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说我是路人》废花悄悄

87、战火纷起

　　好不容易把镇民安顿好，修士们坐在寻意峰和凌岩峰之间的石阶上，拿着包子馒头呆滞地啃着。

　　祝嫣特意把长得最圆润的包子留给了沈秋。

　　沈秋欣然接过，“仙门大比可是师姐第一？”

　　“自然。”祁思语抢话道，眉眼间满是豪气，“我第六，二师兄排名第四，前十足有三人是我们齐云派的弟子。”

　　沈秋扭头瞪他一眼，转回来堆起笑容，“恭喜师姐！”

　　祝嫣笑笑，招来莫缘让他一起坐着听，“国师的死水落石出了，当时百姓愤慨不已，认为堂堂大霖朝被一妖物所惑乃奇耻大辱，凡间对皇帝怨声载道。但战事纷起，他们自身难保也无暇在意此事了。”

　　“气运呢？他们可有发现不对？”

　　“定然会怀疑，但若你重新出现，猜测便会不攻自破。”祁思语破天荒地定定看着沈秋，“又欠你一次，多谢。”

　　“我说过不是因为你。”沈秋转移话题，“关于修士参战之事……各个掌门态度如何？真的要加入吗？”

　　祝嫣沉吟，“局势紧迫谁也说不准。修士参战事关重大，但凡有一个门派决定加入，整个修仙界都会被……”

　　“大师姐！大师姐！”有弟子从石阶下方跑来，“奇门参战了！”

　　修士们豁然站起，“你说什么！”

　　“铛——”

　　洪亮钟声乍然响起，悠远的尾音拖出震人心弦的尾调。所有人面色骤变，唤出武器飞往丹霞峰议事堂前。

　　人群浩浩荡荡，落至广场上却井然有序，条条列列排得格外整齐。沈秋站在十五师兄身后盯他的后脑勺，不合时宜地哼出一声傻笑。

　　她许久没有站在这样的人群里，前后左右皆是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同门，汇聚于此等待掌门下达全体行动的指令。

　　“召集各位是为了说三件事。”掌门似乎有些焦躁，来回大踱步，其余长老们分立在侧面容严肃。

　　“其一，大霖朝正遭受诸国与异族的侵犯，军队节节败退，民不聊生。修士本不应插手凡人战事，但奇门已然下场！对此我等不能袖手旁观，唯有即刻前往阻其恶行，方能减少伤亡。”

　　“其二，近日有一唤作‘刹’的修士组织，于民间以护国保家之名，煽动散修参战、裹挟民心。同时，他们强行召开武林盟主擂，并放言修士和凡间武者皆可争夺，得武林盟主之位者即可统合江湖之力御敌。此次比试凶险异常，动辄丧命。因此凡齐云派下弟子，一律不得参与，切记！”

　　“其三。”掌门镇定下来，目光下落放到下首处的祝嫣身上，“齐云派首席大弟子、丹霞峰孟玄天亲传大弟子、尔等大师姐祝嫣，修为深厚、秉性持正，堪当大任。不日我将举办掌门交接之仪，正式把掌门之位传给她。”

　　“诸事已明，各自谨记。”

　　话音刚落弟子们再忍不住惊呼，交头接耳大声议论起来。

　　最前面的祝嫣一个人站在那儿，不可置信地望着掌门。

　　然而掌门没有多说，同她对视片刻便随在长老们身后离开。

　　“掌门风华正茂正当年，为何突然隐退？”

　　“莫非出了急事？”

　　“何等急事需要掌门在这时传位？”

　　队伍变得混乱，弟子们语气急促略有不安，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广场充斥着低低的轰鸣。

　　沈秋呆立，同门以为她常跟师姐在一块儿想必知道些缘由，于是个个探身来问她。可她虽从话本那里看到了掌门会在这时传位给大师姐，但原因为何尚不得知，因而也只得同他们一样焦灼着摇首。

　　她早早知晓掌门本次会说什么，然而当书中所言如实发生，未知的空洞便更显恐怖。

　　她甩甩脑袋，余光瞥见原本怔在原地的祁思语忽然梦醒般推开前面的师兄要往队伍前头跑。

　　“诸位冷静！”充满威严的传音滞住他的脚步，他抬首望向议事堂前立着的挺拔身影，缓缓后退至该站的位置。

　　所有弟子迅速站好，排列整齐昂首肃静。

　　“大敌当前局势危急，掌门做此决定必然经过深思熟虑，也与长老们详谈商议过，我等仅需听命行事。现在，所有亲传弟子及选拔赛前两百名的内门弟子，立即回屋带上武器符纸及衣物干粮，半刻钟后山门集合，一齐寻找奇门之人阻其恶行。其余弟子守卫山中，每日巡查辖内城镇，若有‘刹’为非作歹，杀之！”

　　祝嫣扬手，浩瀚剑意霎时喷涌。

　　众弟子屏息站直，齐齐喝道——

　　“是！”

