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这只猫

11、chapter11 有雨 你也算别人

　　夏日的天气总是令人捉摸不定，上一秒还晴空万里，转眼头顶就压上雾气，浓重得让整座城市都喘不过气。
　　林诗萍结束插花课，刚准备去超市补充点生活用品，瞥见这架势只能早早回家。

　　一进门，她先是闻到一股香水味，紧接着看到玄关被人踢乱的高跟鞋。
　　周遇穿着一条长及小腿的缎质连衣裙，正站在穿衣镜前摆弄耳环，垂在脑后的长发也被卷发棒弯成精致的波浪，和早晨出门那会儿判若两人。

　　林诗萍抻头往客厅看：“齐凛呢？”
　　“在楼下。”周遇随口道：“晚上约了几个同事一起吃饭，您就不用等我了。”

　　林诗萍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她踩上高跟鞋往外走：“这孩子！今晚要下雨你带伞了没有？”
　　周遇晃晃手里黑色的长柄伞：“带了。”
　　林诗萍盯着背影看了半晌，却怎么也没想出家里什么时候还多出这样一把伞。

　　走出单元门，周遇从包里掏出补妆镜迎着光抿了抿嘴唇。
　　她望着镜子里精心修饰过的面孔，脑海中止不住回想起下午在餐厅里的画面。

　　当时她想到能圆谎的人只有齐凛。
　　“帮我个忙，晚上我妈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和你在一起。”

　　熟悉的句式瞬间让齐凛有种回到大学时代的错觉，他觉得好笑，随口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去找程斯寻。”

　　空气有刹那安静。
　　即便设想到刚才让周遇陷在手机屏幕里的人是谁，齐凛还是瞪大了眼睛：“你真的……”

　　“没到那种程度。”
　　“做我们这行的忌讳你都不清楚吗？”
　　“清楚。”周遇语气淡淡：“做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做我们这行。”

　　齐凛被她堵得一时失语，半晌又听她道：“大不了就不做了。”
　　玩笑话背后不知藏着几分真心，齐凛欲言又止，最后抬手抚上眉心：“你真是疯了。”

　　周遇能想象到他劝诫的理由。
　　关于她和程斯寻之间不合适的条条框框太多，无论踩中哪个都能轻易成为压垮她的稻草。

　　可在这个世界上，合胃口的事情实在少见。
　　人生过得足够惨淡，所以，她也偶尔想要及时行乐。

　　—
　　节目结束之后程斯寻没有离组，几位选手需要配合重录里面的个人作曲用作发行。
　　今天是录制的最后一天。

　　程斯寻刚签了公司，助理忙着帮他赚印象分，于是趁着休息给大家定了奶茶和点心。
　　只是程斯寻不喜欢甜食也无心关注这些琐事，注意力全被眼前弹出的消息所吸引。

　　周遇：【择日不如撞日。】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

　　奶油甜腻的气味在录音室内弥漫开来，录音师摘了耳机，从桌上选了一杯：“这家奶茶很难排，阿寻费心了。”
　　“大家都忙了好几天，正好喝点冷饮解解暑。”

　　说话的是程斯寻的经纪人Jeff，一个长相斯文，处事能力极强的男人。
　　圈内有几个顶尖歌手都是从他经纪团队里走出去的。

　　见程斯寻在旁边走神，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抬眼问道其他人：“大家今晚还有别的安排吗？听说附近新开了家川菜，等会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可以倒是可以。”录音师盘算了一下：“只是还差斯寻那首曲子没录，不知道结束要几点了。”

　　“一个小时之内。”程斯寻冷不丁开口：“不过吃饭就放在明天吧，我今晚有事。”
　　微信里阿晋一连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他压根没细看划到一边，边说边单手在屏幕上敲打，只给周遇回了信息。

　　——【录音很快结束，等我去找你。】

　　Jeff预想到程斯寻性格使然不会过度配合，却低估了他在某种程度上超凡的行动力。
　　录音全程几乎没有出现失误，原本几小时的行程硬是被他缩减到一小时就结束。

　　Jeff不清楚他口中的有事到底是什么，只看这工作效率实在令他满意，就随着程斯寻去了。

　　外面天灰蒙蒙的，晚高峰亮起的红色车尾灯变成掩盖在雾气中望不见尽头的红海。
　　程斯寻拦住一辆出租车，特意抄了近道，才得以从这片红海中逃离。

　　车还没在小区门口停稳，他就先注意到那抹在树下徘徊的身影。
　　路灯悄然在道路两侧亮起，照亮她月光一样白皙的皮肤，她被风拂起的裙摆，是树梢枝芽浅浅的绿色。

　　周遇背靠着身后的石墙，鞋跟百无聊赖地点着地面，指尖正对着手机敲打着什么。
　　程斯寻低头，她的消息刚好弹出来。

　　周遇：【不用，我顺路，】
　　周遇：【已经到你家楼下了。】

　　程斯寻没急着开车门，反倒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天。
　　程斯寻：【要下雨了。】

　　周遇皱起眉头不明所以。
　　周遇：【你没带伞？】
　　程斯寻：【不是，你先进去等。】

　　周遇站在原地一愣，脚步挣扎片刻，才迈开步子走进去。
　　——【你还要多久？】
　　程斯寻跟在她身后不近不远的距离。
　　——【很快了，有点堵车。】

　　周遇庆幸自己的记忆力还算不错，没绕远路就找到他所在的单元楼。
　　楼层里是一梯两户，程斯寻家在左手边那间。

　　像是预测到她行动轨迹似的，周遇刚在门口站住，程斯寻就把门锁密码发了过来。
　　——【327058】
　　——【你就这么轻易把门锁密码给别人？】
　　——【你也算别人吗？】

　　胸口跟着这行字剧烈地扑腾起来。
　　周遇努力压下唇角，抬手按开门锁屏幕，对照着那串数字输进去。

　　伴随着开锁声，门锁弹开，她忽而感受到门内有一股向外推的力道。
　　接着，嘭的一声，不知道是谁拉开了彩蛋筒，瞬间五颜六色的纸片从头顶落了下来。

　　一帮人闹哄哄地从房间内涌出来，站在最前面的人手里还捧着一个双层蛋糕。
　　“恭喜寻哥节目——”

　　周遇被吓了一跳，脚步慌张地后退险些撞到墙壁。
　　一时间，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阿晋最先认出了她，差点惊掉下巴。

　　“周，周遇姐？”

作者有话说

　　程斯寻：我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