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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病 “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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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钱全没了……”
“畜生,这可是你爷的活命钱,赶紧交出来!”
“我没偷!我没偷——”
叫骂声、哭求声、劝架声交织在一起,将蒋西月从昏睡中惊醒,她抬手按住昏昏沉沉的额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场高热已经反反复复纠缠了她好几天,父亲前后背她去过两趟医院,却始终查不出原因,只能开了些退烧药让她吃着。
母亲满心担忧,在她床头默默垂了好几次泪,蒋西月心里却无甚波澜,她本是早产,胎里带弱,这些年生病都习惯了。
她缓了会儿,直到脑袋没那么难受了,便撑着床沿,慢慢坐了起来,然后扯过床架上搭着的外套,将自己包裹严实后,慢吞吞走到了外屋。
抬眼望去,桌子正中央,赫然放着两个水煮蛋,还有一罐橘子糖水。
蒋西月心中一暖,慢慢走过去,发现旁边还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乖乖先吃鸡蛋,桔子晚点吃,柜里有红糖,热水打满了,饿了冲一杯,妈妈中午打肉回来给你吃。
她不由莞尔,父母待她一向这样,但凡有好吃的、补身子的,都想攒着留给她。
好在母亲是纺织厂女工,父亲在木器厂工作,家里拿两份工资,又只生了她这一个,所以经济算得上宽裕,才够这么花。
思及此,西月脸上的笑容又淡了淡。
父母总觉得,当年全是他们的过错,才害得她早产,这些年一直不肯再要第二个孩子,生怕再多一个儿女,精力、工资都会分薄,便没法再将她照看得这般周全了。
但为人子女,她又何尝不担心父母?帝都来的大夫曾亲口说过,她身子太弱,能活到二十都很艰难……
“啊——”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尖叫,紧跟着竹条抽在皮肉上的闷响,混着一道气急败坏的呵斥:“叫你偷钱!叫你偷钱!”
“我没有!我没偷!”
蒋西月慢慢挪到门边,将门拉开,留出一条不大不小的门缝,刚好够她往外看。
走廊上已经挤满了楼上楼下的邻居,甚至还有其他楼栋的人闻讯赶来看热闹。
蒋西月目光缓缓从众人脸上扫过,同时静静听着他们的争执,很快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是住斜对面的王大爷,一早出门买菜时,晕倒在了国营菜场门口,幸好有相熟的邻居路过,招呼路人将他抬去了医院,又去厂里通知了他的儿子儿媳。
夫妻俩火急火燎赶过去后,却从大夫口中得知,父亲罹患重症,需要立刻开刀手术。
孝顺的夫妻二人没敢耽搁,当即扭头回家,想拿出积攒多年的积蓄给父亲救命,谁知一摸钱奁——空的!
二人顿觉五雷轰顶,差点没晕厥过去,最后强撑着一口气,揪住几个孩子审了又审,终于根据蛛丝马迹锁定了罪魁祸首——王小星。
王小星是家里幺儿,又与上头的哥哥姐姐差了十来岁,打一出生,就被家里人宠着惯着,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性子,左邻右舍谁看了不摇头?
可谁能料到,这小子竟能胆大包天到,将家里积蓄全部偷走挥霍!
王彪一下下挥动着竹条,突然“啪”一声,竹条折成了两段,可他仍没解气,通红的眼睛四处逡巡一番,很快落在不远处一把大竹扫帚上,伸手就要去拿。
施二妹一把扑在儿子身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别打了!别打了!小星已经知道错了,你这是要打死他吗?”
小星的哥哥姐姐也慌了神,连忙扑上来,一左一右抱住王彪的胳膊,哭着哀求道:“爸,你饶过小星吧,他才多大啊……”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劝:“唉,孩子不懂事得教,但你下手也忒狠了些,别真打出什么毛病来啊!”
王彪喘了几下粗气,突然颓然地往地上一瘫,哽咽着声音道:“我也是气极了……我和二妹四十多岁才生了他,平时宠着惯着,没有哪里对不起他,可他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那可是他爷的救命钱呀!”
说着,他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爹啊!我的爹啊!”
大家听着,都觉心酸起来,只好安慰道:“孩子年纪小,慢慢教以后总能掰回来的……”
“是啊是啊,当务之急,是先凑一笔钱,将你爹的药钱付了。”
王彪苦笑着摇摇头:“大家负担都重……”
蒋西月的目光在王彪那张似是盛怒的脸庞上停顿片刻,然后缓缓下滑,落在了地上那对母子身上。
施二妹伸手想将儿子抱进怀里,王小星却犟着不肯,只用一双倔强的泪眼死死盯着母亲,红肿的嘴巴发出呜呜咽咽的叫声。
“小星,你错了就认。”施二妹却别开眼睛,定定地望着地板:“是爸妈惯坏了你,我们也有错……”
蒋西月轻轻嗤了一声。
左邻右舍还在七嘴八舌地劝着,突然,人群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她穿过重重人墙,坚定地挤到了蒋家门口,和门缝里的蒋西月正正对上了视线。
蒋西月拉开门,钟柠笑着扑过来,轻轻抱了她一下,随即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嘴里不住嘟囔:“怎么不躺着多休息会儿啊?”