　　沈秋御剑飞回屋舍，尚未落地垂眸遥望，眉头拧起觉出哪里不对。

　　走时还干净整洁的屋子周围土石凌乱，切得整整齐齐的砖石和木头边角隐约可见兽类的牙印、爪印，不远处本应茂盛青翠的草地被踩得七零八落，花草不堪烦忧地弯下腰。

　　她没时间多想，收剑推开房门。

　　“沈秋！沈秋！”

　　一阵狗叫从身后传来，沈秋讶异回头，便见一群毛色不一的狗撒着欢儿踩过草地奔向她。

　　被无情踩过的草根摇摇晃晃趴伏在地，沈秋的视线扫过它们微笑间露出的利齿，赫然明白了让屋舍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是谁。

　　“你们怎么在这儿？”她问道。狗儿们毛发蓬松靓丽，身形溜圆不瘦削，显然被精心招待过。

　　“我们帮一队护送仰止峰弟子的修士躲开了一个修为非常恐怖的黑衣人的追杀，带着他们走小路到千谱门。”

　　“我们差一点就见面了！不过晚一些没关系！”

　　狗儿们叽叽喳喳，秦平安叼来一捆玉简，用灵力于空中绘字，“路上遇到一个叫落明珠的龙妖，偶然听见我们谈到你，一声不吭帮了我们一把，并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沈秋接过，胸口暖融融的。她打开玉简，其上黑色小字配着简笔图画，三言两语讲清招式的细节。

　　这是他誊抄的剑谱，还附带了他近来练剑的心得。

　　沈秋紧抿勾起的唇角，却完全压不住笑。

　　“十六快些。”祝嫣这时赶来，向狗儿们微微颔首，写道：“秦平安，此次你们一同出发。”

　　秦平安扬起头——包在我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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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行由秦平安他们领头，收集消息后循着动静寻找奇门所在的前线。

　　凡间的状况越来越差，哪怕是深在国土中央的百姓亦苦不堪言。修士们每日都能见到武装齐全的兵卒气势汹汹闯进百姓家中，将壮年男女强行抓走，留下老人孩子哭叫着在后头追。

　　而每每这时“刹”的旗子便会出现。少则三人多则十几人，自称“行刹者”的修士和新纳入的凡人持械拦住去路，杀掉兵卒释放百姓。

　　被上头压着抓人丁凑数的卒长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与“刹”的冲突愈发严重，见血死人于百姓来说已是家常便饭。

　　“你清醒点！你以为他们是真的怜惜你吗？他们只是把你当作廉价的棋子！”

　　这日沈秋和其中一只狗儿负责采买干粮，刚从老摊主手里拿到饼，道路尽头处忽地响起熟悉的爆喝声。

　　沈秋下意识往那儿走，借着铺子的遮挡看到几个散修挡在游行的行刹者队伍前方，正拉扯着其中一个修士企图带他离开。

　　声音的主人是申流，那个带着大白鹅灵体，时常郁郁寡欢又傲气十足的散修。

　　“我不走！我们的百姓在被杀戮、我们的领土在被侵占，我不能坐视不管！”与申流拉扯的修士愤怒甩手。

　　“他们才不是为了守护百姓！他们要的是一家独大抢占资源你知道吗？你不用加入他们也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你别拦我！”

　　随即打斗声起。

　　“你认识他们？要帮忙吗？”狗儿悄声问她。

　　沈秋摇首，转身离开，“当务之急是赶往前线。至少我们知道不是所有散修都被蒙蔽了双眼。”

　　四日后，众弟子抵达灵力暴动最为激烈的边境，分为三队支援岌岌可危的三个城池。

　　沈秋和莫缘皆与大师姐在一城，近来不断追问大师姐若真做了掌门是否还会潜心修炼追求飞升的祁思语则被分到了别的城，走时失魂落魄伤心欲绝。

　　但祝嫣没功夫理他，他们三人到达的千羽城素有万鸟花园之称，此时却不见一根鸟羽。

　　“晚了，他们的修士也下场了。”

　　半空中，奇门弟子与异族修士打得不可开交，阵阵冲击逼迫百姓不得不蹲下身捂住脑袋，大霖朝的兵马几乎丧失了作战能力。

　　敌军显然有备而来，胸口贴着护身符纸轻松攻下城门插上旗帜。

　　“先控制对面，再抓捕奇门之人。”祝嫣下令。

　　弟子们立时动身。玄道弟子们下落至城中大道撑开防护罩，武道弟子直冲空中战场。

　　他们人多势众，敌方修士转瞬落于下风，人数锐减。眼见一丁祝嫣变换手势，剑修们立剑捏诀，无数剑影层层出现，宝塔般飞速旋转围困所有人。

　　奇门弟子隐隐察觉异样，但很快，天边掠起的黑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些黑影速度极快，自敌军占据的地界上压来，乘风御物，是修士无疑。

　　同时，城内天际之处亦倒影般现出一模一样的黑影，逼近时能明显辨出是身着不同门派服饰的修士。

　　看来不止是他们，别的门派也想介入这场战斗。

　　可如此多的人数，带来的必定不是停战，而是烈火浇油。

　　“晚了。”剑修们重新握住身前之剑。

　　捉拿奇门弟子已无济于事，他们来不及制止。号角既吹，头破血流方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