重，却让合芜浑身一僵。
不会吧？
她一身汀露阁衣裙，又戴着面纱，层层伪装，怎么还有人能认出她啊？
她可不能应。这般模样若是被熟人撞见，实在难以解释，有损她“威名”。小雨儿没有出船一事也会被发现的。
来不及思索来人身份，合芜不敢回头，拔腿就跑。
“合芜！”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合芜穿着这一身根本走不快。
一只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触感轻柔。
合芜急道：“你你你，认错人啦！”
“合芜……是我……”
嗯？这声音……
合芜回头，一双哀怨的眼睛映入眼帘。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鬼节（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