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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一缸醋 这章主要是 ...

  •   经过了昨日赶路的经历,今日心中都有了预计,氛围倒也没有昨日那么尴尬了。

      沈习之拿着地图研究路线,他既要考虑远近和路好不好走,又要考虑马匹撑不撑得住,还要考虑途中好不好找住店落脚的地方,更要计算每段线路需要走多长时间,午间吃干粮的时候还要找向导、车夫去完善规划。

      姜宝言在周围溜达了一会儿,活动活动筋骨之后就坐在树边晒太阳。冬白见她转了转脖子,便过来给她按摩肩颈。

      冬白是姜宝言的贴身小奴,按摩也算是他分内之事,所以姜宝言也就没有拒绝。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姜宝言也不太适应冬白寸步不离的伺候,甚至觉得如果她身边是个女孩就好了。
      但几日之后,她就习惯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人们会不约而同地根据个人的情况进行合理分工而不会生搬硬套、明珠暗投。
      女人在沟通和规划上大多更有优势,大户人家一般会聘请管家婆来帮主母处理人事和财务;
      男人的肌肉大多强于女人,体力活干起来更顺手,反正这里没有主家会选择让婢女大冬天用冷水搓衣擦桌,因为再强壮的女人,也会有癸水,也会为了生育而避免宫寒劳损,只会让她们做需要精细度和长久耐性的活。

      所以,在这个还没有发展电力的时代,掏气力的活儿多是士下层次的男性干的,按摩也是。

      虽然按摩的事儿桃英也能做,但明显要比冬白做得吃力,手也酸得快。何况她既然有精巧的妆扮手艺,又何须费时费力在按摩这种不能精进主业的事上?
      至于女男之防,能送去当贴身奴人的,要么与主家相互都知根底,甚至是亲戚关系,奴不犯主,主也不欺奴,两方都本分;要么是家庭贫困不究清名的,大家看待这些奴人,大概就像现代人看待各类服务行业的人,或许名声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但大体还是觉得为了生计也没滥耍,并没什么好诟病的。他们的身契也都有官方的记录,无法隐瞒。因此就算他们嫁人,妻君也都是知情而取的,不存在被蒙骗。既然循规蹈矩,自然也不会像共夫和助孕夫那样有人会指指点点。

      姜宝言想到这里,不由地又觉得这里的模式对女性实在友好,在冬白的手劲下舒服地叹了一声。

      沈习之和向导说完话起身,寻找姜宝言的身影,很快就看见树下的二人。

      她闭目坐着,看起来似乎很享受冬白的按摩。

      其实是很正常的情景,但沈习之心里却如同浇了一缸醋。
      虽然冬白才十五岁,细胳膊细腿,连喉结都没显露,但……他毕竟是个儿郎,而且已经开始变声了。沈习之觉得自己的洁癖又发作了——他那双手是不是挨到姜宝言脖子上的肉了?他岂不是能感受到姜宝言的体温?若他手心出汗,那汗液就会渗入她的肌肤……

      这边姜宝言一转脸看见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护卫,又想到男人们会不会不服气,纠集起来喊着“皇帝轮流做”来捣乱?不过思索后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首先横跨千万年的女本位历史就已经先入为主影响了每个人的观念,男人生来就开始崇拜母亲崇拜女性。
      为何?
      除去创造生命的能力,女性通常还具有极为敏锐的觉知力,身体更容易受自然影响,因此无论是对外部环境还是内部情感,都判断得更精准。这使她们总结出许多代代相传的可靠经验,内心对世界无所畏惧,情绪丰富且性情稳定。女性拜月拜太阴娘娘,正是因为她们感恩其赋予了此福泽。
      这种能力是造物主对女性的偏爱,也是男性羡慕崇拜的天赋,因为他们在觉知上处于劣势,缺乏强大的直觉力帮助判断,使他们对外界、对未来都充满不确定,因此尤其恐惧未知,只能紧紧抓住眼前,更容易短视,缺乏长期的耐心,更加冲动易怒难以控制情绪(以上两性的特点不绝对,但大概率)。
      也是因为两性的普遍特性,远古部落逐渐形成并沿用了一套分工:女性发挥智能优势负责思考感知和决策命令,男性发挥体能优势负责劳动和执行。
      经过人类社会漫长的传承和发展和一代代筛选后,女性强化了智能和引导性,男性强化了体能和服从性,哪里会作天作地。

      再就是老祖宗们的智慧实在远大,早已将男性的武力分配到真正的用武之地了。
      前面已提过,各行各业都有需要武力与体力的活计。衙役兵卒、家丁奴仆可以当,畜牧种田、打铁伐木等可以干的不胜枚举,任何一个四肢健全的男人都能挣到合法的钱。就算少部分男性并无男性力量优势,也可以凭借别的技艺谋生,厨师、裁缝、艺人……这种女人们能分给男人们去做的职业遍布各行。
      因此,即使制度下男人能爬到的上限不高,但大众之中必然有他们的一口饭吃,绝不至于老想揭竿而起。甚至相反,大多数男人对自己的生活是满意的,像沈习之这样不会被妇君惦记收入的男人不在少数。女人普遍关爱夫婿,大多数男人又都对自己的妻君没什么意见,他们又怎么会为未知的情况而放弃当下拥有的?

