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记》晴川乱步

26、妖胎12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程韬和我的关系已经变成了甲方乙方的关系。这一微妙的变化，产生了很多微妙的笑料。比如他会经常殷勤起来，要拉大家去陈诗那间酒吧，又比如他和教授关系越来越近，还比如，对我的工作成果，挑三捡四，暗示我收钱后，把他那笔还他。
　　这孙子早晚把自己秨死。这事儿不用期待。我只搞定两个人，老板、财务总监，等着收我的尾款，一批，再一批。老胡也幡然醒悟，这一个月里，没少和我道歉，说自己认人不清，如何如何。这种事，不太像老胡的手笔，那么他和程韬是如何认识的，我想肯定有另一个狗血的故事存在。
　　人和人的关系，用情感来挂钩是一件很不靠谱的事情，何况情感都没有，只是金钱。就像万仗阳光下，你都不自由，那么多人，只不过是光线栓着的一条狗。那么你会反问，什么才是靠谱的？这很简单啊，我就是靠谱的，自己是一个靠谱的人，自己的关系就都靠谱。日复一日，我从来不重复，却一直在重复的感知到，我是多么的爱陈雪，这个女人。她是我生命中的一颗珍宝，没有什么能比得了她。
　　这天中午，我正发困，隔壁办公室的小李突然跑进来，说，陆老师，有个电话带消息给您。小李语气很急，也不管我有没有回应，就连句蹦出来了，在XX医院车撞了人等你去看，快去吧。甚至我想问的是谁，怎么回事，他都不可能回答我，那眼神就是出发的命令。
　　我边往外跑，边奇怪这件事儿，一个没注意，在出大厦的时候，侧门撞到一个人。我哪还有心思理自己撞到了谁，刚要说对不起，对方先说了，对不起，你是陆叶吗？我一怔，是啊，他说，诺，这是医院地址和病房号，说着，随手递来一个纸条儿。
　　上了出租车，我二话没说，就把纸条儿给了司机师傅看，司机哥们儿说，得，您别急，保管的立刻送您到，就把条儿还给了我。
　　到了医院，我的心开始紧张起来。一路上，仿佛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这件撞车案，我仿佛看到了伤者的家属，亲朋，他们就在这间或那间房间里，在走廊里，在医生的办公室里。我分辨不清他们，但是我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他们，气氛让我惊惶，我感到我的心就要从胸膛里撞出来了，就在这一刻，我找到了病房，直接推开了门。
　　是陈雪，我的心一下子静了。那房间就像一个冰雪的世界，什么都是白白的，吊瓶管闪着晶莹的光。雪白的床单，雪白的被子，被子下的人，露出苍白但带着笑容的脸，她看见我。我奔过，不敢动，雪，你没事的，是不是？雪，你其实没事的，是不是，这被子下面怎么了？
　　我什么也没有说，还是陈雪说了话。
　　叶，你看我的脚下。我简直不能呼吸，其实不用看到脚下，很快，陈雪腹部的被子上，就有鲜血渗出来。我哭道，老婆，我去叫医生！陈雪的笑容让我平静，她笑，说，那你还不过来抱着我，我就要死了，别浪费时间。
　　。。。。。。
　　下辈子你还和我在一起吧，雪
　　不。
　　为什么。
　　下辈子我要做个男的，找个女孩子对她说，我喜欢漂亮的。
　　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漂亮。
　　我当然知道我漂亮。
　　。。。
　　你就是因为我漂亮和我在一起的吧，色狼，我要是老了呢？
　　嗯，我是色狼，你老了我也一样这么爱你，你惨了，我迷上你了。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到时候我不爱你了。
　　那你爱我什么？
　　你帅啊。
　　那有一天我不帅了呢？
　　所以你应该庆幸啊，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泪水）
　　别哭，傻瓜。人生若只如初见，我们只有初见，多好。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要是知道有现在，我就不会找你了。
　　为什么。
　　因为一开始，我以为我可以给你一切。现在，我才知道，我什么也给不了你，连我自己也要离开你了。
　　你不必给我任何东西。
　　不，我要给你一切，因为，我爱你。
　　雪
　　别哭了，傻瓜。我不知道你能够记得我多久。不过你放心，你记得我一天，我就给你一天的回忆。你说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啊？
　　嗯，雪，我会永远记得你的，下一辈子我也要追你。
　　少来。你能遇到我是你小子的福气，你下辈子要遇到我要看你的福气啦。我，好累，别追我啦，记得啊~

　　雪永远也不会和我分开。哪怕她已经没有了体温，但还有她的身体。我要抱着她，哪怕剩下她的骨头，我的骨头也要和她的烂在一起。
　　但是不可以这样哟，雪一定会弹我的头，笑骂我怎么可以把她想得那么不堪。她说过，要注意公共场合。她现在在西山的公墓里，那里有一块碑刻着她的名字。可我知道她一定是拿那个做掩护，她早已不在那下面。她是满世界自由的精灵，会有无数的人爱上她。而我，已经开始嫉妒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