蒋西月轻轻推上门,顺着她的力道坐下,声音轻轻的:“外头有些吵。”
钟柠往门口瞥了一眼,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一天天的吵吵啥呢?一点起码的社会主义道德都没有,没看见别人家里还有病号啊!孩子偷钱了就带家里教育啊,大庭广众下打小孩怎么回事!”
“没有偷窃,”蒋西月声音平静地解释道:“他们不肯花钱为父亲治病,又怕落下不孝的名声,便将脏水泼到了孩子身上。”
钟柠呆了呆,倏地瞪圆眼睛:“什么玩意?!”
她一个弹跳蹿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细听,门外的剧情已经进展到了当爹的大喊教子无方、自己不如死了算了的阶段。
邻居自然又是一阵劝。
钟柠对好友的判断没有丝毫怀疑,当即就气鼓鼓坐回西月身边,攥紧拳头,重重往桌子上锤了一下,愤愤不平道:“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的父母?”
蒋西月认真道:“他们会有报应的。”
钟柠眨了眨眼睛,还想追问,蒋西月却已起身走到桌旁,拿起罐头递给她:“我手上没力气,帮我打开好吗?”
钟柠“哎呀”一声,赶紧从兜里摸出一瓶罐头,献宝似地递到她面前:“我也给你带了橘子罐头,生病的时候嘴巴最没味了,就该吃点甜津津的东西!
蒋西月含笑拒绝道:“我家里有,这瓶你带回家去。”
“我才不!”钟柠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你病了这么久,就该多吃点好的,两瓶都不够!”她还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手势:“我要是有足够的钱和票,一定要买下整栋百货大楼的罐头,让你每天都能吃上罐头!”
说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罐头起开,然后冲好友得意一笑:“好了,拿不回去了!”
蒋西月失笑,起身从柜子里取来一只碗,含笑望着她:“一起吃。”
两人挨着坐下,分着将罐头吃完后,走廊上的动静渐渐平息了下来,钟柠早已将方才的情绪抛之脑后,跟西月说起了学校的事:“班里开始统计已经报名下乡的人数了,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我哥那里。”
钟柠的哥哥钟屹长她许多岁,一九五六年主动报名参加青年志愿垦荒队,远赴北大荒开荒建设。
一晃十五年过去,昔日荒无人烟的荒原,已经被开垦成了连片沃土,在那里,钟屹与一位志同道合的女队友结为夫妻,一块在北大荒落了地生了根。
钟柠读着哥哥的家书长大,一直将他视作榜样,因此,当其他人对下乡满心抵触时,她早早便打定主意,将来也要奔赴北大荒,为祖国建设奉献此生。
钟家父母皆军旅出身,对女儿的决定十分赞同,但要求她必须去哥哥钟屹所在的地方,可钟柠一心想去新建的农场,认定那里更有可为,双方几番争执,谁也没能说服谁。
蒋西月静静听着,只在她情绪激烈之时,才出言宽慰几句,始终不偏向任何一方。
钟柠絮絮叨叨了一个钟头,连日积压在心中的烦闷总算一扫而空,直到肚子咕咕作响,她才低头瞥了眼手表,诧异地咦了声:“都这个点了?邹姨怎么还没回来?”
蒋西月也有些纳闷,最近生产任务重,父母中午都没时间回家做饭,二人商议过后,决定每日中午由蒋母从食堂打饭回来,平常这个点早到家了。
疑惑间,门外突然传来几下敲门声。
“我去开!”钟柠快步上前,一把拉开屋门,露出一张眉眼和善的熟悉脸庞。
蒋西月落后一步走到门口,轻声唤道:“婶子。”
郑婶应了一声,匆匆将手里拎着的饭盒递给了她,目光闪躲地道:“你妈、她临时遇上点急事,托我把午饭给你带回来,她说,你必须先吃了饭,才能干别的事。”
蒋西月定定望了郑婶片刻,突然开口:“婶子,我妈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
郑婶本打算一口否认,可对上小姑娘盛满担忧的眼眸,心头不由一软,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秃噜了个干净:“有个小姑娘在厂子门口闹事,说她才是你爹妈的亲生女儿……”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郑婶一咬牙,干脆全说了出来:“当年你妈不是在你爸乡下老家,早产生的你吗?她说她妈趁着你妈还在昏睡的时候,把她跟你调换了。”
蒋西月眉头一动,正要说话,脑海中却突然响一阵接连不断的“叮咚”声——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
【叮!请问是否愿意绑定“长命百岁系统”?】
【叮!0.1秒内未接收到拒绝指令,自动确认绑定!】
【叮!绑定成功!恭喜成为“长命百岁系统”001号宿主!我是您的专属系统,可以叫我小名籽籽!】
【叮!《系统使用手册》已发放到位,是否即刻查阅?】
【叮!捕捉到中级瓜——真假千金,是否领取任务?】
【叮!0.1秒内未接收到拒绝指令,任务自动领取!请宿主于五天内查清瓜田真相,逾期将触发惩罚。】
铺天盖地的信息一股脑涌入蒋西月脑海之中,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之下,她眼前骤然一黑,身体直直往前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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