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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郡主邀约 ...

  •   翌日。

      果然不出文彦欢所料,用午膳时,文彦铭便对二人提起了早朝时发生的新鲜热闹。

      九皇子同五皇子在商税一事上掐了许久,现又出了孙朗义一案,二人更是互相指责。这段时日,二人于朝堂之上,义正言辞起手,攻击品性结束,翻来覆去,骂的就那么几句,叫明帝烦不胜烦。

      而今日,五皇子倒是给九皇子编排了新的罪名。

      九皇子曾在朝堂之上,当众指出五皇子补贴大商户以推行新税案一事,但并未有人问过一句,九皇子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今日,五皇子倒给出了答案。

      朝堂之上,百官哗然,此前竟从未听九皇子承认,说曾在孙朗义失踪当日见过他。

      这下好了,隐瞒线索、知情不报、居心不良,一口口大锅,一顶顶帽子,全都扣了上来。

      文彦铭将早朝上的情形说得绘声绘色,文彦欢听得直乐。

      他本来以为,就算知道了这个消息,五皇子也会压几日再发作,或是入宫觐见,向明帝暗中告发,不想居然这么孩子气性,自己被九皇子当众揭短,便也要以牙还牙地报复回去。

      明帝的脸色会有多难看,可想而知了。

      不过,九皇子定然也不会任由五皇子给他扣帽。

      所以,这晚,婉舟郡主那边来了人,说要请文彦欢和丁大侠去公主府上做客。

      七岁的小郡主已写得一手好字,她是明帝最疼爱的皇孙,常被明帝带在身边,跟随明帝出入勤政殿,多见多学,故而字迹上,竟也颇有潇洒大气、群鸿戏海之势。

      但她所用的信笺却可爱非常,洒金信笺上印有如意云纹,圆头圆脑的瑞兽自祥云间探出脑袋,憨态可掬。

      文彦欢没办法对着这样天真恳切的邀约,还有可爱芳香的信笺,说出拒绝之语。

      尽管他实在是不想让小丁跟那位“相谈甚欢、颇通剑术”的九皇子相见。

      …

      再次拜访公主府,文彦欢和小丁却不是从公主府正门进的。

      “真不愧是婉舟郡主,小小年纪,心思这般缜密。”

      听了文彦欢这话,小丁这才恍然:“哦,难怪特意让我们从侧门入府,而长公主殿下恰好又叫来了好些官员夫人,去前院夜赏昙花。”

      今晚,长公主伺弄的昙花要开了,婉舟郡主便建议母亲邀约临川官员的夫人们前来赏玩,而她则于同一时刻,延请文彦欢和小丁前来,也是借此遮掩。

      毕竟,今晚真正想要见他们俩的人,是今日早朝上、嫌疑陡增的九皇子殿下。

      按照大齐律法,在无确凿证据或证人前,疑犯只过堂,不下狱,但九皇子毕竟身份特殊,官府也不可能真的传他上公堂问话。

      所以,今日散了早朝后,大理寺卿便亲自去了九皇子府上问案。
      下午,婉舟郡主还在午睡,就被她小舅舅叫醒,着急忙慌地,让她把文彦欢和丁大侠叫来。

      借着母亲的昙花宴,公主府侧面停了十数辆马车,文彦欢和小丁自侧门下马入府,并不那么显眼。

      “上回珍馐阁邀约,九皇子要是也能这般低调谨慎,之后的麻烦,倒也不会找上我大哥了。”

      话虽如此,谁人又能未卜先知呢?

      巧的是,等文彦欢和小丁入了席,九皇子也一再重复这话。

      婉舟郡主依然像个小大人,端坐主位,小口抿着甜茶,九皇子也还是一如上次,话又多又密,直率坦然,嗓门还大,嚷嚷半天也没说个明白。

      不过,他今日邀约的目的,文彦欢算是听懂了。

      像文彦欢和小丁这种,在临川城内为数不多的“中立”、“边缘”身份,反倒值得人信赖,九皇子打的,是和文彦铭差不多的主意。

      “你俩帮我查查那晚究竟是怎么回事呗!一则,你俩去查,不引人瞩目,二来,你二位查出来的线索,定然十分可信,毫无偏颇。文家不站队,你大哥又是负责此案的官员,婉舟说,我本不该给你二人添麻烦,但……我真想不出谁还能帮我了,我五哥上回不是还冤枉了你吗?你就当拿我这事解解气!我定然是清白的!”

      文彦欢和小丁为难地对视一眼,婉舟在矮桌下踢了一脚她小舅舅。

      “既然想让人家帮忙查案,还小舅舅清白,就别扯那些私人恩怨,否则,就算查出那晚的真相来,又如何能服众?我特意送我的帖子给文公子,还失礼地叫人家从侧门进府,小舅舅怎么还不明白?……也难怪那晚会被撺掇去刑部生事了。”

      被婉舟郡主板着小脸一顿训,九皇子“我我”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最后握拳锤了下桌面,恨恨道:“婉舟教训得对,我那晚怎么就那么傻!”

