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痴而无我 开窍 ...
见尹淇深倒不打算动文彦欢,那金族军探子便耸耸肩退至一旁,还顺便拎起地上脸色苍白的飞刀探子,往后退得更远了些。
“以尹大人的本事,你还不麻溜地躲远些?不怕被剑气波及?”
闻言,已经挨了小丁一刀的飞刀探子脸色一僵,立刻忌惮着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了数丈远。
夜深了,雨大了,尹淇深束冠而立,下盘稳扎,气沉丹田,他正握剑柄,剑刃朝上,剑气渐生。
没有一滴雨水能完整地顺着剑身流淌下来,它们总是在接触尹淇深剑身的一瞬间,就被切碎成更渺小的水珠,悲惨地填进卷草纹路之中。
说来也讽刺,卷草纹舒展卷曲,本寓意生生不息、绵延繁茂。武学门派和佛家道教,都在武器或法器上镌刻描绘此纹,意在将武学招式或佛法道义传承下去。
可尹淇深那把长剑上深刻凹陷的卷草纹,却分明是形状优美的剑樋血槽,本是放血所用,现在填满了雨水,瞧着洁净晶莹,但深处却乌黑难洗,似乎已经被血彻底染黑。
劈砍刺破血肉心脏的剑,上头却是生生不息的繁茂纹路。
见状,文彦欢心头既警惕,又轻蔑。
虚伪。
他暗骂一声。
可小丁居然还能有余裕,为文彦欢的那声“宝贝徒儿”和尹淇深的“相好的”而耳尖红红,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勉强给他的羞赧降了温。
这种不合时宜的神情,当然会被尹淇深视为嚣张至极的挑衅,他从牙缝里憋出一声如蛇嘶一般的“不自量力!”,本就阴险沉郁的五官纠在一处,看着可怖,之后便提剑冲了过来。
足尖轻点,尹淇深的轻功也同样不容小觑,和小丁师出同源的内力修炼之法,出招却是截然不同的凌厉险恶。
小丁灵活避开,但长剑自带的优势便是大开大合,尹淇深轻功绝佳,紧追不舍,手腕轻翻,便搅动雨水,在夜空中舞成一团银光,稍不留神,便看花了眼,待再缓过神来,带着雨腥味的剑尖便刺到了胸口前。
小丁一躬身,短剑一挥,“铛”一声格挡开,文彦欢在一旁吓得忘记呼吸,目光紧紧锁在小丁身上。
他很确定尹淇深刚刚没有刺伤小丁,剑尖分明离小丁的胸口还有一横指的距离,可小丁的胸口仍然渐渐洇出一团深色,新的血腥味散在空气里,又被大雨打散。
一击未成,尹淇深眯了眯眼,也不废话,再次提剑上前。
文彦欢捏紧了拳头。
他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在旁看着吧!
酣战的二人,所过之处,砖墙尽裂,飞沙走石,对面的金族军二人也并不打算趁乱来擒文彦欢,而是束手在旁观看。
一来,他们只是七皇子雇佣,任务完成即可,不在乎到底谁出了最大的力。
二来,明眼人都看得出,尹淇深杀了那马尾小侠客,只是迟早的事,杀了他,带走文彦欢更是容易,他们何必在七皇子面前抢尹淇深的功?
最重要的是——
“老大,我们不帮忙吗?”
“蠢货,这两个都是青山派的,门派内斗,你我插什么手?头儿说过,完成皇家人的任务就行,江湖事少管。”
文彦欢冷哼一声。
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
小丁堪堪接下一招,却被尹淇深的剑气震得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剑,只得再避锋芒,轻功几跃,拉开距离。
「不行,太难打了,长剑的招式我应付不来,虽说大师兄是牺牲了速度和灵巧来扩大威力,让我勉强有闪避之机,可这样下去,体力迟早耗尽,我也没有反击的机会……」
谁说没有。
此前,文彦欢一共听到过三次小丁的心声,虽然他直至今日都不知,究竟为何他单单无法听见小丁的心语,可这三次却都无一例外,是在小丁失落低沉之时,听见的消极心语。
文彦欢的视线飞快地掠过地上那柄飞刀,那刀仍然扎在地砖的中央,离文彦欢现在所站的位置,不过一丈远。
“小宴!往远处躲!”
