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孩子竟是师兄为我生的》江洲渡

31、第 31 章 “学

　　“学宫只收年幼孩子，他年岁已长，不合规矩。”江望生顿了顿道：“江家可以收他。”

　　江？天底下还有哪个江家？刘孟辛本已面露失望之色，闻言大喜，忙道：“可以，可以。江家甚好！肯收下我孙儿，那是他的造化。”刘孟辛怕江望生只是说说而已，还赶紧地又补充道：“待我孙儿入江家那日，我便将驭妖令双手奉上。这东西留在我手里也放不住。”

　　苏小蛟本来是不愿意夺他人之物的，他又不是强盗，可耐不住人家要送，自然是笑纳了。江望生已经推门出去了，苏小蛟还跟刘孟辛又客气了几句，刘孟辛越发坚决，到时候一定要给他。

　　魏肆早早地又来了，这回没有带道童衙役，只他自己，手里拎着两个大食盒，每个都有七八层高。魏肆招呼武馆弟子们都来吃，弟子们得以加餐，都欢呼雀跃。院里摆了几张桌子，魏肆自然找苏小蛟他们坐在一起。弟子与他们不熟，也没人凑上来。

　　魏肆特意把一盘子糕点放在苏小蛟面前，正是昨夜在酒馆吃过的流沙糕。苏小蛟捏起一个，填进肚子里。

　　苏小蛟见识过观夜川的厉害，这回虽有江望生在，他也不敢说是十拿九稳，还是需要做一番准备。吃罢饭后，苏小蛟去集市上采买了朱砂红线，预备设下法阵，待到观夜川来时，好提早知晓。

　　当他拎着各色东西快要走到门口时，却见到刘苑正在邻居门前，一个少女手里拿着编好的花环，正要给他往头上戴。

　　苏小蛟不过是略微看了几眼，就回了院子，拿出东西，在树下缠着红线，手型变换，埋下探测的阵法。之后又去了屋内，埋头苦缠，忽闻身后脚步声响起，回头一看，却是刘苑。苏小蛟笑道：“怎么回来了？”

　　刘苑头上干干净净，没有戴花环，不过听到苏小蛟言语，脸色微微一红：“你瞧见了。”

　　苏小蛟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刘苑不走，站在他身旁。一会儿后，刘苑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苏小蛟：“设阵法。”

　　刘苑低声道：“爷爷说，让我以后跟着你们去学本事。这些，我也可以学会么？”

　　“你只要肯学，哪有学不会的？”苏小蛟素来懒于学问，没料到自己还有说这话的时机。苏小蛟微咳一声。

　　刘苑惆怅道：“我爷爷一直遗憾，如今我们只能做个武夫，没有传承祖宗们的仙法。这回他可算高兴了。”

　　苏小蛟：“你不想去？”

　　刘苑：“我……我自然也想去。谁愿意一辈子待在这小地方。那魏肆，见到我们趾高气昂，见了你们却是那副口气，只因你们是学宫出身。”刘苑昨日虽不怎么说话，却也默默地瞧着他们，也把魏肆种种举动瞧得一清二楚。

　　刘苑接着道：“可到时候远隔千里，我再想回来一次就难了。爷爷他年纪也大了，还有……”

　　苏小蛟：“还有适才那女孩？”

　　刘苑点头道：“她叫莲乔，我们一年出生，自小相伴长大，我若走了，实在舍不得她……”

　　苏小蛟把手里东西放下，拍拍他的肩头：“刘苑，这就是你不懂了，待到你学成，御剑飞行，日行千里不在话下。要想回来，难道还是什么难事？”

　　刘苑：“我与莲乔情投意合，一日不愿分开。这个又是你不懂了，想必你不曾有过心爱之人。”

　　苏小蛟：“你且别小瞧我。早在几年前，我便已婚配，还养了一个孩儿。这些个情情爱爱，哪有我不知晓的？”

　　刘苑是看他年纪甚轻，以为他只比自己大个一两岁，才来找他倒一倒心事。满院的弟子，都与刘苑熟悉，刘苑反而不好张口，怕人听了笑话。刘苑说：“你娶了妻子，难道你就真的爱慕她？我看这邻里街坊，日日吵闹的也有许多。”

　　苏小蛟回想一下，理直气壮道：“当时我自然十成十的爱他，否则我怎会与他结为道侣？”

　　刘苑：“当时？”

　　“好了！”苏小蛟说，“不是在说你与莲乔的事么？怎么说着说着到了我这边。你小子自己好好想想，别我们把你带走，你再哭哭啼啼，非要回来。到时候可是白费我们的功夫了。”

　　刘苑：“这阵法，我瞧着不算多难，你能否教一教我？我先学学看。不然若我去了，又什么都学不会，在那里怎么立足。”