      九皇子似乎并不知,文彦欢和小丁在自家大哥的属意下,已然在暗中调查此案,而且,九皇子抱怨了好一通,话里话外,也并无打听或试探案情之意,刚刚那段话虽然说得直白,却并不想叫文彦欢为难,被婉舟提醒后,他还道了歉。

      这不是心虚的表现。

      故而,文彦欢已经将他的杀人嫌疑排除了几分。

      九皇子定然是对此案毫不关注,才会在五皇子今日朝堂发难之后,猛然意识到自己也有牵扯,这才慌张求助。

      他卫戍边城,于临川城内并无亲信臣子,突然扯上杀人嫌疑,但他又确乎在那晚做了什么,不安之下,找到文彦欢……

      倒也合理。

      只是,没有杀人,却并不代表与此案完全无关,毕竟按照车夫东然的说法,九皇子酒后斥责孙朗义的那一段,是东然绕去树后、避开卫川军方便的时候,当时,就只有九皇子和孙朗义两个人在刑部内,具体发生了什么,尚未可知。

      而在东然回来之后,刑部的灯已经灭了,马车上也有了“人”……

      小丁已然发问:“殿下方才说,那晚被人撺掇去刑部生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彦欢也理好思绪,垂眼掐诀,静听供词。

      这事儿其实很简单。

      “那天,七哥得了一奇兽,是只通体全黑、尾羽朱红的大金刚鹦鹉,说要送给皇姐。那段时日,我回临川不久,婉舟也大了,我得了父皇的应允,便日日带这丫头出去玩。”

      九皇子一边说着,婉舟郡主一边点头表示属实,小丁听得入神,文彦欢倒是掐着诀,满脸严肃,生怕错过任何一条关键线索。

      “那天晚上,我把婉舟送回公主府,就看见那只威武漂亮的大鸟在皇姐的肩头学吉祥话,我瞧着新奇,就找我七哥多聊了几句,聊着聊着……我这个人你俩也知道,兴致到了,就想跟人痛饮畅聊,所以那晚,皇姐便设宴,我们几人一起喝了几杯。”

      喝过三巡,酒酣耳热,长公主府上的陈酒后劲不小,九皇子喝得头脑发晕,更别说七皇子了。

      “我七哥一直在外头游学,我一直在外头守城打仗,都不在皇都内久留,听皇姐说临川的趣事,听得正起兴,我七哥突然酒劲上来了似的,非要考婉舟算术,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婉舟郡主顺势接话道:“七舅突然说,久未见婉舟,不知是否怠学,要考考我算术。若王掌柜三月营收三万钱,营税应当交一成,可王家茶水铺的三月总盈利却为五万钱,这是何缘故。”

      文彦欢抬起了头,“他这话里有话啊。”

      “是啊!我当时也听明白了,但婉舟这丫头聪明,她只说是算错了,或者七舅喝多了出错题了。可我七哥非要把话点明,说,若是没有算错呢?交了税,当月收入反而变高了,这是为何?”

      婉舟郡主当时没说话,只现出一副困惑不解的孩子神色,然后又打哈欠说困了,不叫她七舅继续拿她当话头。

      可她这一走,反而坏事了。

      她那个直肠子小舅舅,就这么被人撺掇了去,招了祸患。

      “后来,我七哥又凑在我边上,说什么,若是逃税漏税,盈利顶多不变,定然不会更多,而若是官府账目上的金额反而变少,这说明什么?我当时喝多了,我说那还能说明什么,说明户部挪用公款,我七哥又问,若是官府账目金额不变呢?这笔钱又是谁出的?”

      这钱并非公款,却莫名变多,营税还按一成照收,那就说明有人自掏腰包,“补贴”了商户。

      九皇子的思路一下子就绕到了五哥今日负责的新税案上头了。

      “之后,我就打马去了比部司,打算去翻翻账簿,结果那里居然有人在……”
      “那是什么时辰的事,殿下可还记得?”

      文彦欢打断询问,反叫九皇子放下心来,暗道他还真是找对人了,二人仔细倾听,俱有几分可靠。

      但时辰这种事,若没有遇上更夫,或是一些印象深刻的事,实在是不会过分留意。

      “这……什么时辰?我只知道我去的时候,定然已经宵禁了,街上没什么人。但戍边将士入临川,本就可在城中骑马,亦可持特赦腰牌出入关禁,如此,我又不存在宵禁出行的问题,定然不会关心时辰啊。”

      “小舅舅真笨。”

      “嘿,你这丫头。”

      听及此处,文彦欢偏头和小丁对视,文彦欢眨了眨眼,微微点头,小丁于是眼珠一转,“那殿下去的时候,可曾遇上刑部高大人?”

      九皇子的双眼迷离了一瞬,“……谁?”

      看样子是没遇上了。

      不过文彦欢看他这反应,觉得奇怪:“大理寺卿徐大人应该找殿下问过那晚的事了,竟没有向殿下提起高大人或旁的什么人?”

