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又何妨》思路难明

24、卷哥

　　戚景昊没想到宛然居然这麽会玩，小孩子的东西她一个30好几的人也可以如此尽兴。
　　“阿昊，怎麽样？我还不错吧？”昨晚哭了个肝肠寸断，不过该做的还是得做，宛然知道以前的再难回头，那就从现在做起，希望不会太晚。
　　阿昊点点头，“你蛮会玩的。以前只有小叔会真的陪我一起上海盗船。”
　　三人正在冰淇淋店旁，宛然回头问他，“什麽口味？”
　　阿昊下意识回话，“巧克力。”
　　宛然一边付钱一边笑道，“少商胆子是不小，年轻时候没少闯祸。”
　　阿昊接过冰淇淋，“你跟小叔很早就认识？”
　　宛然得意地挑了挑眉毛，旁边的邱霆恺替她回话，“她呀，那时没少跟着你小叔一起疯玩，出了事跑得比戚先生都快！”
　　戚景昊忍不住笑了出来，两个大人同时松了口气，总算是笑了。这孩子，不知道戚少商和顾惜朝用的什麽办法，答应今天一起出来玩。只是从开始到刚刚，一点笑意也无。
　　“那过山车呢？敢不敢玩？”戚景昊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尖叫的人群。
　　宛然吞下最后一口冰淇淋，“当然，谁怕谁？”

　　戚少商看看墙上的钟，“看来玩得还行。”
　　顾惜朝扯出一抹嘲笑，“你看时间都看了十几遍了，堪比思娇少年呀。”
　　戚少商闻声凑近，“我还能思谁呀？”
　　顾惜朝一手隔开他，“下周就办手续会不会太快？”
　　戚少商皱了皱眉，“我也是这样想，不过邱霆恺是武官参赞，没那麽多闲工夫。”
　　顾惜朝继续撇嘴，“当初追人家有夫之妇的时候就有时间了。”
　　戚少商大力点头，“爱情的力量嘛。”
　　顾惜朝轻哼一声，“上流社会的人才下流。”
　　戚少商指着他，“顾惜朝你的立场有问题，而且不是一般的严重，我告诉你……”
　　门铃声打断了戚大少的家教计划，顾惜朝很好心地提醒，“你亲爱的侄子回来了。”
　　戚少商只来得及恨铁不成钢地瞅他一眼，接着跑去开门。
　　“累死了。”戚景昊直奔浴室。
　　戚少商在他背后大喊，“不说再见，太没礼貌了吧？”
　　戚景昊的声音隐在门后，“有机会再玩一次。”
　　宛然笑得大方，扬声回道，“好，我等着。”
　　戚少商看着两人，嗯，看来情况是不错。
　　邱霆恺笑着说道，“时间太紧给你添麻烦了。”
　　戚少商无所谓地笑，“没关系。不过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阿昊最喜欢江心洲的乳鸽，能不能在你们走之前带他去吃一次？”
　　顾惜朝想起之前的事故，嗯，补偿一下也是应该的。
　　宛然笑得开心，“我们请客，你们带阿昊一起去吧。那家的味道确实是赞。”

　　江心洲的名气不小，地点却着实不太起眼，一行人七拐八拐地绕进一条小巷，车子就扔在外面的泊位上。这地方，没有预约别想老板卖你面子。
　　戚少商笑着对迎出来的人打招呼，“边姐，最近生意这麽火。”
　　沈边儿无声露齿一笑，“哪敢跟你比？”
　　宛然上前热情地给她一个拥抱，“边姐越来越漂亮了。”
　　沈边儿笑得腼腆，“好久不见。”
　　戚少商拉拉顾惜朝袖口，“她是老板娘，很靓吧？”
　　顾惜朝点点头，“你该跟人家好好学学，话太多啦。”
　　戚少商还没来得及说话，忽见那边包房的门被打开，一个细眉长眼的中年男人慢慢踱了出来。
　　“卷哥。”戚少商显得小心翼翼。
　　来人看也不看他，直盯着顾惜朝，“顾Sir好兴致，莅临小店，真叫人蓬荜生辉。”
　　顾惜朝略低了头，“卷哥最近该不会在看什麽白话小说吧？话说得真有韵味。”
　　戚少商疑惑地看着两人，卷哥和惜朝……
　　雷卷又盯着人看了半天，随后撇嘴嗤笑了下，“顾Sir好大面子，这小子上次来都是800年前的事了。”
　　顾惜朝忍不住也是一笑，“我哪有这麽大的面子，是阿昊的面子喽。”
　　雷卷走过去，蹲下身子，“阿昊，还记不记得我？”
　　戚景昊毫不迟疑地点头，“雷伯伯家的乳鸽是全港最正宗的啦。”
　　雷卷笑笑拍拍他的脑袋。“行了，别站门口了，都进去吧。”

