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记》晴川乱步

2、时修1 来人知道了

　　来人知道了我就是陆叶，欣喜若狂，自称名叫程乐军，把自己的事儿和盘托出，仿佛我是他儿子那样，恨不得说得详细到他每一个心理小动作。我见他唾沫星子四溅，只得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出去，给他踢了把椅子，让他坐下讲。
　　原来老程是山东人，早年携妻带女跑到唐山闯世界，所谓英雄不怕出身低，老程一个山东汉子，人生地不熟的，就做起了捡破烂这个行当，蹬一辆破三轮儿，走街窜巷，工商不管，税务不查，那时候估计也没城管，就是搁现在，城管也不管这事儿，低买高卖的能攒不少钱。一来二去买卖做大了，老程遇到个在钢材厂上班的某主任，肯把好钢当废钢卖给老程，中间吃一笔回扣，老程当时钱也有一点儿，胆也壮了点儿，山东人敢干的的劲儿一发扬，这活儿就接了。自打做上这买卖，老程才知道，以前那啥的，都是良民的浮云啊，从此老程专门做这样的大生意，最后还在农村开了几个小冶炼厂，专门整这些个铜锭铝锭的往出卖。搁老程的话说，10年前人家就是千万富翁了，年入两百万不在话下。
　　别看老程生意发了财，属于暴发户类型，老程当年也是高中文艺小青年毕业，老婆也是一枝花，当然了，啥花到现在也都是大妈了，这边老程狠劲儿赚钱，那边程嫂也没闲着，给老程又添了俩闺女。
　　我听着老程讲自己那些个上刀山下火海，帮兄弟吃黑白道儿不眨眼的故事，尽管和他来找我的原因丝毫看不出联系，还是没打断他。这哥们不实在，太埋汰我对山东人的大好印象了，一个人要是个实在人，他这么急的找我，起码也来个倒述吧，这一番从头道来，完全不符合事物发展滴一般规律，我就是不说话，看这哥们最后怎么圆场。不过是人也有三分火啊，我这么穷，万元户都不是，他十年前千万了，眼瞅着再往下说，就说到外孙起啥名开啥车了，还是忍不住拦了一句，没事儿，程哥想生儿子，嫂子还可以再生嘛，一切在路上。
　　老程听到这句话，脸突然抽搐了一下，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惊天霹雳型的抽搐，要么是讲话讲抽筋了，要么是脸有啥毛病，不过后来我发现，看人不能这么粗心大意，随便臆测别人的想法。老程听我接了这么一句，脸色没有骤变，只是慢慢的变成一种苦笑。老程虽然有钱，但是从不乱花，也没像别的哥们那样，有了钱就花天酒地找各路夫人，不过身正也怕影子歪啊，老程做买卖，人有钱这事儿也不是能瞒的，那些个阳春白雪般的姑娘，也若有若无若干个的对老程表示好感。但老程不为所动，开个房的钱都不出。终于有一天遇到个不需要开房的姑娘，就在和老程一起去某废弃工地看有哪些“废钢”可以回收的艳阳天儿里，对老程脱去了衣服。
　　老程咂咂嘴说，没了，从那以后儿子就算没了。高空掉下截钢块子，不偏不倚要了老程的蛋，于是老程从此步入了这个世界上少之又少的是男人但是不用蛋疼的群体。我心中暗道，草他大爷的，谁能知道你这话是真是假啊，难道还得跟你上厕所，顺便瞄一眼？真TM恶心，看你还怎么编。
　　老程慷慨淋漓的演讲告一段落，自己也觉得这样收尾太过猥琐，看我面无表情的样子，大概准备好的词儿也慌了，直接简短扼要的说明自己从那以后，就对民间偏方、神怪之事产生了兴趣，日前，有个混混卖了他一条消息，说是发现了长生不老的秘密。
　　老程搓着手，以使自己不那么紧张，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反应。我说这事儿咱怎么能信呢，你老兄也是老江湖了，实在不行，非要儿子的话，咱克隆培养一个也不能信长生啊。老程听我这么说，额头的青筋就起来了，争辩道，我亲眼看见了！一看老程这样，我话锋一转，那你那信封是怎么来的，老程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事儿，生气的说，当然是小混混一起给的。
　　他一生气，我反而开心了，笑着对他说，那你老兄就去找嘛，我一个卖二手书的，能知道啥，您要想盗墓您上潘家园找帮手啊，网上不都这么说么。老程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忙说，不盗墓不盗墓，咱能干那事儿嘛。我说我就在北京混了，您要去外地啥的，去当地找小青年儿，这话有点耍赖的意思。老程果然上套了，陪笑说，那当然，咱这事儿就在北京城办了，我跟你说，我们今天晚上去雍和宫――。
　　我示意他不要再说，要去也是明天去。老程也没问为什么，反而毕恭毕敬的走了。雍和宫，夜入雍和宫，这孙子真敢想。不是说盗墓的都是甥舅、叔侄吗？太亲了如父子、兄弟，就会不知道斩仓止跌，一旦遇险容易全军覆没，太疏了如路人啥的，容易互相陷害窝里反。我和这老程不就俩路人吗？不让老程说下去，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想成为知情的共犯，兄弟我还不打算一定要和你去呢，这叫什么事儿啊，还长生不老，脑抽了是吧，我要是跟你去了，十有八九犯下个盗窃文物罪啥的。
　　正想着，一哥们来电话，刘二宝，兴冲冲的，我一接以为什么事儿呢，原来他们寝室在北京的三个人聚会了，在海底捞一顿白话，我说你好意思，我现在整天无业，也不带我一个，事后还打电话，刘二宝闻言腼腆了一下还，忙说是老三找了个女朋友，人家愣要见“亲戚”，老三怕人来多了，凸现不出来自己的玉树临风。我说得，你这马屁我心领了，说吧，啥事儿，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刘二宝得意洋洋，陆叶，我看见唐晓涵了。
　　嗯，说吧。我们正吃的时候，看见唐晓涵和老赵家一家子刚吃完往外走，就打招呼让她坐，还问她啥时候生孩子，你猜怎么着，美女说起码要三年后，拉着她老公说要好好过二人世界！我说，你们大爷的，人家都结婚了，你们还拉人美女瞎坐啥呀。刘二宝说，正因为是别人老婆，所以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啊。不过老三惨点儿，唐晓涵走了以后，女朋友立马问我们俩，老三之前是不是追过人家。
　　拉拉杂杂扯了一大堆，刘二宝终于满意的挂了。我的心，就犹如进了冰窖一般，你说酸，咱也不知道，你说不酸，咱也不知道。我和唐晓涵有过那么一段儿，也不算是情侣，但起码算暧昧吧，追了这么些年，还差点为她结婚的事儿赶上飞机失事…
　　不行，雍和宫这事儿咱还真得去，和骗不骗人，盗不盗宝没关系，时雨真这三个字儿太让我糁得慌，它简直是治我失恋综合症的良药。虽然这辈子咱也没真正野过营，专业蹬过山的，起码看过猪跑，今儿啥也别干了，下午去西直门采购去，不管有啥困难，咱不能输在装备上，遇见狗熊，也让它先吃老程这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