      九皇子直摇头,皇室中人肖似的俊俏眉眼突然皱了皱,“他不仅没问我那些该问的问题,还客气得过了头,搞得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可不可疑了……但我看他那态度,总觉得不安。”

      战场上领过兵的人,别的不敢说,对危险的直觉总是敏锐的,“孙朗义这案子是七哥负责的,大理寺上下现在都同我七哥关系极近,但我那日分明就是被我七哥引去刑部的,所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我七哥定是给我设了套!他到底想干嘛!”

      这话文彦欢还没接,小丁却直率:“如此看来,殿下的情况也确实挺棘手的,高大人在戌时离开刑部,车夫在亥时擅离岗位、绕行解手。那也就是说,殿下恰好在高大人之后到达刑部,那时,车夫在打瞌睡,无人能证明殿下刚才的话是不是撒谎。”

      “我真的没撒谎!”
      “他确实没撒谎。”

      一道声音激动,一道声音了然,可就像小丁说的那样,九皇子的话没有证据。

      九皇子捂住婉舟的耳朵,狠狠吐了口浊气,骂了句脏话,而后,他略一沉吟,突然想起了什么:“但我离开刑部,策马回府的路上,在神武大街上遇到了卫川军,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便同领军聊了几句,他应该能为我作证吧!”

      文彦欢反问道:“奇怪?殿下为什么会觉得奇怪。”

      “按理说,神武大街应当是卫川军巡逻路线的终点,那时候虽已宵禁,但应该还没有那么晚,卫川军在宵禁后就应该开始第一轮巡逻,若是我遇上他们的时候,他们刚结束第一轮,那也太慢了,但如果是第二轮巡逻结束,那又太早,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便开口询问。”

      巡逻路线和时间的异常?

      对,之前洪娘也提过,刚过亥时,巡逻的卫川军正好开始巡逻第二圈的时候,东然正打瞌睡,被九皇子大声的斥责吵醒了。

      亥时为二更,东然或许是听到了“关门关窗,防偷防盗——”的打更声,才会清楚知道那时刚过亥时。
      而那时,九皇子已经进入了刑部,刑部内已经传出二人交谈争吵的动静。

      由此,再结合高大人的供词,文彦欢大致推测道:“殿下大约是在戌正初刻*后、亥时打更前,到达了刑部。”

      “当真?佩服!这是怎么算出来的!”

      文彦欢没回答他,仍兀自深思,小丁倒是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至于九皇子离开的时间……

      衙署的位置都是有讲究的,大多集中规划于皇城的一处。

      大齐将百姓住宅和官府衙署,以皇城长街分隔于东西两侧,宫城九三之位,寺院九五之位,南北列长街,纵隔民巷,东西行大路,横分区划。

      文彦欢于是问道:“敢问殿下,那卫川军为何在第二圈巡逻时,会在不合适的时间出现在神武大街上?”

      “领军跟我说了,因为在第一圈巡逻时,他们发现神武大街上有打斗的痕迹,那时已经宵禁,定然是有人犯禁斗殴,故而休整后,在进行第二圈巡视时,他们选择先从神武大街巡起。”

      “好好!那这样就能大概推算出时间差了!”

      东然当时要解手,还特意绕了远,只为避开在衙署附近休整的卫川军。

      换句话说,当时,卫川军正好在刑部附近。

      如此,从衙署官府到神武大街的距离,以卫川军步行巡逻的速度,差不多需要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这一刻钟内,东然去解了手,不知用了多久,总之回来之后发现九皇子已经离开了,刑部内熄灯。

      这一刻钟内,九皇子离开了刑部,策马回府,遇上了卫川军,且与领头的搭话。

      九皇子是酒后策马、含怒而来,并未提前告知其他人,甚至不知刑部有人,这一点,有窥心佐证,他没有撒谎。

      既然不是蓄谋已久,便只能是一时冲动、激情杀人。

      但如果是激情杀人,孙朗义尸体上的其余痕迹暂时说不通,激情杀人的话,九皇子也没有饿死孙朗义、诅咒尸体的必要。

      他得在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内杀了人,且在不知道是否会有其他人发现尸体的情况下离开刑部,与卫川军搭话,再着人完成活埋藏尸等等……

      “不是你。”

      “对啊真不是我!我当然没杀人!我那晚从孙朗义那抢来了账簿便走了,我杀他做什么!而且,那孙朗义也是榆木脑袋!他跟我告什么罪?直接把账簿给我便是,但他叽哩哇啦说了一通别的话,耽误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我蛮力抢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郡主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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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中!(wink~) 悬疑志怪,探案江湖,窥心秘术,笨蛋师徒,欢迎阅读! 隔壁宠物人类医生写得有点问题,斑马将暂停大改(鞠躬致歉) 推推完结: 《你那是____?你只是____![快穿]》快穿,罪爱、多口味自选 《出芽生殖也配有对象吗》n视角,多cp(全部1v1),科幻,悬疑,沙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