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鬼节（二） 不知不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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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不信了，在偌大的冥界，掌管幽冥万物的阎王老子，还得对一个天界的上神马首是瞻不成？
一路风风火火，合芜脚步飞快，掠过长长石阶，直奔阎罗大殿。
好久没有回来了，为了今年的鬼节，阎王殿也是进行了一番整改，房梁被挂上了一系列装饰，有墓碑和纸钱形状的，完全是一幅合芜不认识的样子。
阎王正坐在正殿上批改公文，今日轮值的判官执笔立在一侧，前头的阴差分列成两排。
一切都是那么的井井有条。
直到合芜的出现。
“阎王老子！我的小命你还管不管啦！要死了啦！”
合芜一脚踏入阎王殿，这声喊叫凄厉悲惨，把正端坐案前埋首批阅生死簿的阎王吓得一哆嗦。
阎王抬起头，一见闯进来的是这个小祖宗，额头瞬间隐隐作痛，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人都不好了。
别人他能罚、能训、能治罪，唯独这位姑奶奶，他是真的惹不起。
以往合芜见到阎王还会客气一下，如今着实是被他纵容栖桐的事情气恼了，又仗着阎王一直以来都挺纵容她，这回径直冲到殿中，往大殿正中一站，双手叉腰，姿态嚣张，开门见山，语气愤愤不平道：“阎王老子！我来找你说理！”
阎王放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疲惫又无奈：“合芜，你又怎么了？”
他是真的怕了这位小祖宗。因为合芜的身份，平日里她在冥界偶尔小打小闹，他都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合芜是被栖桐上神亲自禁的足，他就算再想要护着她，也无能为力。
“栖桐凭什么关我禁闭？凭什么不让我回人界？”合芜理直气壮道，“我又没做错事！再说了阎王老子你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呢！你就不管管吗？”
阎王听得一脸无奈，解释道：“合芜，栖桐上神也是担心你的安危不是，人家实属是护你心切。”
这解释合芜自然不买账，阎王只好悄悄将合芜带到一边。
“合芜，你别看我是阎王，栖桐上神那可是神界的高位真神，即使现在是个散仙，品级也远远在我这个阎王之上。他亲自下的结界禁令，我职权有限，修为也有限，实在不敢违抗上神的法旨啊，也无权更改你的出入禁令。”
这是大实话。
三界等级森严，神、仙、人、鬼层级分明。栖桐身为上古上神，执掌部分天地法则，权限远超阎王老子。他定下的规矩，别说阎王，就算是天界也没有多少人能视若无睹。
可是。
这关她合芜什么事呢？
合芜此刻主打一个无理取闹。
“我不管！”合芜叉腰道，“你是阎王，冥界归你管，他在你的地盘上限制我的自由，你必须管！你要是不管，就是你失职！就是你不作为！”
阎王：“……”得，白说了。
他活了千千万万年，执掌过多少生死，审判过无数亡魂，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说“失职不作为”。
合芜喊话着实是响亮，一旁站立的判官和阴差们全都默默低着头，不敢抬头，不敢插话，拼命憋笑，肩膀微微抖动。
谁敢笑！谁敢吭声！冥界里除了合芜还蒙在鼓里，人人都知道她是栖桐上神心尖上的人。
“我是真的无能为力啊。”阎王头大，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道，“你看现在栖桐上神不也已经被召回天界了吗，这还是我让上头的人做的呢。”
“上头的人？”
合芜就知道阎王老子不是一无是处的，有关系怎么不早说。
“你还认识这等人物呢，那你就不能让她想想办法让栖桐把我放了吗？”
阎王无语，这三界有谁能使唤的了栖桐上神啊，除了合芜也就只有三千年前陨落的水神了。
合芜见阎王不语，干脆直接往大殿冰凉的玉阶上一坐，双腿伸直，一躺，脑袋一扭，摆出一副摆烂的架势。
阎王算是彻底认命了，对上不敢违逆上神，对下管不住任性胡闹的合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堪称三界最憋屈打工人。
合芜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服，闷闷地开口道：“阎王，要么你帮我解开结界让我回去，要么你就给栖桐传信，让他回来放我出去！不然我今天就赖在大殿不走了，你也别想办公！”
阎王无奈扶额，道：“这样吧，这马上就要到鬼节了，这次鬼节我允诺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闹就怎么闹行不行？”