小丁毫不犹豫,在尹淇深下一招长剑横扫时,点地跃向更远处,给文彦欢留了足够大的空间。
但文彦欢的目的,其实是想让小丁牵制尹淇深,好让尹淇深无法兼顾他这边的动作。
闲散纨绔、只懂窥心的文二少,以他最快的速度、最长的步子,跨到石砖旁,目标明确,就是那枚飞刀。
尹淇深兼顾不暇,便给那边看热闹的金族军探子使眼色。
「不……他体内真气空空,下盘虚浮,并非习武之人,想耍飞刀?不会以为看了就会了吧……丁淇宴剑短,又一直近不了我身,耗尽体力,抓住破绽,便能一击毙命!」
尹淇深下意识流淌的心语,被文彦欢抓了个正着。
对面的金族军探子也亮出弯刀,意在防备威胁,死死盯着文彦欢的动作,判断他的意图,却还不打算直接对文彦欢动手。
“别轻敌啊,强大可不止在武功拳脚。”
文彦欢将散乱湿透的乌发顺到脑后,露出被雨水打湿的俊脸,他眨去睫毛上的雨水,笨拙地转了一圈手里的飞刀,刚拔出这刀还颇费了他一番气力。
是啊,拔刀都费劲,怎么可能学别人丢飞刀?
文彦欢作势扬手,似乎在瞄准尹淇深,他微微眯眼,站在雨幕之中,还真有几分深刻不测的震慑之感。
尹淇深果然分了神,一时不察,小丁灵巧借力,竟踏剑空翻,落到尹淇深身后,刺出一剑,只因距离不够,未能击中。
对面的金族军老大压低身子,似在蓄力,准备近身,“文二少爷,不怕丢到你自己人身上吗?”
尹淇深乱了脚步,赶紧调整站位:“跟他废什么话!夺下他的刀,拿下他!……不,夺刀即可。”
尹淇深好大喜功,到现在还想独占功劳,金族军拿钱办事,自然不打算跟他计较,便放下弯刀,也拔出一柄飞刀,打算在文彦欢掷出短刀后于空中击落。
可文彦欢却将那柄飞刀,放在了他自己颈边。
一时,全场人都怔住了。
“少爷!”
文彦欢却扯大了衣领,生怕雨大他们看不清似的,也无所谓雨水流进领口、寒了半边身,只将刀刃紧紧贴在搏动的颈侧。
“哈!生擒?对吧。”文彦欢快活地笑一声,“看来你们对窥心术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能读心,不过是第一重,我还有的是招儿对付你们呢。”
说着,文彦欢收敛了笑意,冷了脸,正了神色。
小丁从未见过文彦欢脸上现出这般认真的神情,雨夜中,他像是第一次看清少爷的俊脸一般,骤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脏也疯跳起来,血在脉中奔涌,沙场战鼓一般,在雨夜沸腾起来。
他像是有所预感,握紧了剑,慌乱的心情奇异般被抚平了。
文彦欢冷冷地看着尹淇深,“尹掌门,你最不应该的,就是把七皇子要生擒我的命令告诉了我本人,我猜,他想用用我的窥心术,可这东西,得我活着才能帮他。”
说着,文彦欢又威胁一般地将刀刃逼近了自己,倨傲地抬了抬下巴。
小丁正隐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少爷之前就跟他提过的“窥心”,可能不止是识人知人、察言观色那么简单,却见文彦欢以命相胁,他慌了神,制止道:“少爷不必如此,我定能护你,我……”
“你以为我这么做,是想以命换命,让他们放过你,否则我就自尽?丁淇宴,本少爷有那么孬种吗?”