      就算有那么一小撮人想了,做了,男人的天性也注定他们不能长远成事。偏居一隅最多也就维持个几年,更多的情况是,来自不同家庭的男人们还没做成什么,就已经因互相争高踩低而打成一盘散沙了。
      关于男人们凑在一起天然更看重武力与等级,女人们敏锐地发现并利用了这一特点。一国之中,让女吏监管男卒做基层工作;三军之中,让男性副将训练兵卒;一府之中,让正夫管理婿室,他们又一起协同妇君和管家婆对下人进行管理和约束。多数人家都是如此,久而久之婢女奴仆们受到主夫主甫们尊高位压低位和自己待遇的影响,逐渐建立起跳槽到新主家也通用的共识、下人之间遵循着约定俗成的地位规则:能进后院的奴仆要比不能进的地位高,能进主子房中的又高一些,能贴身伺候的(像冬白这样的)在下人中已经算是最高等级了。这点和姜宝言原来的世界最一致。

      在这样被家主们默许的环境中,男性的武力和领导欲已经在其他男性中最大程度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就避免了有害的欺侮。上有充满母性的仁政,旁有可控秩序的武力,在这个团体中的任何男人都安定本分。
      虽然这样也会存在最下面一群承接压力却无法施展男子威风的人,但毕竟是少数,不会对社会造成失控的伤害。即使在最符合天地规则的自然界,也免不了存在弱势的部分不是?

      最后,还是不得不说那个核心的优势——在人类繁衍的头等大事中,天地赋予母体的特权使女性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地位。
      这里把怀孕叫“结胎”。没错,就是结果实的结。

      这个世上的老子也说“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若把人比喻成植物,女男之合就如同植物的嫁接——女性的真机精阴相当于一棵植株的根本,男性的精阳则相当于连接上的枝条茎叶,行事时双方的泌液如雨露春水,辅助嫁接处生发新芽。“嫁接”这种技术的命名,就取自男到女家的婚姻和男枝嫁接在女树上的发胎现象。
      所以这里绝无女性“受孕”的说法,正因为胎儿是发胎这种“嫁接”成功之后的结果,既然是在母树上结出的果实,当然谈不上被动接受。
      那么,就算是果树,也不是随便都能嫁接成功的,显然需要从一众好枝条里再选择出与果树相适配的,才能逐渐开花结果,更何况是人这万物之灵呢?
      ——只有血脉优越、并且被母体认可的精阳,才有机会与精阴结合。若是母体不认可,就不易怀,即使勉强怀上也很难孕育成熟。(可以理解为卵子从一众精子里挑出最适合自己的优良精子,如果都不中意就全部拒收清除,继续筛选下一次或下一人。再次说明多这里女性多男人的合理性)
      这种“不认可”,或许是体魄方面,两方至少一方身体弱、男方体质不适配女方;也或许是心理方面,女方情志不畅郁郁寡欢甚至对男方的厌恶,进而影响生殖相关的脏器(生气——乳腺问题、郁闷或者大动肝火——痛经。好的心情对女性来说真的尤其重要)。

      所以归结来说,男人即使当上主宰,也不可能踩在女人头上命令她们生子,除非他们不要人类持续发展了,否则他们掌不掌权并无分别,仍旧要维持对女性有益的局面,还因为没有女性超强的感知力,得费更多心力承担起更多的责任和义务,怎么想都是在给自己找活干。

      正想着,忽然听见沈习之的声音。
      “我来吧。”

      冬白的手离开了,姜宝言睁开眼睛,看着沈习之来到她身边。

      她刚要开口,沈习之偏头在她耳边又说了一句:“下次也让我来按,好吗?”

      这一句声音极轻,伴随着肩头落下的双手,带起柔缓的触感。

      姜宝言没有应答,身子有些紧绷。

      沈习之低头仔细看着她的衣领。
      外衣的襟领很宽,后领直接高到后发际的位置,把脖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心里没那么堵了,按捏肩膀的动作也更流畅了。

      这按摩的手法,还是去年学的。当时知道姜宝言想多照顾姥姥,便在她忙碌顾不上的时候去陪姥姥,向姥姥的奴人学的,当是替她尽孝。

      因为在她身后,沈习之可以无所顾忌地将她从上看到下。
      阳光倾泻下来,将她的发梢和耳廓都照得透亮,每一寸皮肤都细腻得如同羊脂玉,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

      即使隔着几层衣料,沈习之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皮肉在骨骼和他的指掌间不断地变形、平展,越捏他的手越痒,越想捏。
      而每一次感受到她筋肉隐隐的搐动,他心底都会涌起一种奇异的愉悦感。

      随后,他忽然闻见了令他印象深刻的甜味。
      那气味在这一瞬间由淡转浓,在暖烘烘的空气中迅速散出又迅速消失,断断续续。

      “好了,我现在感觉不酸了。”姜宝言侧了一侧身子,站了起来。

      是不酸了,但觉得血流都加速了。她甚至感觉到从体内深处涌出一泡水露,瞬间浸湿了裈袴。
      可能是提前排卵了。姜宝言心说不妙,在沈习之也站起来后,说:“我去找一下桃英。”

      姜宝言上了马车,让桃英在外面守着,然后赶紧垫上厶绢[1]。
      放下裙子,她松了一口气,把刚才擦拭用的薄疏棉[2]收拾起来,对桃英说:“好了,你去问问还要多久出发。”

      桃英应声去了,没一会儿门帘被撩开,是沈习之。

      他说:“现在就走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安排,妇君若是一人觉得无聊,就叫桃英进来陪您。”

      姜宝言连忙说:“好的,你去吧。”

      因为不知道沈习之什么时候会回来坐马车,姜宝言也没有叫桃英来。今天起得也不算早,她也没觉得困,于是趴在窗口看外面的景象。
      行驶了一日半,现在已走了二百多里,建筑植被都有些不同了,再走走似乎进了房舍密集的地段,太阳未落,众人就已经在客栈里落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一缸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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