合芜耍赖的动作一顿，这听起来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交换条件，先不说上一次鬼节她被阎王老子禁足没有办法参加外，上上次，是她第一次参加鬼节，当时就提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也正是因为太过于古怪，点子都被阎王拒绝实行了，包括但不限于在冥界所有房屋上铺满发光苔藓，包括阎罗大殿。
合芜一个激灵坐起身，半信半疑道：“真的？”
“真的真的！”
“那好。”合芜跐溜一下站起来，“你说的，不能反悔！”
合芜不等阎王说话，脚下像是抹了油一样，飞速冲出阎王殿，就怕阎王老子反悔。
既然如此，一时间没有办法离开冥界，那就先好好过完这个即将到来的最后一个鬼节吧！
*
冥界不是没有昼夜交替，只是白日时间极短，且没有太阳，晚上夜长，有一轮又圆又大的月亮长明不熄。
距离鬼节还有一日，合芜打算翻新一下自己的蘑居。
在人界野惯了，合芜一下子受不住冥界一成不变的清冷死寂，即使蘑居已经比鬼市子里大多的房屋要热闹，如今看来也还是远远不够。合芜索性折腾一番，给这座蘑菇小屋添点新意。
戏痴红闻讯赶来帮忙，拎着一兜从鬼市淘来的稀奇小物件，风风火火冲进庭院，蹲在地上忙前忙后。
蘑居上只有绿色的发光苔藓，合芜这次特意找来了成片泛着蓝光的鬼苔，沿着蘑居的墙体铺出波浪纹路，她又偷了点彼岸娘子的彼岸花，铺在屋子周围，还有屋檐上，这是每年都不可少的。
不止如此，合芜还搜罗了一堆零碎小物，能随脚步声变换明暗的萤火碎石，还有鬼市摊贩滞销的搞怪冥灯。
戏痴红站在一旁悬挂冥灯，一边忙活一边忍不住咋舌：“阿芜，也就你敢这么装饰屋子了，你是不知道，最近冥界跟风天界，什么都要素雅干净的，这要是换做旁人，早就被阎王说教失了规矩了。”
合芜正踮着脚整理檐角的花串，闻言满不在乎地摆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住着舒服就行，管那么多干什么。”
庭院里物件繁杂，高处的花串挂不稳，低处的碎石又还没有摆齐，合芜习惯性抬手扶了一把晃动的花架，下意识扬声开口，语气自然。
“南不宴，帮我扶一下这边的架子，有点晃。”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安静了一瞬。
没有熟悉温润的应答，没有沉稳可靠的动作，身侧只有微凉的风轻轻扫过，带起细碎的花串簌簌声。
她怎么就喊出了他的名字。
戏痴红挂灯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一双八卦眼瞬间亮得惊人，凑过来追问：“南不宴？这不是你之前跟我提过的人界那位公子吗？你刚刚叫他了？他要来冥界吗？”
一连串的问话拉回合芜飘忽的思绪，她指尖的花枝滑落，心头也骤然一空。
合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里根本不是人界。
她现在被困在冥界，被结界阻隔，无法踏回人界半步，南不宴也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方才那声呼唤，全然是刻进日常的本能，是相处久了养成的习惯，无需思考，脱口而出。
合芜缓缓收回手，垂眸看着满院稀奇古怪的装饰，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上次合芜回卷宗阁找线索的时候，戏痴红就已经知道了南不宴的存在，如今又是对他们二人在画中并肩历经生死的事情有所耳闻。
此刻戏痴红凑近了合芜小声打趣：“阿芜，你下意识就喊他帮忙，心里一定在意极了他吧，你上次还嘴硬不喜欢他呢。”
合芜耳尖微微发烫，佯装淡定地弯腰捡拾地上的彼岸花，掩去眼底的细碎情绪：“别瞎说，就是习惯而已，搭档久了自然顺口，哪有什么在意不在意的。”
这话说得干脆，但合芜心里却无比清楚，自己这话连自己都骗不过。
若只是普通搭档，怎会事事下意识念及对方？只是她向来不愿承认心动，总觉得情爱牵绊太过麻烦，便一味将那份异样心绪，归为长久相处的习惯。
晚风掠过蘑居，吹得檐角的冥灯轻轻晃动，光影斑驳，热闹的景致衬得人心头愈发空落。
合芜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蘑居，忽然想起之前在人界的约定。
她当时兴致勃勃，亲口许诺，要带南不宴来冥界，好好看一看盛大的鬼节，逛一逛热闹的鬼市子。
那时约定轻松，可谁也未曾料到，转眼便是连个面都见不到。
合芜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与遗憾，看着身旁叽叽喳喳的小红，无奈勾唇。
当时随口的一句话，应该不算承诺吧。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鬼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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