　　戚少商捏了捏顾惜朝的手心，“你们认识？”
　　雷卷的耳力很好，转身白了戚少商一眼，“顾先生犀利得很，带人扫场子的时候英勇无比，胆识过人。”
　　顾惜朝抿嘴轻笑，“卷哥看的是武侠小说吧？看这措辞，佩服。”
　　沈边儿在旁边轻笑了下，站出来解惑，“当年顾先生还在警察部，来卷哥的场子临检，把我当成兜售A粉的贩子了。”
　　顾惜朝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知道今天的菜色如何？”
　　话音刚落，一个硬壳本直奔他袭来。顾惜朝不动，菜单在他鼻子前停下，戚少商笑笑接住，“卷哥宝刀未老，身手不减当年。”
　　顾惜朝不屑地撇撇嘴角，“你也看武侠？”
　　雷卷冷哼一声，“顾Sir以后再去我的地盘麻烦手下留情，有证据你就捉人，不要打坏东西，都是做生意的，不容易。”
　　顾惜朝耸耸肩，“以后你想见到我都难了，我现在不出去卖命了，人不服老不行嘛。不过再去的话……”突然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再去就是捧场了，不知道卷哥是否欢迎？”
　　雷卷忍了忍，终究是没忍住，笑出声来，“你小子这麽多年了脾气倒没怎麽变，说句软话都不可能。”
　　戚少商惊讶地挑挑眉，顾惜朝无辜地摊手，“你知不知道，当年的卷哥是怎麽毒打我这个警界未来栋梁的？算了，不说也罢，往事不堪回首。不就是押了人回警局吗？又不会真对女人动手。”
　　戚少商深有同感拍拍他的肩，“这个我知道，我也被他教训得很惨。”
　　旁边的戚景昊一语中的，“缘分就是这个样子喽，不可说，不可说。”
　　顾惜朝想了一下，“阿昊，缘分这种说法太俗了。”
　　戚少商长叹一声，顾惜朝眼神制止他说话，不过效果不大。戚大少幽幽开口，“天意呀。”
　　沈边儿一边掩嘴偷笑一边起身，“我去看看菜做得怎样了。”
　　邱霆恺和宛然相视莞尔，气氛很好。

　　整个包间装修风格复古，红木的桌椅，雕花的窗棂，处处遗风盎然。尤其是侧门处的落地摆钟，更是平添了几分民国意味。顾惜朝记得雷卷曾经波澜不惊地对他说过它的来历，说是从德国著名钟表行Herile定做的，很有些年代了。
　　乳鸽上桌，戚景昊吃得开心，却还不忘抬头对雷卷咕哝一声，“雷伯伯，今天的酱有点浓哦，有失水准。”
　　雷卷瞅他一眼，“有的吃就便宜你了，还敢挑三拣四？我说你小子也多吃点蔬菜，塞那麽多肉下去小心将来长得跟你叔叔一样。”
　　戚少商瞪眼，“像我有什麽不好？”
　　雷卷慢吞吞地说道，“包子脸也值得炫耀？”
　　一桌人笑得很没形象，顾惜朝对雷老大竖拇指，“卷哥真知灼见。”
　　戚少商又给戚景昊夹了块鸽子肉，“阿昊，别听他们的，像小叔这样的靓仔绝对不多见。”