文彦欢扯了扯嘴角,他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边,却闭上了眼睛,这场面看上去有些诡异,又有些滑稽,叫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文彦欢想干什么了。
“接下来,你按我说的做,就像在花诗节画舫上一样,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准犹豫,”文彦欢顿了顿,又轻声,如同安抚,如同情话,“你信我。”
“好!”
深吸一口气,雨声也渐渐在文彦欢耳边远去。
天地间茫茫一瓢泼,雨滴却尽数静止在空中,仿若天境为人间悬挂的珠帘,忘却自身的存在后,方可潜心凝神,遁入尘世心流。
窥心术第二重。
这一次,文彦欢熟练了许多。
师父曾说过,文彦欢是炼心之人中难得的天才,可文彦欢此前却从不珍惜这份天资。
世人心语,无趣得紧,无奈得紧,杀人者上坟,病亡者娶亲,口蜜腹剑,佛口蛇心,窥心术不过是得以窥见这些表里不一者的丑恶虚伪,从来没什么了不起。
因果循环,窥不窥得见,世人都自有报应。
可现在,文彦欢终于不这么想了。
介入因果?那又如何。
也许我就是尹淇深伤害十六岁的小丁时,注定要承受的恶果。
还有那位七皇子,想利用窥心术?
希望他付得起这个代价。
尹淇深的冷汗如雨而下,这种如芒在背、被人窥探的恐惧,像是剥下他的皮、一寸寸剔骨的长刀,不割肉,不放血,只用刀背刮他的脊骨,一节节,一声声,森然清脆。
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长剑了。
“长剑斜刺,自左下,但右腿未收力,下一招自右手翻腕后挑起,内力提至腰腹,大约要放低重心……”
文彦欢语速极快,说的尽是尹淇深的招数和攻击的意图。
丁淇宴还真就按他说的做,不疑有他,思考和恐惧都需要耗费时间,但全身心的信任却完全不同。
又一个重重落地后,尹淇深被无害的雨水刺痛了双眼,这才意识到,刚刚落进眼里的,是他的血。
小丁脚跟一错,石砖踏碎,至纯至烈的内力不再经过身体主人的思考,而是按照文彦欢的意志,随着丁淇宴的短剑招数而出,就连剑风带起的碎石,都如飞刀或箭羽,轻轻擦过便是一道血痕。
金族军探子的脸色齐齐僵硬,之前悠闲束手,是因为笃定丁淇宴并不是尹大人的对手,实力悬殊,难以翻盘。
可现在,情势逆转,文彦欢这个变数,却偏偏拿刀抵着他自己的脖子!
“简直是疯子!本以为他是用这种方式换他二人的平安,没想到是反拿他自己的平安来协同那个小丁报仇反击!”