　　刘苑自小身子不好，刘孟辛传授他一些拳脚武艺，他学得极为缓慢，刘孟辛常常骂他。刘苑生怕自己也学不会这仙法，故而要苏小蛟提前教他。

　　苏小蛟没什么好藏私的，乐滋滋地开始教他。刘苑认真肯听，还伸手学着在红线上结了个小阵法，线上有一丝真气浮动，对于初学者来说，算是可以了。

　　苏小蛟耐性不好，半个时辰过去后，见刘苑仍神情专注，半句不提离开的话，苏小蛟住在他家房檐下，不好出言驱他出去，只得闷头又忍着教了他一个多时辰。

　　刘苑身体弱，强打精神学了一些，也很疲累，终于撑不住了，先行退出这场临时学堂。

　　苏小蛟伸了个懒腰，与他前后脚出去。回了分与他们的住房。江望生独自在房间里面，正在打坐。苏小蛟蹑手蹑脚，不敢打扰了他，默默地站在了他面前。

　　江望生比他个子高，不过这回江望生是坐在床上，苏小蛟少有俯视着看他，觉得自己此刻居高临下，很有气魄。想到江望生少年时追杀自己，盛气凌人的模样，苏小蛟呲牙咧嘴，低头瞪了他好半晌。

　　好半晌，江望生连睫毛都不曾扇动一下，苏小蛟倒是乐得不行，自个儿躺在了另一边床上，本来只想暂歇一会，可是他昨夜睡得少，刚一挨床，立刻睡了过去。

　　不论是人还是蛟，最好的睡觉时间都该是夜里。这晴朗白天睡了，果然不好。

　　苏小蛟做梦了。

　　梦里他的周遭有好多扇门，都大开着，里面垂着纱帐，隐隐绰绰，均似有两道人影。苏小蛟心想，自己怎会来到这里？

　　忽然，每一扇门都变成了镜子，一切都清晰起来。他瞧见了镜中是谁。

　　他与江望生。

　　春色撩人。

　　苏小蛟不禁全身发颤。忽然有一只温热的手轻掐住他的后颈。苏小蛟心里好像知道是谁：“师兄……”

　　江望生“嗯”了一声，把他推到床上。苏小蛟竟毫无反抗之力，身体感觉到刺痛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苏小蛟梦醒的时候羞惭不行，梦里面那种感觉太像真的了，仿佛确实发生了一样。

　　等等……

　　确实发生过……

　　苏小蛟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不要再想了！

　　“你发疯了？”江望生冷冷道。

　　苏小蛟低下了头，不敢多看他。害怕看他看得多了，夜里睡觉又要梦到他。苏小蛟喃喃道：“或许我真的疯了。”江望生走到他床前，望着他，语气和缓一些，问道：“你怎么了。不是说要结阵法么？难道没有弄好？哪里不会？”

　　苏小蛟道：“没有不会的。”

　　江望生抬手碰了碰他的脸。苏小蛟嘶了一声。江望生：“你易了容，难道就以为自己脸皮成了铜墙铁壁，怎么打都不疼？”

　　苏小蛟也似找到了可以解释的地方：“我就试试，试试。”

　　“你不要担心，迟早能把观夜川捉到。况且你因被胁迫，才偷拿了驭妖令，到时候还回去就没事了。”

　　原来江望生想到了这里。

　　苏小蛟：“有师兄在，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这是睡糊涂了。”

　　昨夜，苏小蛟蜻蜓点水一般，略微地想了一下自己同江望生的过往，至于床榻之事，他不敢多回忆。经了这个梦，他恨不得自己就此失忆了。

　　苏小蛟想立刻更换屋子，他去找了刘孟辛，刘孟辛为难道实在没有多余的了。为今之计，他只能睡在院子里，可自己要真这么做了，难保江望生不会看出端倪。

　　江望生这个被辜负的，尚且愿意与他在一间屋内，不曾说过其他。苏小蛟也不好忸怩，只盼着观夜川早日寻到这里。

　　如此这般苦熬又苦熬了四五日，苏小蛟夜夜都发梦，每次都是他与江望生在做那事。他睡梦之中有多舒爽，醒来后内心便有多么难为情。次数多了，苏小蛟也坦然了些，反正梦里如何，江望生又不知道。可他忽然又心头一紧，忐忑问江望生：“师兄，我夜里睡觉不怎么老实，既打呼噜又磨牙，可别扰了你休息。你夜里，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江望生：“我倒不知你何时有了这些毛病。”

　　看来他果真什么都不知道。苏小蛟毕竟算半只妖，骨子里还是崇尚自然天性，从前每与江望生欢好，他不喜沉默，必要喊叫出声，疼痛时喊，欢愉时也要喊，偶尔再说些自话本里学来的助兴之语。总之热闹非凡。苏小蛟怕自己睡梦中不自觉露出几声来，那可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