　　“TMD，那个姓萧的小子有种，找天整死他！”
　　大嗓门的谩骂由远及近，雷腾大力推开房门，大喇喇地跟雷卷打招呼，“卷哥，刚刚听小弟说您来了，我还不信的。您今天怎麽有空来店里？”
　　雷卷的眉头微微蹙起，“今天有客人。”
　　雷腾仿佛才看到在座诸人，抬高了下巴扫过众人，“呦，商少跟阿昊也来啦？”
　　戚景昊偏头避开雷腾的手，后者脸色立变。戚少商息事宁人地笑着跟他寒暄，“腾哥刚忙完？辛苦啦。”
　　雷腾干笑一声，“是啊，在你戚大少那里打枪打得好爽。”
　　戚少商早就注意到雷腾的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心里已有猜测，脸上却还是噙着笑意，“有人惹你不开心？回去我帮你教训他。”
　　雷腾冷哼一声，“这样的话我就直说了，有个叫萧隆绪的，不知是不是新人，以前没见过。”
　　雷卷抬眼，望向顾惜朝，“萧隆绪？那不是你的人？”
　　顾惜朝还没来得及回答，雷腾已经大叫，“跟商少在一起很爽吧？顾大警官，连手下都跟着拽起来。”
　　戚少商起身，“腾哥先坐下吃饭，公事明天再说。”
　　雷腾不买账，“气都气饱了，还吃什麽吃？顾先生好本事，萧隆绪把我手腕都打肿了，呐，还有这块Breitling的表，有多贵你知不知道？萧隆绪够犀利，一下就砸了个稀巴烂！你现在跟对了男人，是不用出来赚了，不过麻烦你顾忌一下我们这些普通市民好不好？生意都快被你们封得差不多，不是每个人都有顾先生那麽好的功力，可以……”
　　“闭嘴！”雷卷厉声喝止，“出去。”
　　雷腾忿忿地闭嘴，眼睛却还是怨毒地盯着顾惜朝。
　　被他这麽一闹，没人再吃得下去了。宛然直了直身子，似乎有话要说，身边的邱霆恺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顾惜朝迎着雷腾的注视，无所谓地笑了下。
　　忽然间起身，一把抄起座椅，又狠又准地朝着侧门边的落地摆钟砸了下去。
　　“哗啦——”钟摆外罩瞬间肢解，跟着是玻璃坠落的破碎声响。
　　一时间房间内静得出奇，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
　　顾惜朝嘴角依旧勾着笑，面对雷腾，极清晰极缓慢地说道，“我就砸了，你能怎麽样？”
　　雷腾被震得说不出话，顾惜朝直接转向戚少商，“把车钥匙给我。”
　　戚少商略有犹豫，“惜朝，你……”
　　顾惜朝不听他废话，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钥匙，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雷卷不耐地瞄了眼戚少商，“还傻站着干嘛？”
　　戚少商也无奈，“我没车。”
　　雷卷抬手将钥匙扔过去，“滚滚滚！就知道见到你没好事，这摆钟是二十年的老东西了，那麽一下，没了。”
　　戚少商说了句“我会赔啦。”人就跑没了影。
　　雷卷看着他的背影忿忿道，“赔个鬼！到哪里去找一个一模一样的来？”转向还没缓过来的雷腾，冷冷说道，“你也滚，回去把你干的好事给我老老实实说出来。”

　　顾惜朝一路飞车上山，风声“呼呼”作响，却还是感觉不够快。
　　车子在半山缓缓停下，顾惜朝气得想拆方向盘，“Shit!该死的戚少商，车没油不知道加满了再出来吗？”实在不能怪他爆出口，刚刚那情形……
　　狠劲甩上车门，顾惜朝徒步上山。
　　晚上九点，初冬的风迎面吹来，顾惜朝没穿外套就出来，还真的是有点冷。
　　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戚少商给他披上外套，“山上冷，下去吧。”
　　顾惜朝没回头，“猪，车没油你还开。”
　　戚少商拥住他，“我想提醒你来着，你倒好，抢了车就跑！”
　　顾惜朝用手肘撞他，“喂，我冷。”
　　戚少商忙说，“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吗？走吧，大少。”
　　顾惜朝不动，“我累了，你怎麽来的，车呢？”
　　戚少商无奈地望天，“你的车在哪儿我的车就在哪儿。我又不知道你究竟跑到哪里，只好一路走上来喽。”
　　顾惜朝不屑地皱了皱眉，“去开过来，我不想走路。”
　　戚少商翻白眼，“走吧，大少，我们可以当饭后散步，不然我背你？”
　　顾惜朝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我忘记锁车了。”
　　戚少商拉着人往前走，“反正没油了，贼也偷不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