主客调转,刀俎鱼肉易位,现在受胁迫的人,反而成了他们。
尹淇深招架得越来越费力,丁淇宴却越打越兴奋,两只眼像在黑夜中灼烧的星,亮得怕人。
尹淇深一直都知道,他这个小师弟,天资过人,却胸无大志、优柔寡断,学武竟然是为了助人,而非胜人,更非功名。
装清高便罢了,还偏偏是个武痴,习武时兴奋喜悦的劲头,让人忌惮,惹人生厌。
从前,扎马步练剑,所有人喊累喊苦,他却兴奋不已。
现在,则是生死相拼、仇恨结算,他仍然兀自高兴,像在切磋武艺,可渐渐地,又没了多余的情绪,两眼之中,唯有对武功境界的纯粹追求,目中无人,我外无世,世中唯我。
疯子!这两个人,都是疯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无招胜有招,这就是化有于无,无为而治!武学的至高境界,是身心全空、人剑合一,我从前完全不懂……”
小丁本来是自然而然地按照少爷的提示,听招、见招、拆招,他不相信他自己,但对于文彦欢的信任是毫不犹豫的,是如呼吸一般理所当然的。
但渐渐地,少爷的声音在他耳边远去了。
雨声也听不见了……
师兄的动作却慢了许多,连气的游走和内力的积蓄都变得笨拙而明显。
尹淇深堪堪偏头避开携卷寒芒、劈开雨水的剑锋,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挥动长剑抬手格挡,发丝便被尽数斩断,发髻滑稽地垂在脸侧。
可他却顾不上这些,竟抬手捂住了耳朵,再放下手时,手心里竟盛着一滩血。
方才,丁淇宴的剑擦过耳边,剑锋破风,如雷贯耳,竟震碎了他的鼓膜。
开窍只在一瞬,实力突飞猛进,不,何止是突飞猛进,这简直是……
毒液一般的忌羡陡然而生,侵蚀了尹淇深的心底,连心脉都病态地抽搐,那边顺着心语、同步尹淇深五感的文彦欢不适地眯了眯眼。
他异样的神色,被金族军老大注意到了。
这边的尹淇深则彻底落入下风,文彦欢试图回神,金戈交击之声渐渐可闻,雨水的寒凉也逐渐侵占于身,文彦欢的睫毛微颤。
还真是不舒服啊,听着他那些怨鬼低语一般忌恨的诅咒。
小丁大约已经不需要自己继续同步尹淇深五感了,文彦欢于是自尘世之中的心语丝线艰难抽身,想尽快恢复自己的行动力,好找机会同小丁一齐脱身。
和上次一样,心神的眩晕和疲乏如潮水般慢慢涌回感知觉察之中,心神融汇肉/身,这依然是窥心术第二重最为艰难的环节。
可上一次,小丁就在自己身后。
“啊!!——”
就在这个时候,尹淇深当胸中了小丁一剑,惨叫一声,重重落地。
而后许久,他那柄已经断成两截的长剑才丁零当啷地落回地面。
最后一击,小丁挑飞了他的剑,避开要害,擦过心窝,直中肺脉,彻底断了尹淇深的武本。
尹淇深砸在地面上,像猝然死在天空的飞鸟,落地漫开一滩血,许久才顶着夜雨,艰难地抬起沉重的头。
抬头后,他先见天,再见月,而后才看到一脸平静悲悯,俯视着他的丁淇宴。
他这位单纯至善的小师弟,露出了和那天同样的表情。
那天,丁淇宴被师父逐出师门,委屈不解在脸上一闪而过,随后,眼中盛着的,竟然是悲悯如佛的理解与宽和。
“师父,我懂,我不开窍,武功不好,我丢了您的人,然大师兄武艺精湛,又懂人情世故,他是未来的掌门,两相取舍,我也懂您的难处,您不必自责落泪。”
现在,也是一样。
“大师兄,我既然拜文家二少爷为师,就不能让他为难,按江湖规矩,我不该手软,可按大齐律法,上至皇室宗亲、王公贵族,下至布衣百姓、僧人外族,俱不能私自伤罚杀戮。”
尹淇深扯了扯嘴角,想反击,想大笑。
可他最后只是啐了口血。
“拜文家二少爷为师?哈哈哈哈哈……你的二少爷在哪呢?”
小丁陡然一惊,再一回头,惶惑地环视一周。
月光下,雨渐停。
无论是方才的金族军,还是文彦欢。
都不见了。
报告宝宝老大们,因案件剧情需要,后两章会进行分视角叙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2章 痴而无我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更新中!(wink~) 悬疑志怪,探案江湖,窥心秘术,笨蛋师徒,欢迎阅读! 隔壁宠物人类医生写得有点问题,斑马将暂停大改(鞠躬致歉) 推推完结: 《你那是____?你只是____![快穿]》快穿,罪爱、多口味自选 《出芽生殖也配有对象吗》n视角,多cp(全部1v1),科幻,悬疑,沙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