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记》晴川乱步

27、妖胎13 有一天，我

　　有一天，我和阿雪也都老了，我们在我们的院子里晒太阳，紫藤绕着我们坐的秋千凳，我侧过头看她，看她在阳光里，依然是那么的美。真的爱情不惧时光的雕琢，一直那么的动人心魄。
　　我想凑上去亲她，却被秋千越扯越远，我心说，这谁呀这么讨厌，扯什么扯，一回头，看到了扯我的人。来人竟然是程韬，这哥们儿还带着一脸的嫌恶之情，大概是在注意我身边的垃圾堆。小爷我在店里蜗了一个多月了，有这么壮观的形景实属正常吧，至于这么惊讶么？连你隔壁部门的同事，都知道我死了老婆，你这副表情，有没有点人性我去了就。
　　我没说话，也没怎么看他，起来就去厕所，自顾自的大声冲水。出来也没洗手，就去打开一罐啤酒往肚里灌。整个儿身体都靠在墙角，一点也不想站着。
　　和程韬来的还有一个人，我看也没看他。不过他仿佛很满意我这么不搭理他的颓废样子。只听程韬说，“石老师，您看，小陆就是这样了，要不，我也不能托人，也不能遇到您了，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哇。”石老师也没多话，就指示程韬把我扯出街去，扯上他的车。我眼睛都不想睁开，上了车继续睡，却颠簸得睡不着。程韬却很紧张的说，石老师，真的要去XX医院吗，我看您不必这样，小陆都这样了，我们公司的这个项目，就靠您啦。
　　这个石老师并没搭理程韬，抬手示意他照开就是了。车也不知道是停在了哪里，石老师说，程总啊，你去帮我买包烟吧。程韬欣然答允，问是什么烟，石老师微笑着说，就是那种需要买上一个小时的。程韬连声说，明白明白，仿佛那笑让他如沐春风。而我则懒得看上半眼，因为，我不看也知道，这个石老师，还不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时雨真么。
　　时雨真下了车，走过来帮我打开车门，故意啊了一声，说，陆叶，你看这地上是什么？我一看，那是暗红色的血渍，一大滩，在沥青的缝隙里述说。啤酒大滴大滴的从我的眼睛里流了出来。我没动，时雨真好像比我还清楚我的反应，顺手又把车门给我关上了，俯身扒着车窗对我挤眉弄眼，嗨，你看，医院门口走出来一个美女。
　　我顺势一看，吓了一跳，那熟悉的绒线上衣，那记忆深刻的羊皮长靴！那个身影走出医院大门，搭了辆的士扬长而去！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推车门想出去，可是时雨真直到她远离了我们的视线后，才挪开他的屁股，放我出来。
　　她，是她，她啊，怎么是她。我语无伦次，时雨真讨厌的还在微笑，示意我不用说话，带我进了医院。我们见一个医生，那人对时雨真毕恭毕敬，时雨真轻轻的说，你简要说一下病人的情况吧。医生凝重的说，好，病人入院的时候，浑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情况还好，只是腹腔已经割破，大出血。其实，直接来说，情况就是，太多伤处，无法处理，只有痛着等死而已。
　　讲到这，医生看了时雨真一眼，时雨真示意他继续。医生清了清嗓子，在病人最后昏迷后，我们一直等着出死亡证明，结果过了一天的时间，病人竟然渐渐恢复意识了。我们都不敢给她做额外的检查。一周后，病人竟然能动了，我们一检查，所有骨折的地方，竟然都没有异位，都愈合了，包括腹部的大伤口。
　　另外，我们查出，病人在未出车祸之前，曾在我院做过检查。时雨真一扬眉，什么检查？病人在车祸之前，曾在我院确诊怀孕。
　　在整个儿过程中，我都处于极度紧张状态，听到这个消息，我几乎要站起来。时雨真按了按我，暗示不要表现出来。医生说，为此，整体治疗方案里，包括对病人失去这个孩子的心理抚慰。但是，病人表现得毫不在乎。
　　我再次想站起来，又被时雨真按住。医生说，病人说没什么，活着已经是奇迹了，我感谢上苍。再说，这个孩子只是一个意外。时雨真说，孩子的父亲有没有来看过病人？医生说，病人表示，孩子的父亲是个和尚，萍水相逢而已。时雨真看着我，又一次讨厌的微笑了。
　　送我回到书店，程韬对我的精神状态改观得这么快，甚感惊讶，他还想留下听个究竟，无奈他心中的大神时雨真优雅的让他离开了。
　　希望你别恨我，时雨真认真的说。他开始说话的时候，我才留意到他的头发很好，NND。你身上有时修的，怎么说呢，残留的影响，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我不置可否。另一件事大概你也有留意到，你经常头发不翼而飞。当然了，这个是我的影响。不过还有一件事情你大概还没留意到。
　　什么事情？我问。那就是，自从陈诗有了你的孩子之后，你身上已经没有时修的残留了。你也别伤心，那孩子，其实不是孩子，只是一个妖胎。妖胎？一言难尽，总之那并不是你的孩子。你就是为了这个要杀死她？你看，我说过你不要恨我，不过希望你明白，这是为你好，你恨不恨都没什么用。时雨真轻松的说。她不会死啊，凡是怀有妖胎的人体都不会死，你不是看到她了吗？
　　我怒道，那你知道她曾经有多痛吗？这就是你们这些神棍打妖胎的办法？时雨真等我平静了才说，跟你说你也很难明白，实际上这并不是我们打妖胎的办法，这只是一个实验。
　　我再次用尽全身的力气生气，时雨真摆摆手，再见了，我还有事。说完就走了。
　　我不再想说话。一个人，在想自己的爱人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和不相干的人说什么话，哪怕是“她，她啊，怎么是她”，也不会说吧。心里眼里，哪里会有不相干的人在呢？
　　我只是静静的想，阿雪，不管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希望你没事。你会没事吗？你已经在墓地了。你会没事吗？我的眉毛分明还是会变成白色的。你会没事吗？我要马上去把你从墓地里挖出来！！！
　　不，不是今天，清明节，就要来了。我一定不能让时雨真知道你，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